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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命陨断崖 秦渊眼中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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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陛下有命,任何人不得打扰。”南衙禁军副统领高冲面色凝重,朝气势汹汹的平郡王道。
“此次行猎,本王有巡防之责。凝灰山地形复杂,陛下在此休憩,我岂能不带人来护驾!”平郡王神情严肃,厉声道。
高冲看着他身后乌泱泱的兵士,知道拦不住,但不甘心就此退去,左手已经按住了刀柄。
正逢此时,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高大人,陛下午休醒了,要召见平郡王殿下。”
高冲猛地回头,蹙眉望向何宝:“何公公!”
何宝没理会高冲,越发恭敬地对着平郡王行了一礼:“殿下,陛下在岩台处观景,请吧。”
平郡王得意一笑,指着何宝道:“识实务者为俊杰。何公公来日前途无量。”
前行了百步左右,便只剩了一条狭窄小道。
“王爷,小心有诈。”平郡王身旁一名心腹提醒道。
“怕什么!我带的人马是禁军的数倍,况且岩台才多大,秦渊身旁能有几个人护他!错过此刻,我上哪找把秦渊单独困住的好机会!况且回去后他便要过继立嗣,届时再起事,可要背负骂名了!”
平郡王又点了十几名心腹随他前行,其余人都留在了原地。
走过狭窄小道,登上岩台,一株枯树歪在崖壁旁,光秃秃的枝干扭曲着,平添了几分冬日的凄凉。秦渊一身玄色长袍,静立在悬崖旁。
平郡王也没行礼,手一招,便有人捧着笔墨纸砚上前。
“皇兄,请吧。”平郡王转动手上的玉扳指,“你写下退位诏书,我便奉你为太上皇,此后可在宫闱内安享荣华。”
“如此一来,也方便你时时追忆苏相。”话落,平郡王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周遭随行的心腹见他如此,也都挤眉弄眼,眼神轻蔑。
秦渊这才转过身来,冷道:“你以为你赢了吗?”
此言一出,平郡王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尖叫声,再一看,小径的另一侧已经燃起了火光,火势汹涌,正朝着这边蔓延而来。
平郡王身旁几人顿时大叫起来,东张西望寻起出路来,可岩台路已绝,一面是万丈幽谷,一面是陡峭崖壁。
“你早有准备!”他陡然抬臂,指向秦渊:“你到底何时知晓我有谋反之心?”
“从阿允死后。”秦渊眼底迸射出恨意,“当年安禄和赵全是你从内侍省提来的,也是你引着朕去猜疑苏家害死了太后,更在朕继位后,多次挑拨朕与阿允的关系。”
“安禄和赵全自尽后,朕去调查了他们的底细,果然查到和你有关。”秦渊流露出悔恨的神情,“可惜为时已晚,你拉拢朝臣、联络几方君侯,掌控了大半个宁都城。而陈氏等世家因阿允之死纷纷求退,朕能用的,只剩了边月卫和南衙禁军。”
平郡王阴骘地看向他:“所以朝中所传你行猎后,便要过继嗣子的消息,是假的?”
“你心思缜密,不如此作为,怎么能诱你动手?你把亲信安插在朕身边,他把朕入凝灰山的消息传给了你,你便马不停蹄赶来,就没怀疑过朕早有布置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火已经顺着小径干枯的草地蔓延了过来,平郡王仰头大笑,“皇兄你以身诱敌,把局做得这么真,我如何能识破!但你别忘了,今日我要葬身在此,可你也跑不了了!”
夕阳渐落,一抹余晖染透天际,秦渊气势凛凛,朗声道:“朕今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而今实力悬殊,你又谨慎,朕知道硬碰硬的话,无论在何地,都赢不了你。所以以命诱你上岩台,放火切断你的后路,只求你死!”
“既然都逃不脱,那我便在这火焚身前,先狠狠折磨你!”平郡王狞笑一声,“来人,把他抓过来按在地上,狠狠打!”
他手下几人刚要上前,一支羽箭飞至,将那人的脚钉在了地上。
“饮羽箭!这是永陵陈氏私兵用的!”
“陈雁知不是辞官离京了吗,他怎么会来!”
众人惊愕间,数十支飞箭又至,箭雨形成的屏障,把秦渊和平郡王清楚隔开。
紧接着,岩台内侧的陡崖上方传来了动静,秦渊抬眸,看见苏珂正在命令手下人加固绳索。
而苏珂身旁,有一人身披玄色斗篷,体形消瘦,容颜被掩盖在兜帽之下,只稍稍露出来精巧白皙的下颌。
泪水缓缓淌出,飞雪一别,他们竟……还有相见之时。
骗子!不是说爱意已经消耗殆尽了吗,那为什么还要仔细翻看自己留下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暴露活着的事实,回到苏家,为自己求援!
这一刻,秦渊一点也不想死了。
他脱下累赘的外袍,拔出地上的箭矢,划向来抓他之人的脖颈。
平郡王见身旁心腹一个接一个倒下,朝仅剩的人吼道:“拿下秦渊,我们就还有活路。”
可秦渊自小勤习武艺,身手不凡,此刻又斗志正盛,哪里是好对付的。
秦渊躲过一剑,反手夺了那人兵器,朝平郡王掷了过去。
趁平郡王闪躲的功夫,他足尖轻点,纵身一跃,踏着眼前几人的肩膀,抓住了苏珂抛下来的绳索。
他抬眼看去,苏允泪光盈盈,双手已握住了绳索的另一端,想拉他上来。
忽然,风里传来平郡王的一声轻笑,秦渊回首,却见平郡王盯着苏允,袖口处银光闪动。
梅花袖箭……那是他登基后,赠给这个弟弟的防身礼物。
秦渊来不及思考,便松开了手中的绳索,飞身而下,径直扑向了平郡王。
平郡王被扑倒在地,袖箭的角度也歪了,银白色的短箭贴着苏允的肩膀飞过。
可也正是这个瞬间,平郡王的心腹们逮到机会,一哄而上,将秦渊按倒在地。
下一息,长剑架上了他的脖子,平郡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秦渊,又回头朝着崖壁高处的苏允得意一笑。
“苏允,你可真是命大。”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苏允,“捡回一条命,不苟且偷生,还敢再踏足这宁都城。”
“你陷害苏家,挑拨朝野不宁,又结党营私,意图篡位。乱臣贼子,我怎么能放任你兴风作浪!”
秦渊猝然回头,一双凤眼里满是震惊,前因后果……苏允都知道了。
“扯什么大义!你不过是放不下皇兄而已。”平郡王命人挟制住秦渊,锋利的刀尖对着秦渊的脖颈,“皇兄,你也真是个痴情种,既不舍得心肝丧命,那利刃划破喉咙的滋味,就由你来受吧。”
“慢!”
“放开陛下!你要什么条件都好说!”
平郡王等的就是这句话,目前小径上的火已被高冲带人熄灭,他的人也被苏陈两家的私兵和南衙禁军控制住了。
秦渊……是他手中唯一的牌。
“简单,两个条件。第一,让我安然走下凝灰山,给我和我的部下备上好马、干粮和盘缠,等我出了城门,自会放了皇兄;第二……”
平郡王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要你苏允在此,朝我磕三个头!”
话音方落,秦渊猛烈挣扎起来:“你混帐!”
他顾不得刀尖已经刺破了皮肉,匆忙转头看向高处的苏允:“阿允,我求你,千万别!”
“闭嘴!”平郡王恼怒地将刀转了一遭,方才没被割破的地方,也开始渗血,“苏允!你坏了我大业,不该向我陪罪吗!且唯有如此,才能让皇兄痛彻心扉,我才能快活!”
“我答应你!”苏允吼道,“你别伤害他!”
闻听此言,秦渊痛苦地闭上双眼,当着苏家的面,他们的情意被揭破,阿允最怕人议论的私情被摊开、被公布;而且那么高傲的人,却要为了救他,向这个卑劣之人屈服。
他的爱人……到底还要遭受多少折磨。
况且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他在过去四年里,没能做个好皇帝,今日他想一守回帝王的气节。
他是阿允的君、是阿允的倾心之人,这份屈辱,该为阿允拦下。
秦渊咬了咬牙,扭身挣开那钳制住他双肩的两人,不顾那仅距他毫厘的刀尖,一把抱住平郡王的腰,飞速后退,直直跌下了悬崖。
“不——”
秦渊脖颈间涌出的血珠散在半空中,串成了一道蜿蜒的曲线,被一阵轻风吹散了。
而秦渊眼中最后所见的,是被苏珂等人死死拉住,在崖边放声大哭、满面泪痕的苏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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