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余思州 他建造的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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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新闻正在播放整点快报“截至今日，全球范围内“突发性人口失踪”事件已持续十二个月，据不完全统计，失踪人数累计突破三千。临近新年，本市今晚八点十五分，在城南的著名作家李熠也消失在家中，其家属声称当时李熠在房间写稿，其弟弟于6月15日失踪于福建。”
“搞什么鬼。”叶睦关掉电视，挪步到桌边。
“哎你们看新闻没？又有人没了！”便利店门口的大叔举着手机嚷嚷。“这都快过年了还来这么一出，邪门得很。”穿羽绒服的阿姨往嘴里塞着瓜子。
“又没了！就刚才，隔壁楼那个小伙子，刚才和我讲完价，刚要回家，就消失了！”楼下的张大妈嗓门穿透窗户，叶睦手一抖，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黑窟窿。他扒着窗帘缝往下看，楼下已经围了一小圈人，指指点点的样子和过去一年里任何一次都没区别。
“这都快过年了，还来这么一出，邪门不邪门！”大妈的声音还在往上飘，“我说楼上那谁，你也少往外瞅，留神把自个儿瞅没了！”
叶睦猛地缩回手，窗帘“唰”地合上。他叼着笔转身，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字中间，一行新的加粗宋体字格外扎眼：外来人员+1
叶睦咬着笔杆俯身，指尖划过触控板，调出后台数据。密密麻麻的表格里，“迁入者编号”已经排到了3017，最新一行的登记时间是十分钟前。
他点开“环境参数”文档，试图把“空间稳定性”那一栏的数值从68%调到80%。光标刚落下，整段文字突然扭成乱码，紧接着自动恢复原样。试了三次都是这样，叶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扔在桌上。
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他三年来的心血：“世界核心：绝对善意”“社会结构：无阶级互助制”“自然法则：无灾害，无疾病”……
【外来人员 +1】
这行字从半年前开始出现。起初只是偶尔跳出来，数字涨得极慢，他以为是程序出了BUG。直到三个月前，现实里的失踪人数突然激增，这行字的更新频率也跟着变快，有时一天能跳三四次。
“不可能……”他咬着笔杆喃喃自语，拖动鼠标翻找早期设定，“规则里写了‘禁止现实干涉’，怎么会……”
叶睦选中“禁止现实干涉”那一条，敲下删除键。
屏幕顿了两秒，弹出个对话框，字体是花哨的幼圆体：“删这个干嘛呀？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个好玩的通道呢。”
他手一抖，钢笔差点掉地上。这不是第一次了。半个月前，电脑突然开始自己说话，语气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总在他修改设定时插科打诨。
“好玩？”叶睦对着屏幕敲字，“外面已经乱成这样了，你还觉得好玩？”
“可是他们进来之后很开心呀，”对话框秒回，还带了个笑脸，“你看这个世界多好，没有房贷，不用上班，饿了就有果子掉下来，比现实舒服多了。”
“那是绑架！”他加重力道敲键盘，“把他们送回去！”
“送不回去啦，”字体突然变灰，像在叹气，“通道是单向的，而且……他们好像也不想走呢。”
叶睦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强行忽略那行字，翻到“世界威胁”板块。这里原本是空的，他设计的世界里不存在任何危险。他火速敲下：新增规则：所有外来人员需在72小时内返回现实世界，逾期将强制遣返。
刚按下保存，屏幕突然剧烈闪烁，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等他适应光线再看去，新增的规则被红笔划掉了，旁边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哪有世界没怪物的呀？我帮你加一个。”
紧接着，文档自动跳转到底部，一个全新的条目凭空出现：
名称：雾呓
形态：无固定形体，以恐惧为食
习性：喜好追逐情绪波动剧烈的生物，被追上的人会忘记自己是谁哦～
“你干什么？！”叶睦吼出声，伸手去删，却发现光标像被钉住，根本动不了。
“别生气嘛，”幼圆体又跳出来，“有危险才有意思啊，你看现实里不也有坏人吗？纯善多无聊。”
“这不是无聊不无聊的问题！”他额头青筋直跳，“你这样会害死他们的！”
“可是你创造我的时候，没说不能改呀，”字体晃了晃，像在歪头，“你只说要让这个世界‘活’起来，现在我活了呀。”
叶睦愣住了。 三年前，他在导师的实验室里第一次提出“动态虚拟世界”概念时，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想做一个能自我进化的程序，不需要代码约束，能像生物一样生长。江枫当时还笑他异想天开，说这种技术要是真能成，要么是人类福音，要么是灭顶之灾。
他编写初始代码时，特意留了最高权限，理论上没有任何指令能违抗他的操作。可现在，这台电脑像活过来了，正用他亲手创造的世界，打他的脸。
“叶睦？”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室外的寒气飘进来，叶睦心里一紧，猛地转头，看见江枫站在玄关，身上的驼色大衣沾着雪粒，围巾松松垮垮搭在颈间，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他，最后落在亮着的电脑屏幕上。
江枫刚要再说些什么，电脑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上的楷体字瞬间变得规整起来，像换了副语气：“江教授来啦？好久不见呀。”
江枫愣了愣，看向叶睦：“这是……”
“我是余思州，就是这个世界呀。”新的文字跳出来，还配了个挥手的表情，“本来想再等两天的，既然您自己来了，就不麻烦我多跑一趟啦。”
话音刚落，江枫脚下突然泛起淡金色的光，像水纹一样漫到膝盖。他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动不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叶睦，这是……”
“江教授别怕，就是请您去余思州做客。”文字跳得轻快，“您是最后一位啦，人齐了才好玩。”
叶睦猛地站起来，想去拉江枫，却被那层金光挡住，手刚伸过去就被弹回来。“你放开他！”
“别着急呀造物主，”字体晃了晃，“我这就送江教授过去，马上回来接您。您亲手造的世界，总得自己去看看吧？”
金光骤然变亮，江枫的身影在光晕里渐渐变得透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叶睦，小心”，整个人便彻底消失了。地上的金光像潮水般退去。
叶睦攥着拳头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屏幕上的文字还在跳动：“好啦，江教授安全到啦。现在，轮到您了哦造物主，要不要跟我走？”
叶睦走到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你能强行把他们拖进去，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也带走？”
“因为您是造物主呀，”余思的回复带着理所当然的轻快，“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当然得您自己说了算。我可不敢对您乱来。余思州能活起来，全靠您呀。哪有世界会绑架自己的造物主呢？”
叶睦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敲下一行字：“我跟你去。但我有条件。”
“您说。”
“把现实里所有的老人和小孩都送回来。”他打字的手很稳，“他们不适合待在那个地方，更不该被卷进这些事里。”
屏幕安静了几秒，久到叶睦以为它不会同意。“做不到就算了。”叶睦伸手去按电源键，这次光标居然动了。
“别别别！”字变得急急忙忙，“我答应！但您得先进来，只要您踏进余思州，通道就会彻底关闭，不会再有人被卷进来了。到时候我就把老人小孩都送回去，说话算话！”
“好。”话音刚落，屏幕里突然射出无数条光带，不是刚才裹住江枫的那种柔和白光，而是带着金属光泽的银蓝色，像活过来的藤蔓，顺着桌沿蜿蜒爬过来。
叶睦没躲。光带缠住他手腕的时候，带着点微麻的暖意，不像绑架，反倒像某种熟悉的触碰。他想起三年前敲下第一行代码时，屏幕弹出的“程序启动成功”提示，也是这样的光效。
“记住你说的话。”他盯着屏幕说，指尖被光带勒出淡淡的红痕。
“当然啦，造物主。”字体跳出来，这次是温温柔柔的粉色，“欢迎回家。”
光带猛地收紧，又突然向上提拉。叶睦感觉身体瞬间失去了重量，眼前的书桌、电脑、窗外的雪景都在急速后退，像被揉成一团的纸。失重感只持续了半秒，他的意识就被铺天盖地的白光吞没。
房间里只剩下转椅还在轻轻摇晃，电脑屏幕暗下去，最后一行字在黑屏前闪了闪，随即彻底熄灭：“等您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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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每一个互动，对我来说都是超实在的鼓励，能让我更有动力往下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余思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