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从996开始》摇摇欲摆

30、灾民的“贵客” 多年不见，

　　多年不见，源点还是如当年一般，性格张扬不招人喜欢。

　　不过她这么强烈的杀意——源萌又看向那个躲在源成身后怯生生的少女，少女应该是队伍中的医疗师，人缘很好。

　　两相对比，明明救了人的是源点，提议来东部高地让他们陷入困境的是源心，结果大家几乎都偏向于源心。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源萌的目光，转过来对她怯生生一笑，确实招人喜欢，再看看源点那张臭脸，源萌有点理解了，不过，这个笑容怎么她好像见过似的，源萌回想了一想，实在没回忆起来。

　　她在学苑的时间很短，对大部分同学都印象不深，应该是那时候见过源心吧，但实在没什么印象。

　　入夜，一行人暂时留在临时营地休息，源萌看着在火光笼罩中的曜烬，“救援还算顺利，不知圣子大人有什么其他安排？”

　　曜烬抬头，“对这些灾民，源萌小姐有什么想法？”

　　想法？源萌假装思考了一会，“我其实没有什么想法。”

　　曜烬看着少女仍然平淡的眼神，“源萌小姐不觉得这些灾民可恶，不值得救援吗？”

　　说实话，如果源萌真是个十五岁的少女，或者源萌不曾生活在一个信息高速发达的时代，她确实会被这样的事冲击到，但是，过去所接触的信息，已经让她将一些知识作为了常识。

　　“人性向来经不起考验，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生死面前，能活下去便是唯一的目的。”

　　“这么说来，源萌小姐是否也支持生命树法则，放弃这些灾民？”曜烬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起伏，但试探之意相当直白。

　　源萌看着远处阴影中紧闭大门的岩扉城，“圣子觉得我为什么救凛冬城邦的灾民？因为善良，因为大义？”

　　曜烬没有开口，但表情基本是默认了。

　　源萌勾唇一笑，这笑容让她惯常平静的脸显得格外生动起来，“圣子大人，我其实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个世界迟早完蛋，还是希望我所在的地方是最后一个完蛋的。”

　　曜烬眼神微沉，“源萌小姐是觉得，生命树必将衰亡么？”

　　“不，我并不是在说生命树，我只是在阐述一个历史的必然，严重天灾导致民生困顿，赈灾缺失致使求生无门，小规模抢掠变成武装攻占城池，灾难的积攒最终会平等的冲击到每个人，圣子大人觉得这需要多久？”

　　“砰！”远处岩扉城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紧接着是无数嘶吼和惨叫划破夜空。

　　临时营地里的所有人瞬间惊醒，纷纷抓起武器跳起来。源萌和曜烬对视一眼，同时冲向营地外围的高地。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黑压压的灾民如同潮水般涌向岩扉城高大的石墙，他们手中举着简陋的武器——削尖的木棍、绑着石块的棍棒，甚至还有农具。

　　城墙上的守军显然早有准备，机械弩箭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一道道闪着魔法光芒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他们疯了吗？”梨木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这根本就是送死！”

　　确实是在送死。源萌看到一支魔法弩箭射中一个冲在前面的灾民，箭头上附着的火焰魔法瞬间爆开，将那个人变成了一团火球，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几架粗糙的投石机被推到了前线，由十几个人合力拉动，投石机猛地发力，几块巨大的石头带着淡蓝色的魔法光芒飞向城墙，在石墙上砸出裂痕，但远不足以破开坚固的防御。

　　城墙上的守军指挥官一声令下，一台更为精密的大型弩炮被推上前来，弩槽中放置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金属长矛。几个守军士兵将手放在弩炮基座的水晶上，注入魔法能量。长矛开始发出嗡鸣，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危险的红色光芒。

　　嗖——

　　长矛离弦而出，拖着一条炽热的尾迹，精准地命中了一架灾民的投石机。撞击的瞬间，魔法能量爆发开来，将投石机连同周围十几个人全部炸飞。血肉和木屑四处飞溅，惨烈至极。

　　灾民的攻势明显受挫，但绝望驱使着剩下的人继续向前冲。

　　突然，一队法师模样的士兵走上前来，手中持着奇特的手杖状机械。他们将手杖对准城下，杖头的水晶开始聚集能量。

　　“魔法震荡器，”曜烬的脸色变得凝重，“他们会杀死所有人的。”

　　一道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城墙上扩散开来，所到之处，灾民们如同被看不见的巨锤击中，内脏被震碎，七窍流血而亡。一片又一片的人倒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源萌看见一个年轻男子抱着死去的同伴痛哭，下一秒就被震荡波击中，软软地倒了下去。战场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血腥味。

　　临时阵营的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场景所震慑，突然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空气中的魔法能量开始异常聚集，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撤退！”曜烬果断下令，“所有人立即撤离！”

　　小队成员迅速收拾必需品，向更远处的安全地带转移。源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魔法龙卷风正在战场上肆虐，将一切卷入空中撕裂。灾民的绝望哭喊与风暴的呼啸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圣子大人，”源萌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您认为生命树法则是唯一的答案吗？”

　　曜烬转过头来，月光照在他一半的脸上，另一半隐藏在阴影中。

　　“我曾经坚信不移。”他轻声说。

　　他的眼神仍然坚定，那么他如今所坚定的是什么呢？

　　远处的岩扉城墙上，守军点燃了胜利的火把，一道道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线，如同为死者引路的魂灯。而那些永远沉默的灾民，他们的鲜血已渗入大地，成为这片土地上又一抹无法抹去的暗红色痕迹。

　　当他们终于到达安全的山坡上时，远处的风暴仍在继续。岩扉城安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开始清理战场，仿佛刚才的屠杀只是日常作业。

　　还不等源萌一行人稍作喘息，四周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冒出了许多人影。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拿着粗糙的武器，锄头、削尖的木棍。他们的眼神混杂着绝望、贪婪和一丝疯狂的希冀，缓缓围拢过来，数量远超源萌他们之前所见。

　　“小心！”枫木低喝一声，小队成员立刻收缩阵型，将源萌护在中间。源点冷哼一声，短刃已滑入手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逼近的灾民。

　　灾民们沉默地逼近，形成了一道厚实的人墙。一个身材相对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被保护起来的源萌身上。

　　疤脸男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诸位大人冒犯了，这位小姐，看您的样子，非富即贵。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做我们的‘客人’，只要肯拿出粮食和药品，我们保证您的安全。”

　　“放肆！”枫木怒斥上前，长枪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疤脸男人并未退缩，他身后的灾民们反而向前踏了一步，无声地施加压力。虽然单个体弱，但这黑压压的一片，绝望汇聚起来的气势也足以让人心惊。

　　“我们不愿意动武，”疤脸男人继续说道，语气却更冷硬，“但如果小姐不愿意‘赏光’做客，那我们……也只好强行请小姐了。”

　　梨木嗤笑一声，杀意弥漫：“就凭你们？可以试试。”她身后的几个战斗队员也纷纷亮出武器，魔法微光开始闪烁。双方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曜烬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以她为质，并非良策。”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沉稳：“我乃圣庭圣子，曜烬。以我的身份，岩扉城不敢无视。我随你们去。”

　　圣子身份揭晓，灾民中出现了一阵骚动，许多人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圣子的名头，在这片大陆上还是极具分量的。

　　然而，那疤脸首领在短暂的惊讶后，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源萌：“圣子大人……您的身份尊贵，我们不敢冒犯。”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源萌，“这位小姐，才像是他们愿意付出代价交换的人。”

　　他的拒绝出人意料，却又透着一种底层生存者扭曲的精明和固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源萌身上。

　　她缓缓抬手，止住了身边想要说话的梨木和即将暴起的枫木。

　　她的目光平静地迎向灾民首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好。我跟你去做客。”

　　“小姐！”梨木惊呼。

　　源点直接骂道：“你疯了？！跟他们走什么走，我们一起杀出去！”

　　曜烬也微微蹙眉看向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真正的意图。

　　源萌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对那首领重复了一遍：“我同意。但条件是，你们不得为难我的同伴，并允许他们安全离开这片区域。”

　　疤脸首领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麻木的疲惫。他点了点头：“可以。我们只要粮食和药，不想再多结仇家。”

　　“小姐，不可！”枫木挡在她面前。

　　源萌轻轻推开他的手臂，低声道：“枫木，这是命令。带大家离开，我自有打算。”

　　她走上前，站到那首领面前：“走吧。”

　　首领一挥手，几个还算强壮的灾民上前，看似“护卫”，实为押送地围住了源萌。

　　源点死死盯着源萌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最终狠狠啐了一口，扭过头去。

　　曜烬站在原地，月光照亮他深邃的眼眸，他看着源萌平静地跟着那群灾民消失在黑暗的阴影里，沉默不语。

　　只有源心，依然怯生生地躲在源成身后，看着源萌离开的方向，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奇异的光彩。

　　源萌缓缓走向灾民聚集地的深处，走向那片更加浓郁、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