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死修仙直播间》临川秋水

7、金手指副作用：弹幕乜载性偏头痛 楚瑶光丹室

　　丹室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大部分声音。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药味混杂着灰尘和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楚瑶光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光线很暗，只有几盏嵌在墙壁里的萤石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这个巨大而杂乱的空间。一排排半人高的沉重丹炉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阴影里，炉壁上满是经年累月留下的药渍和烟灰。地上散落着焦黑的药渣、破碎的瓦罐、废弃的蒲扇，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又闷又热，还带着一种奇怪的、令人头晕的甜腥气。楚瑶光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感觉脑子有点发沉。她接过执法弟子递过来的沉重木桶、长柄刷子和几块粗糙的麻布。“清扫干净。七日内完成。每日会有弟子送饭食和水。” 执法弟子说完，便转身锁上了厚重的石门。沉闷的落锁声在空旷的丹室里回荡。楚瑶光放下工具，环顾四周。头疼的感觉似乎又清晰了一点，像是有根细针在太阳穴里缓慢地钻。她甩甩头，试图忽略它，目光落在离她最近的一个巨大丹炉上。炉壁黏着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烧糊的药膏和灰尘的混合物。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拎起水桶，走到墙角一个出水缓慢的石槽边接水。水流声哗哗，在寂静的丹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丹室厚重的石门发出“嘎吱”一声闷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隙。楚瑶光警惕地回头。只见林清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冷冷地看着里面。林清羽没说话，但楚瑶光瞬间就“听”到了她头顶汹涌的弹幕：
　　【废物！】
　　【扫你的丹炉去吧！】
　　【剑尊的责罚便宜你了！】
　　【等着！大比结束再收拾你！】

　　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隔着半个丹室冲刷过来。楚瑶光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林清羽却先说话了，声音不高，带着刻骨的冷意：“楚瑶光，好好享受你的禁闭。这丹室，挺适合你这种垃圾。” 说完，她根本没等楚瑶光回应，目光转向门口守着的两名执法弟子。楚瑶光看到她头顶的弹幕立刻切换：
　　【支开他们。】
　　【快点！】

　　林清羽对其中一名执法弟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语速很快。那弟子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很快点了点头。林清羽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淡淡灵气波动的玉瓶，塞给另一个弟子。那弟子接过玉瓶，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竟然真的转身，跟着林清羽快步离开了！石门再次关上，落锁声响起。楚瑶光的心猛地一沉。林清羽支走了守卫！她想干什么？这丹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柄刷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巨大的丹炉阴影。头顶的血色倒计时无声跳动：【89天19时30分】。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从最里面一排丹炉的阴影深处传来。楚瑶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有人！林清羽果然安排了人！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时疯狂调动弹幕预判能力，试图捕捉暗处之人的念头和动作轨迹！视野瞬间被无数杂乱的弹幕碎片淹没！比她之前任何一次接收到的都要密集、混乱、尖锐！
　　【……药……】
　　【……快……】
　　【……不能被发现……】
　　【……林师姐说……】
　　【……机会……】
　　【……值钱……】
　　【……杀了她？……】
　　【……守卫走了……】
　　【……动手……】

　　这些弹幕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楚瑶光的脑海！它们来自同一个方向，却代表着不同的念头片段，充满了贪婪、紧张、杀意和混乱！数量太多了！信息太杂碎了！而且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呃啊！” 楚瑶光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猛地捂住了太阳穴！尖锐的疼痛瞬间升级，像是有无数只小锤子在疯狂敲打她的颅骨！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扭曲的彩色光斑。不行！必须看清楚！危险！她强忍着剧痛，更加拼命地集中精神，试图从那片混乱的弹幕风暴中，分辨出最关键的动作预判信息！

　　更多的弹幕碎片像失控的洪流般冲进她的意识：
　　【……左边……】
　　【……绕后……】
　　【……匕首……】
　　【……喉咙……】
　　【……药粉……】
　　【……迷晕……】
　　【……快……】

　　信息过载了！大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远超负荷的数据流！剧痛如同爆炸般在脑髓深处扩散开来！楚瑶光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要裂开，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光斑迅速扩大，连带着那些丹炉的轮廓都开始扭曲晃动。她痛得弯下腰，手中的刷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就在这时，阴影深处猛地窜出一道黑影！速度极快，直扑楚瑶光而来！楚瑶光凭借着最后一丝本能和对弹幕碎片中【左边】、【匕首】、【喉咙】这几个关键词的捕捉，在剧痛和眩晕中，用尽全身力气向右侧扑倒！

　　“嗤啦！”

　　冰冷的锋刃擦着她的左臂外侧划过，衣袖瞬间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袭击者一击落空，似乎愣了一下。楚瑶光忍着左臂的伤痛和几乎要炸开的头痛，模糊的视野勉强看清那是个穿着普通杂役弟子服饰的矮瘦男人，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和凶狠的眼睛。他手里握着一把淬着幽蓝光泽的短匕。矮瘦男人显然没料到楚瑶光能躲开，他头顶的弹幕瞬间被暴怒和杀意充斥：【废物！】【死！】【耽误老子拿药！】他低吼一声，再次扑上，匕首直刺楚瑶光的心口！动作更快，更狠！楚瑶光想躲，但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反应慢了半拍！预判的弹幕碎片还在疯狂涌入：【刺心口】【躲不开】【完了】……她甚至能“看”到匕首刺入身体的轨迹！绝望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琴弦拨动的颤鸣，毫无征兆地在楚瑶光脑海中响起。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所有混乱的弹幕碎片！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又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住了她脑中那场失控的风暴！那些疯狂涌入的弹幕碎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紧接着，如同退潮般，飞快地从楚瑶光的意识中剥离、消失！尖锐欲裂的头痛如同被斩断的绳索，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眼前扭曲的光斑也迅速退去，视野恢复了清晰。她看到，那柄淬毒的匕首，距离她的心口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矮瘦男人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像一尊僵硬的雕像，脸上凶狠的表情凝固了，眼神变得空洞茫然。他头顶那些暴戾的弹幕也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凝固了。

　　楚瑶光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她茫然地看着悬停在胸口的匕首，又看向那个眼神空洞的袭击者。刚才那声“嗡”的颤鸣……是什么？谁救了她？她猛地想起了什么，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看向丹室高高的穹顶。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块萤石散发着微光。但在她的弹幕视野里，在那片空荡的上方，极其遥远的地方，她“看”到了一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弹幕，如同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干扰？】
　　【……天机阁……】
　　谢无尘！
　　虽然那弹幕极其模糊遥远，但那种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银色质感，绝不会错！是他！他在哪里？怎么做到的？那声“嗡”的颤鸣是他发出的？

　　楚瑶光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就在这时，悬停在半空的矮瘦男人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恢复了焦距，但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茫然。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重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砰”地一声撞在后方一个巨大的丹炉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昏迷过去。他手里的毒匕“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楚瑶光撑着地面坐起身，惊魂未定地看着昏迷的袭击者，又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穹顶。头痛虽然缓解了，但虚脱感和眩晕感还在，左臂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刚才那瞬间的弹幕过载和濒死体验，让她心有余悸。这金手指……原来有这么大的副作用！丹室的门锁再次发出“嘎吱”声。楚瑶光警惕地看过去。门被推开，刚才被林清羽支走的两名执法弟子回来了。他们看到丹室内的景象——楚瑶光坐在地上，手臂带伤，衣袖破裂，一个杂役弟子昏迷在丹炉旁，地上还有一把淬毒的匕首——脸色瞬间大变！国。“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执法弟子厉声喝问，迅速冲过来，警惕地看着昏迷的杂役和地上的匕首。

　　楚瑶光定了定神，指着昏迷的杂役，声音还有些发哑：“这个人……偷袭我。想杀我，或者抢东西。” 她没说林清羽支走守卫的事，现在没证据。

　　另一名执法弟子已经蹲下检查昏迷的杂役，很快从他怀里搜出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颜色各异、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丸和药材碎片。显然，这人是个内贼，趁着守卫被支开进来偷药，被楚瑶光撞破才想杀人灭口。“偷窃丹药！持械行凶！” 执法弟子脸色铁青，迅速用禁灵锁将昏迷的杂役捆了个结实，“好大的胆子！”

　　楚瑶光看着那堆赃物，又想起林清羽支开守卫时头顶的弹幕：【支开他们】【快点】。林清羽和这个偷药的杂役……是一伙的？还是她只是利用这个内贼来除掉自己。“楚瑶光，你……” 执法弟子看向她，眼神复杂，“你受伤了？”“皮外伤。”楚瑶光捂着左臂的伤口，那里还在渗血，“他划的。”执法弟子犹豫了一下，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气味刺鼻的黑色药丸递给楚瑶光：“止血丹，先压一下。此事我们会立刻上报执法堂！你……”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楚瑶光有点邪门，每次都能惹出点事，“你继续清扫。我们会加派人手看守门口。”

　　两名执法弟子拖着昏迷的内贼离开了。丹室的门再次关上，落锁。楚瑶光吞下那颗难吃的止血丹，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她靠着冰冷的丹炉壁坐下，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头痛虽然被那声神秘的“嗡”鸣压制了，但大脑深处残留着一种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胀和麻木感，像被抽干了力气。她抬手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那种尖锐的刺痛感似乎随时会卷土重来。

　　她看着地上那把淬毒的匕首，还有散落的赃物药粉，又抬头看向空荡荡的穹顶。谢无尘……他还在看着吗？那声“嗡”鸣是什么？是某种干扰神识的法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就因为自己像他养死的仓鼠？纷乱的思绪和残留的头痛搅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她扶着丹炉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刷子。清扫还得继续。她走到石槽边，重新接水。

　　水桶装满了一半，门外隐约传来那两个看守的执法弟子压低的交谈声。丹室石门厚重，隔音不错，但楚瑶光此刻精神高度集中（虽然头痛），加上弹幕能力似乎因为刚才的过载和压制，变得异常敏感。她清晰地“听”到了门外飘进来的、属于守卫的弹幕碎片：
　　【……真倒霉……】
　　【……看管个废物还能出事……】
　　【……那药粉……】
　　【……新茶不错……】
　　【……喝完晕乎乎的……】
　　【……林师姐给的……】
　　【……下次多要点……】

　　新茶？林师姐给的？喝完晕乎乎的？

　　楚瑶光接水的动作猛地顿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她想起了林清羽支开守卫时塞给其中一个弟子的玉瓶！那里面装的……是茶？喝了会让人晕乎乎、容易听人摆布的茶？

　　天机阁的茶……

　　一个模糊的、极其不祥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