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网》鱼山木合

108、经久 人生为一场

　　一群人看着被吹的鞋子在窄小的走廊里捂着肚子笑。
　　往回走的时候，女生扫了一眼那个柜子，迅速撇开脸，走得快了一点。
　　谢揽光回到房间，许溪午在整理，看见谢揽光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然后四处找锋利的东西把这个包装割开。
　　许溪午在翻被子找东西，谢揽光拿着那个厮杀无果遍体鳞伤誓死不从的包装过来，一脸无奈的看着那个包装，被自己扭成花边了，许溪午看了一眼有点想笑“你怎么还留着一个。”
　　“研究啊，上次在超市买那个质量超级差，我想研究一下。”谢揽光已经从想不起动作里挣脱了出来，开始无聊的研究安全套。
　　许溪午有点想笑“老陈说的你懂了吗？”
　　谢揽光摇头抿嘴“不懂，不想说，怕他一气之下掏出手机找。”
　　许溪午直接忍不住了，想起当时谢揽光坐在地上什么都想不出来的样子就笑了，结果包装然后弄开“那就很完蛋了，刚才老陈被你逼得脖子都红了。”
　　谢揽光接过东西“所以你懂吗？”
　　这个好像不能太懂，否则谢揽光会抱着求知的态度让许溪午亲身演示一下，许溪午想想耳朵就红了“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揽光走到一边解剖东西去了，好奇为什么要弄成这样，摆弄了几下就丢进垃圾桶里面了。
　　谢揽光坐在床尾沉思自己买这个生化武器的意义，许溪午走过去坐在旁边刷手机，谢揽光一个转身，把许溪午吓得不轻，把手机放了，人拉过来堵上就好了，直接代替思考，省得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揽光的确不想了，乖乖的被嘬着，要不是其他人来敲门，估计这个夜晚就这样了，拉开窗子吹一下风，真的是舒服。
　　空调外机威力强大，很快就烘干了，一群人在七点多的时候就出门了。
　　可能是被下午淋的雨雷的不轻，改成走地铁。
　　一出地铁口就是蜂拥的人群，一个跟一个都可以走丢。
　　有人没看见，撞到了许溪午拉着谢揽光的手上，硬生生被撞开了，女生想道歉结果被后面的人不小心推了一下，往前倒去。
　　许溪午手疾眼快把人扶住，然后四处张望，找着人。
　　一顿找，几个人才在小火车排队处碰上面，登上摇摇晃晃的车子，吹着风，从走路的人群间过，铁锁链摇摆不定。
　　车厢位置不多，谢揽光就这么的躺在了许溪午半个身上，拨弄着被拿着拍了一天的相机，征得同意之后一张张的翻着。
　　许溪午看着小小的图片然后说“回去把照片传给你们。”
　　黎兮枝拿着手机拍江对面亮起的大厦和泛光的江面，临江边的人行道胖是浮动的树影。
　　“行。”黎兮枝说着。
　　谢揽光说打算这趟旅行结束就告诉他们，许溪午答应了，然后看着兴奋雀跃在自己身边的人笑。
　　小火车只到一个位置，剩下一段路还要自己走。
　　亮起的毛爷爷像静谧庄严，在这块地方上伫立，在这里过上好久好久的日子，看好多好多的人来来往往，然后保持他的笑容。
　　拍了几张几个人就在江边靠着栏杆吹风了，江面被远处的高楼染成蓝色，远远地能辨认第一天晚上住的酒店，第一天晚上待的渔人码头，没有注意到是否能够看见这里，只记得歌和夜空高远了。
　　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陆续有家长打过来问行程。
　　“喂，妈。”谢揽光有点意外自己也能收到电话。
　　“你们一群人在长沙啊。”付时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出来，谢揽光端着手机看着远处的景。
　　“是，有没有什么想我带的。”谢揽光笑着问，他知道妈妈也是个馋猫，自己是个小馋猫。
　　“你看着来，不是满大街的伴手礼吗？我给你打钱。”付时运说着，隐约听得到宋注春的声音。
　　“不用。”谢揽光想把手机丢到水里。
　　“出去玩要钱的。”付时运。
　　“妈我前几天中了一万块，不缺。本来就不缺，现在更不缺。”谢揽光对着手机说，然后不高兴，把手机塞给许溪午，自己背靠栏杆，仰望月亮。
　　“啊？”付时运有点懵逼，但又听到宋注春小小声说“他俩成年了。”付时运于是把疑问语气换成了惊叹的语气。
　　一阵聊天谢揽光有一丢丢的不高兴，现在付时运就像刚高考完的时候，和她报喜才想起来已经高考完。
　　许溪午抱着谢揽光拍了拍，谢揽光才继续说“知道了，妈晚一点聊，我们要吃饭了。”
　　然后乖乖的等等对面把电话挂掉。
　　“别管了。”
　　“还是会不高兴，别和我提了，今晚你妈找你也别再我面前接电话。”谢揽光拍拍手往回走了。
　　毕竟是亲妈，谢揽光看过纸质版电子版的出生证明，然后不得不接受现实，自己有妈妈不是孤儿，所以就会在意，默默遵守孝这个东西，不顶撞父母，好好对待。
　　即便已经有点能力可以走向独立了，未来也不是那么的迷茫了，可是在朝那个光亮点游去的时候总是会听到爸妈的声音，然后完全不想反抗，手动不了，腿动不了，全身麻痹，血液一直在滚滚的流，却不知道是在往哪里流，倒是像所有的血液在收到命令，在原地蒸腾。
　　又有症状了，谢揽光感觉心有点不舒服，一个人走在最后面，风吹过刘海也只感到无感，陷入沉思，不想动，希望原地躺下。
　　许溪午回头看掉队的谢揽光，结果看见谢揽光表情不太好，还没张嘴就闭上了，顺带把隔壁想要回头的人摁住。
　　回到车上还有一段路，重新拥挤起来也还有一段路。
　　谢揽光掐着时间走，不会让别人为了他放弃那一趟车子，也让自己有足够长的时间安安静静的走一会。
　　在上车前买了水，许溪午拿了两支，放在包里面放凉，张浅予偷偷摸摸看了眼谢揽光问许溪午“他怎么了。”说话动作自然不带做作。
　　许溪午喝了口水“刚才他妈打电话过来了。”
　　两位的家长是一个已经公开的秘密，几个人知道之后只能感叹一句小说般被设计的人物出现在了身边，人好就算了，这个家庭还这么的迷惑。
　　谢揽光笑着过来，许溪午回递一瓶饮料给他，谢揽光小心的打开生怕他哥给他疯狂摇动了，现在准备爆自己一脸。
　　“车还没到啊？”谢揽光盖上盖子，靠着栏杆笑。
　　“是啊，人好多。”张浅予回道“发一张照片给你，今天我们拍的。”
　　谢揽光打开手机等照片，收到一大堆他们的照片，陈宿雾和何离亭的照片偏抽象但是充满故事感，谢揽光和许溪午的静态摆拍一样。女生是会构图的，可惜没有设备而已，两者齐全，那就很好了。
　　许溪午看着旁边想要偷偷看照片但是依旧没有躲着的人，盯着自己的手机里的背影照发呆，也不是发呆，屏幕暗了下来会去划一下，不小心点了出来会在照片堆里面疯狂翻找然后找照片，许溪午不太理解为什么只看背影照，明明前面有那么多的正脸照，只看背影，不太理解。
　　“你看到什么了？”谢揽光抬头看了眼许溪午，关掉手机才后知后觉的问，但是许溪午冷静的挪开了视线，看着远处的景发呆，没有意思的慌乱。
　　许溪午反问“你藏着我什么了？”
　　谢揽光没反应过来，许溪午想要拿他手机，但是没有拿到，因为车子到站了，人太多不方便，一直到下地铁口，谢揽光买完票才有机会去拿。
　　谢揽光在等地铁的空隙把手机放在了裤兜里，然后就这么被顺走了，谢揽光伸手没有拿回来，看见许溪午直接打开手机点进聊天框，耳朵瞬间就红了。
　　陈宿雾走过来，谢揽光和他说话的时候耳朵也是非常红的，而且没有消下去的样子，反而像是小火苗一样越烧越旺，陈宿雾停下来看了眼许溪午和谢揽光问“你俩干什么了？谢揽光你耳朵这么红？”
　　谢揽光脸也有点红了，看见许溪午朝陈宿雾举起手机，想着要不原地出柜吧，真的是受不了了“看我女朋友。”
　　陈宿雾张嘴啊了一下“刚才你不是在看张浅予发给你的照片吗？”许溪午闭嘴了，给他看了一张照片，是在地铁口拍的照片，连主人公都要找不到了，拿来混淆视听正好，谢揽光直接走开去找何离亭了。
　　陈宿雾有点不理解，许溪午把手机关掉拿着，等谢揽光自己回来。
　　谢揽光回来了，看着陈宿雾准备说话“嗯。”
　　谢揽光准备说话的勇气都起来了，结果陈宿雾摇摇手“等我先找一下，别和我说。”
　　谢揽光又没勇气了，许溪午当时就在镜头下面，全场最好认。
　　许溪午“为什么只看我的背影？”
　　谢揽光伸手掏手机“没看！！！”然后停了一下“你刚才看到我的手机了？”
　　许溪午还没说话，谢揽光红着脑袋跟着陈宿雾上车了，手机不要了，人也不要了！
　　许溪午上来的时候，谢揽光把包拿开让许溪午坐下，坐下来之后又后悔了，想着要不让个座呢，站起来免得许溪午作法，不然就连面对男朋友的勇气和出柜的胆量都没有了。
　　最终没有，许溪午只是把他的手机还了回来什么也没有说。
　　谢揽光打开手机，看见许溪午把那张照片按照最佳比例剪裁，设置为了桌面壁纸，算他有点良心只是设置为了桌面，要是连锁屏都换了，又要做一大通的心理准备，自己直接换掉的话许溪午肯定会不高兴，但是不高兴不会直接说出来，只会在某些时候惩戒回来，但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缘由，这个就很糟糕。
　　invite：换我手机壁纸干什么？
　　Y：因为你喜欢。
　　谢揽光说不了话，给许溪午竖了一个大拇指。
　　Y：为什么只看背影呢？
　　invite：没有为什么
　　Y：那为什么要看我呢？
　　invite：我选择回答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请自己删掉。
　　Y:哦
　　invite:因为正脸太丑，看不下去
　　Y:你嫌弃?
　　invite:是的
　　Y:很嫌弃?
　　invite:对
　　Y:你真的很嫌弃?
　　Y:只能回答一个字除了否
　　Y:限时三秒钟回答
　　谢揽光看见小动物疯狂敲键盘然后大脑没跟上，最后只打了一个问号。
　　invite:?
　　Y:很嫌弃吗？
　　invite:嫌弃
　　invite:非常嫌弃
　　invite:非常非常嫌弃
　　invite:超级超级嫌弃
　　invite:nasty
　　Y:蠢成这样说话也很可爱嘛
　　Y：不要逼我说话去撩你行不行
　　Y:你不嫌弃
　　谢揽光有点累，给了许溪午一脚，坐在旁边的陈宿雾差点被殃及到。
　　invite:我嫌弃
　　Y:真的吗？
　　谢揽光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许溪午，然后叹了口气，把许溪午拉黑丢进包里面，不再看手机。
　　真人和线上聊天要分开看，简直太大反差，谢揽光还是没有完全接受，学校里面公认的冷静沉稳时而幽默的校园学霸，竟然会这么委婉迂回的和自己说话，明明晚上在酒店的时候，许溪午不高兴可以把人亲到说不出话，大脑宕机，代替他思考，省得他再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搞心态，但是网上不行，因为强硬不了，谢揽光硬生生把许溪午逼到自学语言艺术，关键放在他身上还真的像是他本人会做出来的是，丝毫不像是被顶号的样子。
　　哦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大庭广众之下，不给亲，不能抱，所以许溪午会修炼语言，但是谢揽光又不在意不渴求的，经常让许溪午不太满意，但是这种不高兴许溪午不会告诉谢揽光，而是自己在某些时候一下子全要回来，接吻这么暧昧，能让关系急剧升温的事情硬是让他弄出了复仇的感觉。
　　哄好了，男朋友说话的时候，身后仿佛有一条尾巴在疯狂摇动，在想你疯狂的示爱。哄不好，那就是女朋友，连脸都看不到了，反正不想看到嘛，那就别看，谢揽光接吻会闭眼，靠近也会闭眼，被抱着就看不到脸，凶一点就连眼都睁不开。
　　所以一般情况下谢揽光就只好哄回去，避免下一次又招来无妄之灾，被折磨一顿不知道个所以然，许溪午还让自己想。
　　不知不觉就不用许溪午说了，可以自己去说，对许溪午是这样，对别人也是这样。
　　许溪午在谢揽光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东西，谢揽光不太想听，给他竖了个中指“看我修长的手指。”然后被掰了回去，整只手被摁在冰凉的座椅上，丧失继续吵架的能力。
　　坡子街，峰回路转不见君，满街都是板鸭铺，环望皆是茶颜悦色，四处不寻三五好友。
　　去喝今天第三顿茶颜悦色，谢揽光照例去喝许溪午的，结果许溪午不给“你嫌弃我。”
　　谢揽光被堵了一下，虽然不是非要喝啊，但还是拿出手机把人拉了出来。
　　再看许溪午，还是不满意“抖音火花没有续，孩子都成灰色的了，如果真的不想要了可以说，我们可以解掉，但是不要让他自己灰掉行不行。”语气无辜。
　　谢揽光无奈打开抖音，去续火花，孩子又亮了，在屏幕上笑了一下。
　　旁边的黎兮枝看见了惊叹了一声“450多天的火花唉。”
　　谢揽光非常自豪，拿起手机炫耀了一圈“456天。”
　　许溪午在这时发了一颗爱心，吓得谢揽光收回了手机，第一次产生了干掉这个孩子的欲望。
　　外面的夜色渐浓，人流经久流动，永远不断，商店会错开时间的关门歇业，但是人流不会，永远有人走在街上，红绿灯每次都能兜住一大批的人，让他们手中的冰饮被太阳照热，或者让月光照得再冷一点。割断一小部分的人流，但是很快会被填补上。
　　真的很喜欢经久这个词，它像是一种承诺或者自然现象，给人带来舒适和安逸、长久的享受。不过经久不等于永远，它会有结果，然后让人重新找到希望，时刻地憧憬未来。经久让未来变得可想，让人们更加的充满希望，让时间永恒，就像川流般永远进行下去，就像青春时期的愿望在一生中经久存在，让人活着。这是快乐的经久。
　　网很旷大，虚无，所以人们只能生活在片段里面，一旦有冲击，对方就容易飘走，自己身后会来一个人，给自己蒙上白绸带，看得到，但看不清了，经久的是什么，网上没有东西能够经久，只有爱的话也太痛苦了，往往复复的，出现，消失，这时就脱离了网，变成单纯的爱与思念，一个人在痛苦的经久里活着，那些东西时不时浮现出来一会，赚取足够多的眼泪然后消散。
　　人生为一场盛大的经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