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后，发现自己是个工具人》朗晞

4、天宫 下树比

　　下树比上树难，费了比上树两倍多的时间，最终才落地。中途滑了几次脚，扯落的树叶飘着飘着就消散了。
　　难怪地上没有腐叶。

　　白晓晨本想让风神用法术送她下去的，但风神很干脆地说：“不能。”
　　不能就不能嘛。
　　白晓晨往下望了几眼，很高，见不到地，又问：“那你教我用法术，我自己飞下去。”
　　“不行，”风神很严肃地说：“你以后也不要随便使用神力，你承受不住，会危及性命。”
　　白晓晨撇撇嘴说：“好嘛。”哪有神仙不能用法术的啊。
　　风神很认真地盯着白晓晨，说：“保证？”
　　白晓晨随意点了点头，说：“我保证。”

　　以为沿着河往下游走就能走回去，只是河溪遍布山林，白晓晨再也找不到来时的那条沿着走的河流。又在林中绕了许久，竟绕到了山边，来到了一座桥前。一排大大小小的瀑布飞流直下，溅起白茫茫的水雾。桥那头的树丛间有座亭子。白晓晨猜应该是刚才在树顶看到的宫殿群的一部分。小心翼翼地避过桥上的青苔，走到亭子里。就只是一座很普通的亭子，和去过的景区的亭子没多大区别，没什么特别，白晓晨有点失望。
　　都来到这里了，白晓晨想看看这宫殿长什么样。于是又顺着石阶往山上走。走到顶，出现了一个水面平静的湖泊，被密密的树林围绕，映出蓝天和白云。白晓晨沿着石阶继续走，弯弯曲曲，隔一段就有个亭子，应该观景休憩用的。就这样过了好几座亭子，来到了宫墙边，然后又沿着宫墙走了一段，拐过墙角，终于来到这山的宫殿大门口。
　　今天这步数肯定超过1万了，感觉足弓已经走直了，白晓晨扶着墙，轮流抬起脚抖了抖，放松一下僵硬的双脚。难怪神话小说和电视剧里的神仙都有座驾，个个都会腾云驾雾的本领，住那么高的山，数不清的石阶，就算神仙膝盖也承受不住。
　　这大门并不如白晓晨在电视上见过的皇家宫门有气势，就是山间道观的山门样式，倒也不失宏伟，地砖缝隙间长出了花花草草。站在门口环顾四周，还有比这更高的宫殿，这部分应该只是一个侧殿。门口的石阶一直蜿蜒至山脚。
　　进门之后白晓晨大声问了几遍：“有人吗？”
　　空空荡荡的，没人回应。
　　“真的没人住。”
　　太冷清了。
　　太白他们的住所也冷清，来来回回绕了那么久也没见到一个人。
　　每一个角落都一一探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虽然各个屋子的陈设摆件一应俱全，但也没有使用的痕迹，像是很久无人居住了。白晓晨用手指抹了一下桌子，没有落灰。
　　“难道灰尘也像那些树叶一样会自己消失？”白晓晨嘀咕道，“那可太省事了，不用打扫卫生。”
　　神仙就应该不用打扫卫生，被世俗生活所困扰，那还叫神仙吗，想得道成仙的不都是想摆脱世间困扰嘛。但想到刚刚吃了财神的面，又觉得神仙也可能过世俗生活。
　　“这算哪一个世界的天宫啊。”
　　即便搬家不住了，天宫也是他们重要的一个场所，现在都不来了吗？就算没有仙子了，神鸟异兽总归有吧，这里杂草野花遍地，却安静得连个虫子都没有，刚刚在密林里也没看见一个能跳能蹦的生物。白晓晨觉得这问题越来越多，这神界仙境完全不是自己了解的那样。
　　白晓晨走出正殿，坐在了台阶上，把腿抻直，不禁感叹：“我这是算成了哪一路的仙啊！”
　　很多古人热衷修炼，想长生，想不老，他们所向往的神仙日子是多么的逍遥自在，但他们绝对想不到现在这种状况，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寂静如斯。
　　白晓晨突然头晕，觉得周围的一切也跟着脑袋晃动，两三秒之后才缓过来。长时间饮食不规律，睡眠不足，加上血压一直偏低，有时蹲完厕所起身都会两眼发黑。
　　“成仙都没能治好低血压，也没啥好的嘛。”白晓晨不知道自己这低血压的三无仙子会不会突然死掉。可转念一想，当仙子就不用上班，她又觉得当个低血压的三无仙子可实在是太好了。
　　“低血压的仙子，仙子……”白晓晨喃喃自语，支着下巴，看向天空，成仙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啊。
　　不会飞，不会法术，连树都要费劲力气才能爬上去，全身上下没一处是神仙样，除了之前在手心开了朵花。白晓晨想起太白他们的谈话，说自己没神格没仙根没金丹，就是三无产品。所以风神才不让用神力吗？但是神力一直都在，会不会过两天就承受不住就爆体而亡？好像战神就说过一不下心就会神力爆体而亡。而且自己这神力来自何处，难道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人？那被选中干什么？拯救世界？白晓晨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诞，一个社畜能拯救什么，自己连拒绝加班拯救自己的睡眠都做不到。
　　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种了何种因，才有了现在这种状况，还是自己就是一个随机的“幸运儿”。白晓晨回想自己这已经过掉的近30年的人生，就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过，大难不死这种奇迹事件更是没有。
　　太白他们好像还说了飞仙台已经损毁，那自己是怎么飞升上来的？还有这冷冷清清甚至可以说是荒凉的天界，完全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样子。没有很多仙子飞来飞去，没有盛大的宴席。传说中光财神就好几路，来到这之后看到的神仙用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了。
　　想到风神说神仙也不是永恒，难道现在这里已经是天界的末期，所以现在这里才这般衰败？一种悲凉感突然涌入白晓晨的心头，原来神仙也会这般无力，明明自己才来，和这群神仙根本太熟。

　　离开空荡荡的宫殿之后，白晓晨再次迷了路。她望着远处的石阶叹气，那才是大门口的那条通往山下的那条路。白晓晨叹气，“算了，都到这里了，下山的路可能不止一条。”于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一会儿，白晓晨就后悔刚刚的选择，再往前就只有一条挂在垂直的石壁上的栈道。用长条的石板嵌入石壁上的凹槽，两块石板间用燕尾槽紧紧的接在一起，一块接一块，严丝合缝，一直到看不见的地方。栈道外围有护栏，两个人能并排通过，下面云雾笼罩，看不清到底有多高。白晓晨不是极限运动爱好者，白晓晨恐高，白晓晨不想走这样的路。
　　白晓晨觉得自己好像总是选错误的选项，有时心底知道选择这个会坏事，但最后就是会违背心底的忧虑去选择错误的。
　　身子紧贴着峭壁，白晓晨战战兢兢地走上了栈道，五个手指用力抓着粗糙的石壁，指甲盖都白了。她没想走完，只是想试试。以前看过很多挑战高空玻璃栈道的视频，但从没想过自己也要去挑战，现在她觉得自己现在也算是半个神仙，摔下去应该大概率可能不会死。
　　走了两三步，手指就摸到粗糙的石壁上有很多线状的划痕。白晓晨侧头，所见之处的石壁上布满了红色的刻线，连绵起伏，好似山脉。白晓晨鼓起勇气慢慢地往边上挪了两小步，抓住护栏，看清了这些红色的线条，是巨大的岩画。

　　第一幅，只有太阳月亮山川河流树木，世间一片寂静。
　　第二幅，描绘的是一位女神降临到到这个世上，飞舞的长发四散开来，张开的双臂，巨大的身躯，将山川河流显得很渺小。
　　不久之后，更多的神明纷纷降临，有能控制水的，水会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流动；有能控制火的，他会在需要的时候点燃火把；有能让百花盛开的，万千花朵将她围绕；有能让树木生长的，她让一棵树苗长成和天一样高的巨树；有能控制风的，树叶在风的带动下将她托起；还有能掌控雷电的神，她将雷电握在手中。随后更多的族群来到世间，九尾狐、麒麟、凤凰等等。
　　第三幅，描绘的是家喻户晓的故事，女娲造人。女娲娘娘照着自己样子，捏了很多小泥人，再向自己捏的泥人轻轻吹了口气，泥人就都纷纷活了过来，活蹦乱跳，叽叽喳喳。他们和神明生活在一起，向神明学习狩猎、采集、种植、治水。
　　已经听过很多遍的故事用古朴的画作刻在平整的山石之上，久远的时光让红色退去不少，简单的线条非常粗狂，却又万分灵动，仿佛能听见这些小人儿在欢快的舞动。
　　白晓晨扶着栏杆，继续往前观赏岩画，先前对高处的恐惧因沉浸在这生动的岩画中而烟消云散。
　　人越来越多，他们划分了地盘，在各自的土地生活，而神明则与人分开，住到了巨树的另一头。凡人聚在巨大的神树前向神明祈祷，有人经过神树到达神明所在，巨树成了凡人通往神界的通道。
　　凡人愈发壮大，他们熟练掌握神明教与的技巧，开始自己创造东西，相互间也开始争夺猎物和土地，随之而来的是战争。
　　世间厮杀不断，战争越演越烈，甚至蔓延至了神界。神树正在燃烧，两位神明相互对峙，一位操控着火，一位操控着水。一翻缠斗之后，水神落败，他身躯撞向了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断裂，水神身陨。
　　而神明之间剧烈的争斗也使得世间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暴雨如注，洪水肆虐，哀嚎遍野。
　　一位身形高大的女神跪在女娲娘娘面前，似乎在向女娲娘娘乞求着什么。女娲娘娘拒绝了她的乞求，高大的女神用神□□入了自己的身体，但是女神却毫发无伤，女神悲痛欲绝。
　　女娲看着人间惨象，心痛不已，她决定阻止这一切。一如她第一次降临时那般，张开双臂，长发飞舞，巨大的身躯立于空中。随着天空和大地恢复原位，暴雨停止，太阳升起，而女娲娘娘的身躯在慢慢消散。
　　世间又恢复原状，只是劫后重生的凡人却聚集到巨大的神树前，合力将它砍断。

　　看到这里，白晓晨疑惑重重，这神树似乎是凡人与神明的联系，凡人为什么要砍断神树，斩断与神明的联系？正要接着往下看，低血压症状又来了，这次晕得更严重，于是双手扶着栏杆，头抵在上面，等待症状缓解。
　　突然，有人抓住了白晓晨的手腕，拖着她就跑，白晓晨还没搞清楚状况，后面的栈道就塌了，就是刚刚她站着的地方，连着石壁也一起坠入黑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