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a口a

2、告别 是告别

　　诸伏景光同萩原研二几个人趴在降谷零旁看着他的睡颜。

　　幽灵是不会睡觉的。

　　往日，他们会趁着好友睡觉时到处游荡，观察夜晚的东京。白天便回到他身旁静静地等他醒来，伴随着好友度过或平淡或凶险的一天。

　　只是昨晚不一样——他们几人围在一起，陪着零度过了一个晚上。

　　早晨，天蒙蒙亮。

　　金发青年原本平淡的神情变得不安起来，他的睫毛微微震颤着，坚毅的面容露出几分难得的脆弱——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放纵自己流露出几分深沉的、难以言说的苦痛。

　　“小降谷又做噩梦了啊……”有着紫色下垂眼的长发青年眼里暗含着几分担忧，他伸出手虚虚地碰了碰金发青年古铜色的皮肤。

　　当然，就如他想得一样，其实什么也没感受到，只有一阵虚无的暖意。倘若再往下几分，还能骨肉相融。

　　萩原研二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金毛混蛋还是半点没有长进，跟个小孩子一样，等会该不会哭鼻子吧，如果那样，我肯定要好好笑话他。”

　　卷发青年虽然这样说，但凫青色的眸子流露出的是幼驯染如出一辙的担忧。

　　是的，担忧。他们都很担忧，即使这家伙是当初的警校第一，是组织神秘危险的波本，是严肃可靠的公安长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混蛋一天只睡3个小时，一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的傻子啊，这家伙可真是……

　　“hiro！”

　　一声惊呼打断了松田阵平的思绪，他下意识遂声望去，对上了一双紫灰色的眸子。

　　松田阵平能够感受到他的视线向自己这边射来，就好像降谷零能看见他一样。

　　但实际上，降谷零只是透过他看着身后的墙壁发呆罢了。

　　“什么啊，这个金发混蛋……”松田阵平一愣，遂即低声嘟囔了一声，默默地飘远了。他可没有和男人深情对望的爱好。

　　只是有些可惜，他还挺想被这混蛋看到，好好吓他一跳。

　　一旁，刚开始就很沉默的猫眼青年听到这声呼唤后变得更沉默了，仿佛年幼时的失语症再次复发。诸伏景光的喉咙干涩，默默飘到金发青年面前抱住了他，如同安抚一只在雨夜被雨淋湿了的幼猫。他艰涩地张开了嘴。

　　诸伏景光嗓音温柔，藏着一分小心翼翼。

　　“我在。”

　　他如往日般答道。

　　这声回答并没有安抚住金发青年。降谷零深呼一口气，被汗水浸湿的金色头发湿哒哒地耷拉在两颊旁。使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猫了。

　　降谷零沉默地望向窗外，紫灰色的眼睛在失去焦距后，周身环绕哀伤沉寂的氛围使他像一个瓷娃娃般脆弱易碎。

　　但在场的几人都知道面前的青年有着钻石般的内心。

　　是在失去一切后仍能前行的强大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蓦地回神，踉跄地走下床 ，跌跌撞撞走到日历旁。

　　其实，无论是人还是鬼，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

　　12月7日。

　　降谷零的悲伤之日。

　　降谷零低下了头，头上的阴影自上而下，渐渐覆盖住金发青年的全身。只有灿金的头发在倔强地不肯被染上阴影。

　　最终，青年捂住了脸，透明的眼泪顺着指缝流下，灼热的泪滴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燎出了一个大大的水泡。

　　是酸涩，是不舍，是日日相见天人两隔的遗憾，是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思念，是抵挡不住汹涌澎湃的泪滴。

　　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