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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的狩猎日记2 硝烟,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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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的硝烟从未真正消散,李黛纯的暂时溃败,不是这场闹剧的落幕,一场更汹涌风波的序章开始了。
一场以“兴师问罪”为名,妄图用家世碾压一切的拙劣闹剧。
上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余音未散,班主任王建国的手机骤然响起,不过短短半分钟,他脸上的松弛便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凝重取代,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敢说,挂了电话就头也不回地往校长办公室狂奔,脚步仓促得几乎要撞到走廊的护栏。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在各班蔓延,
“听说了吗?李黛纯她妈杀到学校来了!”
“就是那个出了名的护短狂魔李太太?上次李黛纯被同学碰掉一支笔,她都逼着人家家长登门道歉!”
“还用说?肯定是来替李黛纯报仇的!直指苍梧在器材室霸凌她,要学校把苍梧开除呢!”
窃窃私语声里,有畏惧,有好奇,更有几分看好戏的漠然,毕竟昨天苍梧掰断钢笔、碾压李黛纯的模样,还深深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他们倒要看看,这个神秘又狂妄的转校生,怎么扛过李家的怒火。
校长办公室的门紧闭了足足二十分钟,当王建国推门出来时,额头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额前的碎发,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揉皱的废纸,连脊背都比来时佝偻了几分。
他不是不清楚真相,他比谁都知道李黛纯是高二(三)班的“土皇帝”,是他刻意纵容的特权者,他更比谁都记得方觉晓当初跪在他办公室门口求助时,那双通红的、满是绝望的眼睛,而他那时,只是冷漠地挥挥手,让她“安分点,别给班级惹麻烦”。
可此刻,一边是李家滔天的施压,一边是校长冰冷的指令:“务必平息李太太的怒火,保住学校的赞助”,还有苍梧那份看似毫无背景、寥寥数语的入学资料,几乎是没有犹豫,王建国再一次选择了那条最“明智”的捷径。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他这么反复念叨着,唯有牺牲那个无依无靠的转校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换谁来都会这么做的!
“苍梧,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他走到教室门口,声音干涩得像磨砂纸摩擦,看向苍梧的眼神,有几分刻意的威严,更多的却是躲闪的怯懦。
苍梧正在指尖转着一支普通的签字笔,闻言缓缓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诧异,只有一丝极淡的玩味。她轻轻颔首,起身时裙摆微扬,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去赴一场三堂会审,而是去赴一场早已注定输赢的盛宴。
教师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王建国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拼命想摆出为人师表的威严,可喉结一次次滚动,看向苍梧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飘向身旁的女人。
那便是李黛纯的母亲林曼云,她保养得宜,一身香奈儿高定套装衬得身姿雍容,脖颈间的珍珠项链光华流转,可眉宇间的刻薄却密密麻麻地写在脸上,她正用一种挑剔又怨毒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苍梧,那目光扫过苍梧身上的定制校服,又落在她那张耀眼的脸上,凶光毕露,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身后立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司机,身形挺拔如松,面无表情,一双三角眼冷冷扫视着办公室,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显然是林曼云特意带来撑场面、施加威慑力的。唯独这场风波的主角之一李黛纯,并未现身。
“苍梧同学。”王建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发紧,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强硬,“林女士反映,你昨天在器材室,对李黛纯同学实施了极其恶劣的校园暴力,致使她身心重创,至今惊魂未定,现在还在精神科接受治疗!有没有这回事?”
苍梧站在办公室中央,身姿挺拔如竹,周身的从容与这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慌乱,只是饶有兴致地扫过林曼云,再看向手足无措的王建国,眼底的玩味愈发清晰。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林曼云见她沉默,立刻尖声插话,声音尖利得刺破了办公室的沉寂,手指几乎要戳到苍梧的鼻尖,“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给我女儿磕头道歉,要么就被学校开除!否则,我就告到教育局,让你们这所破学校名声扫地!”
苍梧微微侧身,动作轻盈而优雅,恰好避开了那只带着钻戒、散发着铜臭味的手指,就在侧身的刹那,她眼底的玩味骤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寒意,这份寒意绝非少女的赌气,而是蛰伏者的凌厉,令林曼云嚣张的话音下意识顿了半拍,浑身的泼辣气焰都被这股气场压下去了几分。
“这位女士,”苍梧的声音依旧平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指控,需要证据。”
“证据?”林曼云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颤,“我女儿回家哭得撕心裂肺,差点晕过去!不是你打的,是谁打的?你们老师就是这么教育学生的?纵容这种有暴力倾向的野丫头,你们学校迟早要完!”
“她哭了,便是我打的?”苍梧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那我现在就出去,告诉所有人你带着司机闯进办公室恐吓我,致使我精神紧张、浑身不适,是不是你们也该登门道歉,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你!你这牙尖嘴利的小东西!”林曼云气得脸色发青,指着苍梧的手指都在颤抖,猛地转头看向王建国,“王老师!你看看!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这种学生,必须马上开除!”
王建国头皮发麻,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一拍桌子,对着苍梧厉声呵斥:“苍梧!注意你的言辞!怎么跟家长说话的!太无礼了!”
“无礼?”苍梧轻笑,那笑容没有温度,看得王建国心底发毛,“我的言辞,比不上某些人空口白牙污蔑他人来得恶劣吧?”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意有所指地扫过林曼云那只价值六位数的铂金包,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诛心,“王老师,你身为班主任,不问青红皂白,仅凭一方家长毫无证据的哭诉,就将学生叫来办公室审问、定罪,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人师表’?还是说,某些人的背景,就是这所学校里最管用的‘证据’?”
这句话精准刺破了王建国虚伪的面具,也戳中了林曼云仗势欺人的底气,王建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通红转为铁青,声音都变得尖利:“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仗势欺人?!”林曼云彻底炸毛,和昨天的李黛纯如出一辙,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不是吗?”苍梧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如果你真的有确凿证据,大可直接报警让警察来调查,何必在这里大吵大闹,用权势施压?”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器材室那个角落,本就是监控死角吧,“我记得,你先生是顶尖律所的合伙人,专攻民商事纠纷,对吧?”
林曼云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她李家的背景,在这所贵族中学里从来都不是秘密。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明白,什么是诽谤,什么是侵权。”苍梧的声音陡然变冷,“你现在仅凭女儿的一面之词,就指控我校园暴力,逼迫学校开除我,这套仗势欺人的流程,你显然熟稔至极。”
话音落下,苍梧缓缓转身,目光直直锁定王建国,那笑容愈发灿烂,眼底的寒意却愈发刺骨:“老师,我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方觉晓同学一次次求助,却始终得不到公正的处理了。”她刻意加重了“方觉晓”三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办公室的上空,“原来,这所学校里的‘公正’二字,是有明码标价的。”
“方觉晓”这个名字,是一根禁忌的刺,狠狠扎进了王建国和林曼云的心里。
王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死死咬着下嘴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慌乱地躲闪,再也不敢直视苍梧的眼睛。
而林曼云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气势瞬间弱了大半。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当年李黛纯把人逼得走投无路,还是她托人找了董事会,以“心理异常”为由,硬生生把这个麻烦扫地出门的。
苍梧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已然有了考量,鱼儿,上钩了。
“你提她干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跟你现在的事无关!”王建国慌了神,连忙厉声打断,语气里满是慌乱的掩饰。
“无关吗?”苍梧步步紧逼,声音冷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王建国的心上,“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有人能像林女士今天一样,为那个毫无背景、走投无路的方觉晓‘撑腰’,哪怕只是做一次最基本的、基于证据的调查,她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锁住王建国,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老师,你说呢?”
王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鬓角疯狂滑落,浸湿了衣领,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办公桌,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曼云也意识到话题已经被苍梧带偏,而且牵扯出了方觉晓那件麻烦的旧事,那件事若是真的闹大,对李家也没有好处,她强撑着底气厉声呵斥:“少在这里东拉西扯!现在说的是你打我女儿的事!别想转移话题!”
苍梧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林曼云身上,锐利如刀,只吐出两个字:“证据。”
“拿不出我打她的证据,你现在的所有行为,都是诽谤和恐吓。”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我的律师,会很乐意跟你好好谈谈。”
“律师?”林曼云哈哈大笑起来,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就你,还请得起律师?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试试?”苍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她微微倾身,一字一句诉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却让林曼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苍梧毫不拖泥带水,接连投下深水炸弹;
“不过我想,你先生公司的法律顾问,最近应该没什么空闲时间陪你聊这些琐事吧?”
她看着林曼云骤然收缩的瞳孔,缓缓吐出那句致命的底牌:
“毕竟,最近税务部门的审查抓得很紧,李总的公司,好像正面临一场不小的税务稽查,他还有闲心,为女儿在学校里的这点小事浪费精力施压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炸响,狠狠劈在林曼云的头顶。
公司的税务问题,是李家最大的秘密,是他们最近焦头烂额、拼尽全力想要捂住的窟窿,这件事除了她和丈夫,还有公司的核心高层,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转校生,她怎么会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林曼云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的嚣张跋扈早已荡然无存。
她身后的司机身体也骤然绷紧,三角眼里的冷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和慌乱,他当然知道,李家的税务问题一旦曝光,意味着什么。
苍梧直起身,唇角的冷意愈发浓郁,语气平淡却带着睥睨众生的底气:“一个,你和你丈夫,应该惹不起的人。”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王建国彻底傻眼了,瘫坐在办公椅上眼神空洞,完全看不懂这急转直下的形势,他只知道,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牺牲的转校生,根本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软柿子,而那个他拼命想要讨好的李太太,此刻却像一只被拔了刺的猫,连抬头看苍梧的勇气都没有。
苍梧欣赏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猎手得逞的快意,目的,已然达到。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校服衣领,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看来,这只是一场误会。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还要回去上课。”
她扫过林曼云惨白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至于李黛纯,若是真的精神不适,就带她去治病,别再来这跟我无理取闹了。”
说完,她不再看目瞪口呆的王建国,也不再看面色惨白、眼神探究的林曼云,步履从容,身姿挺拔,一步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来,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可这份金光丝毫暖不了她那双冰冷的眼眸。
苍梧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脑海里飞速运转,扳倒李家,碾压李黛纯,仅仅是第一步,她要的不是一时的快意,是李家彻底崩塌,是所有霸凌者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报告,器材室周边监控死角的补充录像已保存完毕,可以看出李黛纯带人围堵、率先挑衅的画面。】
脑海里,老旧系统的电子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卡顿,却异常清晰。
苍梧唇角微勾,还好,这旧系统还有点用处。
或许,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出手,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将李家税务稽查的“风声”巧妙地递到李家的敌对公司手里,再或者,直接匿名发给税务部门,到那时,自然会有无数饿狼闻着血腥味扑上来,将李家撕得粉碎,而她,只需要做那个推手,轻轻推一下,就让这场“戏剧”朝着她想要的方向一步步发展。
就在她即将走到教室门口时,一道奇异的目光骤然落在她的后背,那目光很淡很轻,带着一丝怯懦,一丝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不同于其他人的畏惧或好奇,格外刺眼。
苍梧的脚步骤然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猛地转身,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午后的阳光缓缓流淌,落在干净的地板上映出长长的光影,仿佛刚才那道目光只是她的错觉。
她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疑虑,终究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进了教室。
而走廊的拐角处,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探出头,看着苍梧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眼底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
暮色渐浓,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浓郁的橘红,市立小学的旧档案室早已荒废多年,这里远离教学楼,偏僻而寂静,高大的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尘,阳光透过灰尘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的泛黄气息,混着灰尘的干涩,还有一丝淡淡的霉味,那是时光沉淀下来的无人问津的味道。
苍梧早已换下了那身蓝白校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便装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冷冽,她的手上戴着一双薄薄的黑色丝绒手套,指尖纤细白皙,如蝴蝶掠影般轻轻拂过一排排编码陈旧的档案盒,动作轻灵却带着一种不容出错的紧迫感。
她来这里,只为寻找一个人——方觉晓。
方觉晓的核心人事档案被学校牢牢锁在教务处的保密柜里,以她现在的身份无法触及,但任何事情都不会毫无痕迹,总有一些边角料散落在这些无人问津的角落,等待着被人发现,比如,一份十年前的教职工紧急联系人备案表。
剧情提过,方觉晓的奶奶,曾经在这所小学做过后勤保洁。
苍梧的指尖骤然停在一个标着「200X-201X年后勤与外聘人员备案」的档案盒前,盒子的外壳已经被岁月磨得发白,边缘有些破损,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轻轻抽出档案盒打开,泛黄的纸张扑面而来,字迹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则被水渍晕染,透着岁月的沧桑,苍梧的目光锐利如隼,没有一丝不耐烦,一页页细细翻找着,精准捕捉着每一个熟悉的字眼,排除着一个又一个无关的名字。
终于,在档案册最末尾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行小小的字迹闯入了她的视线:姓名:秋芳,岗位:后勤保洁(外聘),亲属关系:方觉晓(孙女),联系电话:XXX-XXXXXXX(固话),居住地址:城南区原纺织厂家属院附近。找到了,苍梧的指尖轻轻落在“秋芳”和“方觉晓”这两个名字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这,就是她寻找的最关键的蛛丝马迹。
【检索到任务相关新线索。补充记忆外剧情:原城南区纺织厂家属院,已于200X年完成拆迁,现地块已改建为商业广场。】
老旧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机械感。
苍梧微微颔首,眼底没有丝毫诧异,她早该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那个老旧的家属院早已不复存在。
她小心翼翼地将档案页抚平,记住那串固定电话号码,再将档案盒原样放回货架,复原好现场的一切,没有留下丝毫翻动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身形轻盈地爬上窗台,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窗户一跃而出,晚风拂起她的长发,带着一丝凉意。苍梧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按下那串泛黄的固定电话号码,“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已注销,请核对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清晰而刺耳。
苍梧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无效的数字,眼底没有丝毫失落。
注销了没关系,纺织厂家属院拆迁了也没关系,只要找到了秋芳这个名字,只要有了这条线索,她就一定不会放弃寻找方觉晓的痕迹,寻找那些被李家刻意掩埋的真相。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城市,狩猎的棋局,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