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保险员》万物苏spring

39、39

　　江其励最终选择把信封交还给主人。正好，他走到虞世南身边的时候，屏幕上播放到【把他还给我】的字样。

　　如小隼所猜测的那样，L竟然把监控视频发送到了全殿，赤裸裸地挑衅着阎王殿的权威。显然对方清楚阎王殿一时半会儿很难有具体的应对办法，所以这么做纯粹是恶心人。

　　江其励小心观察着虞世南的表情，好像确实有点阴沉。阴沉中...还有点不明显的烦躁。虽然不明显，但从小就擅长察言观色的小江依然精准捕捉到了。

　　而且很明显是在为这段不请自来的视频烦躁。

　　“领导，我觉得这个东西还是应该给你看一下。”江其励双手敬上：“这是在西部阴差令办公室里的钢琴架里无意间找到的。”

　　虞世南只淡淡瞟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你看过了么？”

　　江其励心虚：“嗯。”

　　“看过就烧了。”

　　“......啊？”

　　“像这样粗糙的废纸，在我罢免前助理之后的三个月里，负责打扫卫生的阴差小兵从各个角落里一共清扫出了百余份。”在江其励惊呆的表情里，虞世南不甚在意道：“它们最终的归宿都是灰烬，这张也不例外，烧了吧。”

　　“......”江其励忽然觉得手上这封信变得烫手起来，“可是领导，我觉得，就是，我觉得这有点像情书。”

　　话音一落，本就安静的办公室变得更安静。

　　虞世南从容起身，“你的理解能力总在不该发挥的时候冒头。”挟着某种警告威胁意味问他：“你决定怎么处理？”

　　江其励：“那，那我得先确定一件事——所以写这封信的人和发监控视频的真的是一个人？”

　　“嗯。”虞世南逼近，“是。所以你决定怎么处理。”

　　“那？你也隐约觉察到这是封情......”江其励顿住，因为虞世南正用他那冷若冰霜的眸子瞪他，他可不敢再绕弯子了，“我觉得烧掉有点浪费火，不如直接撕掉吧！”
　　“像这样的信我随随便便就能给领导写一百份不重样的！绝对让领导看了之后喜笑颜开！”

　　江其励认真发誓，眼睛瞪的又圆又大。

　　虞世南像是对这个提议表示满意，于是抬手指向一个位置，那里端端正正摆着一台碎纸机。江其励认命地小跑过去，当着虞世南的面把情书变成渣渣。

　　“视频证据提交给鬼笼审判官，程朗的案子应该很快会有进展。”虞世南说：“从今晚开始你就可以着手写情书，少一封都不行。”

　　江其励抿住嘴。

　　碎纸机发出机械嗡嗡声时，江其励的心莫名奇妙活跃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被他藏来藏去的信居然并没什么价值，正主对它的态度嫌弃的不能再嫌弃，哦，应该是晦气。

　　一种不知名的愉悦感从心头涌起，江其励语调扬了起来：“领导您忙，我先回一趟公司。”
　　...
　　查id和修复系统bug这事不属于保险经纪人的业务范畴，小江的本职工作还是经营好地府保险公司。而他最近因为各种私事擅离职守，整个人内心是很愧疚很不安很痛苦的！

　　“快来迎接你们的老板我啊！”江其励张开双臂，在公司门前大笑三声。结果公司里头压根没人出来迎接，而路过的鬼倒是指点：“他疯了吧？”

　　“唉正常正常，地府里发生啥事都不奇怪，多一个疯子算什么大新闻呦？”

　　“这不是地府改命保险公司嘛，最近新出的公益险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奏效，万一是骗人的呢？”

　　“你还真信这种东西啊？”

　　“你不想改命投胎？你爱信不信！”

　　“这天底下哪有为别人奉献而自己不收一点报酬的人？——你们几个把脑浆流干的无脑鬼能不能好好想一下，如果他这保险真的能改命投胎，那他公司老板为什么不先投胎？”

　　此言一出，路边原本有点热闹的交谈声忽然消失，静下来之后，所有眼神都盯着张开双臂的某疯子。

　　江其励尬住。

　　有一鬼道：“哎你们看这个穿白衬衫的像不像——”

　　江其励后背一冷。

　　鬼说：“像不像他们公司的业务员！”

　　江其励吓了一跳，拍拍胸脯。本想转过身好好为这群过路鬼做做宣讲，但猛地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宁给拉进公司，“师父你怎么还敢在公司门外逗留啊！”

　　小宁像逃命似的带着师父狂奔直公司二层，江其励差点因为刹车不及时而被墙撞扁了鼻子。

　　“怎怎怎么了这是？”

　　二层是主要办公区，江其励一进来就看到他的宝贝实习生们正焦头烂额。

　　一黑框眼镜实习生抬眼，用1000度近视的眼珠子在江其励脸上转了一圈，“老板好！”然后继续低头接打投诉电话。
　　另一酷爱戴戒指的实习生举着她那十根纤纤玉指在即将秃掉的头上狂抓，“啊！真的没有名额了！不要再问我同样的问题了！啊——！”宛若河东狮吼般的咆哮声暂时镇住了现场，但不出一秒，所有人连头都没抬起来，就接着进入了上发条的工作状态。

　　江其励懵，“小宁这是什么情况？”
　　小宁已经贴心的抱来一大沓文件，“师父你看，这是最近公益险的项目公示以后的投保人信息，大家一听不用花钱就能投胎，几乎三分之一的东部人口全都在后台提交了申请。”

　　“你不在的这几天里一直是小隼助理维护秩序，咱们的后台系统平均一天崩十次，小隼助理特意为这个事调用了阎王殿的技术工过来帮忙，但崩溃频率依然很高。”

　　“还有这些，是一些大客户预约提前缴清保费并加速投胎的申请，其中有从三年周期缩短到三个月的申请，因为申请金额太大了，所以我和小隼助理都觉得还得由您或者阴差令来决策。”

　　江其励没想到短短期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好，把这些文件都搬到我办公室，我今天和大家一起战斗。”

　　他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边疾步走向办公室边下达了几个简单指令：
　　“大客户那边，先按照他们申请时间的先后次序列一份表格，每页包含5名客户的基本信息，每10页装订成一册，有多少装订多少，咱们必须分批次解决。”

　　“公益险那边，以后台系统维修为由暂时关闭。转告小隼，先拜托技术工优化算法，筛选掉非东部地区的、重复申请的、冒名申请和无资格申请的信息，把所有有效申请信息洗出来，同样按批次进行公示。公示前来找我汇报，我来安排具体的时间周期。”

　　“对了，给我安排一场宣讲，地点...还在阎王大殿前面的广场上吧，那里地方大；时间定在三天后，这三天我需要捋捋思路。”

　　“剩下的一些细节咱们稍后再碰，辛苦你了小宁。”江其励走到办公室门口，“帮我给大家安排奈何酒店的烧烤午餐，并承诺等这一阵忙完之后去中部团建，据说那里的森林公园很有意思，带大家放松放松。另外弟弟最近在中部上学呢，咱们可以顺路看看他。”

　　“好的！”小宁眼睛亮亮的。

　　江其励虽然急着做事，但没忽视掉小宁雀跃的神情。心里一想，小宁其实还是个小姑娘，团建出游在高中生的世界里可能和春游有一样的地位，都是繁杂忙碌生活里的难得放松。

　　“小宁。 ”江其励语调温柔：“你想不想通过颜值险投胎？”
　　“我可以吗？”小宁笑得柔软，“师父，颜值险很贵很贵，我要工作满一年赚的工资才够交第一期保费呢。”

　　江其励：“师父送你，不用你花钱。”
　　小宁却摆摆手，“师父，我还不想走呢。等我哪天想投胎了，一定拜托师父给我走后门。”

　　既然如此，江其励也不能强求，“嗯，去忙吧。”

　　接下来的将近十个小时里，江其励几乎忙碌成不停歇的陀螺，被这一鞭子那一鞭子的抽来抽去。平时有机会抓小隼壮丁过来帮忙，但今天小隼铁定要在阎王殿忙那个神秘id的事情；虞世南，堂堂阴差令之首，肯定要掌控大局，所以一整天都没有找他。

　　好在精力是有限的，投入到具体的事情之后，就无暇胡思乱想。

　　江其励和实习生们共同在二层厮杀，手指头上多了两枚翡翠戒指，是那个女实习生因为被投诉第58遍太烦躁而强行给他戴上的，“我不管了老板，今天你必须先赞美我的戒指，否则我绝不接听下一通电话！”

　　江其励只好哄着，“好好好......”

　　同时他脸上还多了一副无镜黑框，不知道是谁扣过来的；腰上多了好几张便利贴，腿上挂了两个娃......

　　“好好好”
　　“没关系”
　　“大家辛苦了，大家开心就好哈哈哈”

　　江总知道当员工有多辛苦，深知要放低姿态哄大家开心，于是插空赶紧回办公室给大家包加班红包去了。

　　在他离去的同一时刻，一位高挑女子踩着高跟鞋抱猫昂首阔步而来，“hello？”
　　只有小宁看到了她，“苏——”

　　“嘘...”苏祭城堵住了小宁的嘴，“在外面没人认识我，注意点。”
　　小宁连忙点头。

　　“你师父呢？”

　　江其励这一回到办公室，发现属于自己的老板椅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男子。从背影看，后脑勺的金发相当之醒目。
　　“您好，请问您是客户吗？”今天是接待了不少客户的，他惯性以为这位也是。

　　只见那背影缓缓转过身来，可，全然是一张陌生的脸。

　　在江其励怔住的瞬间，忽然一道曼妙身影跑出残影从他身侧一阵风似的飘过，眨眼间就席卷到金发男子面前。

　　“喵呜！”小橘腾空跳到了江其励头上。

　　然后，对面俩人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