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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68 65 复发 ...

  •   65 复发

      止水最初是被嘈杂的环境吵醒的。
      通过消毒水味推断是在医院,脑袋昏沉沉,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坠崖前乱七八糟的记忆乱哄哄涌进脑子里,太阳穴突突突地疼。
      “醒了,他醒了——医生!”
      这声音好熟悉,似乎是鼬。
      刚从昏迷中醒来,思维仍不清晰,但止水能判断自己大约是安全的。重伤之人本就嗜睡,来不及出声,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睡醒醒,偶尔做些模糊的梦,偶尔能听到医护走来走去和器械碰撞的声音。
      很快,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在某次醒来后,宇智波止水沙哑但清晰地喊出了鼬的名字。

      “别碰,也别沾水。你眼睛刚移植回去,这几天都不能摘纱布。”
      好友细细嘱咐了他注意事项,还告诉了止水他坠崖之后发生的事。
      当日鼬回村找到四代目后就被送入了医院,并未参与后续行动,因此南贺川边的情况也多是听说。
      “渚子桑为了救你也跳下了悬崖,还遇到了团藏——不过你放心,团藏和他的党羽都已被四代目下令关押审讯,族里没事,渚子桑也没事,她就在楼上的病房疗养。”
      止水作势就要下床:“我去看看她——”
      鼬连忙将人拦下,只强调渚子有家人看顾,一切都好,等止水恢复好了再去也不迟。

      这一等又是两天过去。
      止水没有亲人,因此大部分陪护工作都落在了鼬身上。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在止水面前几乎没有秘密。
      止水很快意识到,每次当问起渚子时,鼬总是言语躲闪,几次试图生硬地转移话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止水很担心。
      他本身底子好,又是常年在刀剑风霜里厮杀的人物,受伤已是家常便饭,对伤病的忍耐和恢复力也比一般人强上许多。
      眼睛从最初的漆黑一片好转为能辨别光线,只是隔着层纱布,看什么都是模糊的,睁眼久了还是会刺痛。
      但这足够了。
      趁着鼬和四代目派来的护卫都不在的间隙,他摸索着一个人上了楼。
      辨物还是很吃力,靠着光影明暗,止水一路贴着墙走一路问,终于摸到了渚子的病房。
      房间里传来女人同别人谈话的声音,很小,但好歹令止水的心放下大半。
      她没事…太好了。

      与此同时,渚子正在和带土拌嘴。
      如果止水视力正常,便会见到病房里乍看有些吓人的情形:年轻女人仰躺在病床上输液,上半身束着固定带,裹得粽子似的右腿吊在半空,看起来好不凄惨。
      “生病了还这么挑嘴。”
      带土一手苹果一手橘子,嘴上唠叨不停:“琳说了你要补充营养,多吃水果有助于恢复。”
      “我现在床都下不了,怪谁啊。”
      渚子忍不住虚弱反驳,语速一快牵扯到了肋骨,疼得直吸凉气。
      墙角一直没说话的渚原立刻踹了罪魁祸首一脚,没好气地将果篮塞进他怀里:“滚滚滚,出去洗完了再进来。”
      带土自知理亏,扁着嘴灰溜溜朝外走。
      这次冲突中,挨了暗部毒打的渚子主要伤在胸腹,内脏轻微出血外加肋骨骨折,右腿在南贺川乱流里捞人时撞到了礁石,本只有些轻微骨裂。
      可谁知带土在抱着她进医院时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让她体验空中飞人不说,渚子的右腿恰巧磕在门框上,本就骨裂的小腿雪上加霜,彻底断了。
      刚有苏醒迹象的渚子只来得及嚎了一声,便又晕了过去。
      没有危险的地方,宇智波带土就是危险。

      “诶,止水?你怎么——”
      带土一推门就撞见站在走廊的青年,刚喊出声又硬生生掐住了话头,下意识朝病房里看。
      渚原立刻走了过来,神色紧张,还没来得及将他们推出去,就听病床上的渚子道:“哥,是止水吗?”
      这下不得不进了。
      止水在渚原的搀扶下来到床边,透过纱布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他试探着伸出手,二人指尖相触,止水顺势把她的手紧紧扣在了掌中。
      “你……”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此时此刻竟有些哽咽,颤颤吐出半个音节,便低下头将她的手贴在唇间,而渚子则亲昵蹭了蹭他的侧脸。
      最终还是渚子先开口。
      “你的眼睛还好吧?”
      “嗯,已经能模糊看见了,医生说还需要修养几天才能完全恢复。”
      于是渚子便又隔着纱布轻轻触摸他的眼睛,感受到指腹下眼睑的轻微颤动,有些虚弱地长长叹息一声。
      在止水看不见处,渚原递来一个不赞同的眼神,渚子则轻轻摇了摇头。
      止水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时候,我……”
      “都过去了,止水。”
      渚原忍不住打断,似乎想避开这个话题:“四代目会处理好一切,南贺川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病房门再度推开,宇智波鼬和带土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四处寻人的鼬在看到止水后松了口气,而带土则抬了抬手中装着切好水果的瓷盘:“都来了啊,给你们削个苹果吃吧——”
      话音未落,止水只觉得握着的手一僵,继而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是水果刀落地和瓷盘摔碎的响声,宇智波鼬立刻扣住止水的肩将他带离床边,与此同时,渚原三两步跨跑过来,按响了呼叫铃。
      “发生什——”
      视野模糊一片,只能听到混乱中渚子粗重急促的呼吸,止水想留下,但宇智波鼬却强硬地将他带出了病房。
      “怎么回事!?鼬,是不是渚子她——”
      “没事的,止水,你冷静,认真听我说。”
      房门隔绝了内部的嘈杂,鼬将他带到尽可能远离病房的转角,直到听不到动静才叹了口气。
      “渚子桑没事,但你现在不能去看她。”
      小少年有些为难地斟酌着用词:“战争创伤应激综合症……你应该知道渚子桑曾经得过这个病吧?”
      止水下意识呼吸一滞。
      “医生说这种心理疾病很难根治,长期处于压力下,或再度暴露在相似事件中很容易复发。在南贺川亲眼看着你跳崖,外加遇到团藏后的濒死经历……她的病复发了。”
      宇智波鼬顿了顿,抬头去看止水的表情。青年双拳攥紧,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那我……”
      “之所以拦着不让你们见面,是担心你也是诱发因素之一。”
      鼬低下头,他明白这些话很伤人,但事已至此,只能如实告知:“所以为了渚子桑好,医生建议你们暂时先别见面了。”

      66 无声

      果然——
      那天毅然决然的一跳还是伤害到了她。
      止水很自责,他恨自己明明知晓渚子深陷战争创伤,却还是选择托付于她。
      当站在南贺川高崖边的时候、当万念俱灰走投无路的时候,曾有那么一瞬希望渚子能深刻地记住自己。
      可若重来一次,他恐怕还是会那么做。
      他想不出除“宇智波止水死掉”以外更好的解法。
      对于一个五六年不曾出过外勤、甚至不曾拿起过苦无的文职来说,独自面对团藏暗部的包围能生还的几率小到微乎其微。
      但宇智波渚子就是活了下来。
      所以,是命运吗?
      宇智波止水并不信命,但此刻却不由认同新年祈求来的神签预示。
      逢凶化吉。
      神明的庇护啊——
      如果渚子没有找来,他早已葬身在南河川的乱流中。
      然而止水不认什么神明、什么侥幸,他只知道,是他的恋人拼死救下了他。

      .
      即便被告诫不能相见,但止水还是忍不住想念。
      等熟睡后偷偷去,哪怕只是听一听她的呼吸声,应该是可以的吧?
      这样想着的止水在夜深人静时再一次悄悄上了楼。
      黑夜吞噬了一切,这段短暂路途对于止水来说无异于全盲。凭借着之前的记忆,他再一次来到了渚子的病房。
      今夜渚原有事不在,拜托了一位医院帮工临时陪护。
      护工躺在陪床上,呼吸声均匀,显然已经睡熟了。止水悄声来到渚子床边,小心翼翼触摸上被褥边缘,指尖游离,最后落在了渚子脸上。
      他看不清恋人的模样,但渚子的体温和舒缓的呼吸令他倍感安慰。
      似乎情绪已经平稳了。
      渚子白天应激突然发作的情形历历在目,她的每一次颤抖和抽噎都像在脑海中炸开,久久徘徊不去。
      止水小心翼翼半蹲下身,像只塌了耳朵的金毛犬伏在床沿。被褥下他的小指勾着渚子的,怕吵醒她不敢再有更多动作。
      病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和呼吸声,夜风吹动纱帘,漆黑中带来一阵恋人的气息。
      就在止水准备抽身离开时,渚子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止水僵在原地,接着便听恋人很轻地“嘘”了一声,张开他的掌心,用指尖很缓慢地写下两个字:[别走。]
      “你……醒着?”
      护工忽然翻了个身,两人不约而同闭了嘴,待呼噜重新响起才都松了口气。
      渚子稍稍用了些力气,将青年拉到床沿坐下,继续一笔一画在他掌心写字。

      [留下来,我没事的。]
      [我好想你。]

      渚子的指尖落在掌心,很轻、很慢,带来细微的痒。止水不由曲了曲指节,感觉这份痒意好似也落在了心尖上。
      他们开始用这种方式交流。

      【我都知道了。鼬让我不要露面刺激你,你现在好多了吗?】

      [好多了。]

      渚子捏了捏止水的手掌:[是我看见了水果刀才发作的,和你无关。]

      【会很难受吗?】

      [和之前那次比已经不算严重了,熬过去就好了。]
      止水握紧渚子的手,贴在唇角亲了一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留下吧。]渚子蹭了蹭他:[有你陪着,会好受很多。]

      于是止水便顺势躺了下来。
      尽管留给他的位置不多,但此刻有恋人在侧,任何不适都能抛之脑后。两人挤在小小的单人床上,仿佛回到了在渚子单身公寓同居时的日子。
      上身的固定带约束了行动,渚子只能尽可能侧向恋人一边,止水也凑了过来,两人的头轻轻靠在一起。
      “睡吧。”
      止水轻声道,两人十指相扣,在彼此的气息中陷入了安睡。

      67 发作

      私会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清早吓了护工一大跳,止水在当天下午正式搬入了渚子的病房。
      渚原站在两张病床前,看着这对一瞎一残的苦命鸳鸯,很不爽地“啧”了好大一声,但对妹妹的坚持无可奈可,只能听之任之。

      那之后止水陪伴着渚子熬过了几次应激发作。
      从前的止水只听闻过这个病症,可当亲眼看着恋人陷入痛苦而自己无能为力时,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原来陷入应激状态的病人是无法被唤醒的。
      任何事物都有可能触发闪回——水声、医疗器械的碰撞声、以至于午餐颜色鲜红的肉都会立刻诱发渚子的应激。
      有时什么引子都没有,仅仅是好好晒着太阳,她的眼神忽然空了,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人偶。
      发病的渚子好似被囚禁在了与世隔绝的牢笼中。
      明明人就在眼前,瞳孔却是失焦的。无论止水如何呼唤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煎熬。
      战栗、窒息、紧闭的眼皮下眼珠疯狂转动,严重时甚至会自我伤害。
      但这一切都不由她控制,精神被劈成两半,两个宇智波渚子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这是一场只能由她自己面对的拉锯战。
      而止水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不能将她从那个世界里拽出来,但他可以成为渚子回来时第一个看见的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止水忽然就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同僚们。
      年少时的宇智波止水走得太快太前了,他从不曾回头去看落在身后的同学和玩伴。
      中忍、特上、精英上忍——连续晋升匹配的永远是更强的队友,他的视野和记忆也不曾分给过那些短暂出现在他人生中的普通人。
      宇智波渚子就是普通人。
      然而她又是普通人中极幸运的,有着优渥的家境和爱着她的家人们,她有选择不做忍者以外的退路和底气,但即使如此她仍深受战争创伤的折磨。
      而那些家境普通,以赏金为生职业忍者呢?
      火之意志的理想下,其实更多的仅仅只是为了“谋生”二字。
      多少人侥幸从战争中存活下来,却没能熬过心理创伤最终选择自我了断——这份无助绝望甚至在同伴中是被视为“可耻”与“胆小”的。
      他们都很怕发病的渚子会想不开。

      “放心吧,我不会寻死的。”
      某次做完心理评估的渚子对着医生道。
      “上一次的症状更严重,之前我既然能挺过去,这次也一定可以。”
      她握着止水的手,望向窗外已经鼓起花苞的樱树,点破了所有人多日小心翼翼不愿提及的顾虑。
      “……这样美好的世界,才不要拱手让给那些讨厌的家伙们。”
      说这话时的渚子仍只能卧床修养,但虚弱的声音落在止水耳中,却是那样响亮。
      生活给予她不公、平庸和太多的失去,她发怒,她反叛,她接纳,但她就是从未想过放弃。
      他真的好爱这样的渚子。
      上一次感受到这样强烈的悸动,是在第一次得知恋人的过去时。那时的他满眼都是对方的身影,此刻失去了视觉,却仍能“看”得清清楚楚。
      邻居姐姐告诉他,“爱”就是看见,是了解、接纳对方的一切好与坏。
      宇智波止水无比坚定,他接受渚子的一切,也将自己的心看得很清楚。
      他爱着宇智波渚子。
      这是一件天经地义到无需质疑的事。

      68 出狱

      “志村团藏和他手下落网之后,四代目下令重启了和宇智波有关的案件,老妈的案子也在重新审查中。”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过几天应该会有调查组的人找你们问话。”

      渚原交代完不久,果然有调查班上门。
      不知是否有四代目打点的原因,问讯地点体贴地选在了病房内,来人态度也算得上温和,简单问了些问题后便离开了。
      那之后又两日,止水的眼睛恢复拆了纱布,而渚原则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宇智波明被释放出狱了。

      .
      信也和小妹他们仍在乡下的外祖家,因此出狱那天只有渚子兄妹和止水去迎接。
      宇智波明跟随侍卫的指引一路走到监牢区外,眼看着高大铁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站在树荫光斑下的三人。
      而三人之中,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的女儿。

      宇智波渚子的骨折还未好全,这次出院全靠轮椅行动,然而在等候时怎么都坐不住,不愿叫母亲看见她的狼狈,便咬牙硬撑着拐杖等待,好的那只腿抖成筛糠了还在嘴硬。
      “死要面子活受罪。”
      渚原摇头点评,换回渚子一记白眼:“我乐意,要你管。”
      熟悉的人影从铁门中缓缓走出。
      当她对上宇智波明目光的一刻,不由噤了声,渚原率先喊了一声“妈”。渚子也不知较什么劲,嘴唇绷得紧紧的,似是在记仇她之前说过的话,眼眶却红了。
      止水旁观她的别扭,想开口宽慰几句,却见宇智波明缓步走来,直至在渚子面前停下脚步。
      母女二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彼此,谁都没有说话,脑海中却不约而同地想:她瘦了好多。
      渚子的脸颊和额头还有些淤青痕迹,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已经不痛了。
      “渚子。”
      宇智波明向来高傲冷峻的神情倏然动容,不禁伸手抚上女儿侧脸,嘴唇张了张,最终红着眼眶轻声道:“……疼吗?”
      有什么一直坚持的东西悄然溃塌。
      渚子鼻子一酸,狠狠吸了口气,身体却诚实地任由宇智波明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抚摸她后脑杂乱的碎发。
      渚原不由笑起来,大声抱怨老妈偏心,全当没看见他这个大活人。
      而渚子则老老实实坐回了轮椅,宇智波明拒绝了止水的帮助,执意亲自来推。
      回去的路上春风和煦,阳光明媚却不烤人,渚原和止水走在前面,宇智波明推着女儿走在最后。
      关了这么久,再次回到熟悉的街道,又似乎看什么都不同了。
      前面传来女儿别别扭扭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嗯,卡卡西君都告诉我了。”
      “……哦。”
      渚子闷了半晌,旧事重提:“之前和你说的那些我可没忘呢。我刚刚在想,但凡你第一句说的是‘我为你骄傲’或者‘你为宇智波争光’之类的话,我绝对掉头就走。”
      宇智波明沉默,低头看了会儿女儿略显蓬乱的发顶,半晌才道:“谁打的你,妈妈帮你加倍讨回来。”
      她没听错吧?
      渚子错愕回头,这一转身扭到了胸骨,不禁“嘶”了两声。
      宇智波明见状,很没同情心地勾勾唇角,按着女儿的肩把她转了回去。
      四人就这样缓缓走在回家的街道上,就在渚子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时,再次听到了身后或有若无的一声道歉。
      “抱歉,渚子。”
      宇智波明轻声道:“从前是妈妈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6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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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工作学习忙碌,更新间隔在半月到一月不等 >_< 拖更实在抱歉,请大家见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