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与雾》三喜玛

66、溺爱 想在办公室

　　随着周日过去，春节假期跟着结束。

　　柳淮青公务缠身，终于没办法再二十四小时黏着她，宋雾颜也清闲起来，一天到晚在甜品店里待着。

　　假期结束的次日下午，甜品店接到来自柳淮青的下午茶订单，备注依旧是希望老板能亲自送，只不过地址变成了柳氏总部大楼。

　　甜品店的店长把单子拿给宋雾颜看的时候，还开玩笑说，柳先生这是跳槽升职了。

　　看着订单上的地址，宋雾颜犹豫了一下，那可是柳氏总部，整栋楼都是柳氏的员工，应该说不止那一栋，对面那栋楼也是，那段地盘都是。

　　宋雾颜微笑着接过要送的东西，在店长关心的注视下出门，刚走到路边的站台，便掏出手机给柳淮青发消息。

　　宋雾颜：【照片.jpg】
　　宋雾颜：【你能不能先签收，我晚点给你送。】

　　柳淮青：【路上堵车了？】

　　宋雾颜：【不是。】
　　宋雾颜：【你先签收就行。】
　　宋雾颜：【记得好评。】

　　柳淮青：【……】
　　柳淮青：【知道了。】

　　没有堵车，也没有别的事情，宋雾颜开车回了趟宋家，花了一个多小时，给自己换了个装扮。

　　当她画着看似清淡但十分繁琐的妆，甩着她那头刚在家用卷发棒卷的大波浪，穿着一身博主同款的通勤OL穿搭，提着下午茶走进柳氏总部的大厅，前台一眼就看到了她。

　　“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

　　这是她第一次来柳氏总部，宋雾颜微微朝对方颔首，“不好意思，我去发消息问一下。”

　　刚说完，宋雾颜拿出手机转身，迎面看到一位熟悉的大小姐，司宁，还记得上次见她，头发还是浅棕色，今天就换成了粉色，显眼又漂亮，配上小巧精致的五官，更像洋娃娃。

　　司宁斗志昂扬地走过来，只是斜眼看了她一眼，撇头又看向前台，嘴抿成一条线。

　　“你来找柳淮青？”司宁语调漫不经心。

　　空气陷入安静，宋雾颜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司宁是在和她说话，她眨了眨眼睛，呆呆地回她：“是的，我联系了李特助。”

　　司宁本想说些什么，但听到宋雾颜说她联系了李特助，又闭上嘴巴，瞪向她，“跟我说干嘛，随便你。”

　　好像她只是闲着没事，在她面前停了一下，才不是特意关注她，要带她去柳淮青的办公室。

　　“这是你们小柳总的未婚妻，姓宋。”司宁对前台说，又毫不刻意地吐槽宋雾颜，“真不知道柳淮青喜欢你什么，一天天宝贝得要死，生怕有人对你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宋雾颜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僵硬着感受众人的视线，嘴巴一张一合，“谢谢。”

　　“感谢我干嘛？有病。”司宁一跺脚，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柳氏总部的一楼大厅，基本人人都听到了司宁的话，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老板的私生活没人不爱偷听，不少人已经燃起熊熊的八卦之心，拿着手机疯狂在群里输出。

　　连前台礼节性的微笑都重了好几分，态度更加热情起来，“宋小姐，您可以先坐在那边沙发休息会儿，或者，我们直接带您去柳总办公室。”

　　宋雾颜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几分钟后，李特助从电梯里出来，出现在大厅前台。

　　宋雾颜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她迫不及待地上前，“好久不见，李特助。”

　　李特助点头：“宋小姐，请跟我来吧。”

　　柳淮青的新办公室不知道比之前大了多少倍，宋雾颜进去的时候，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柳家继承人该有的待遇。

　　进门便是偌大的空地，两个人站那都可以斗舞了，再往里是茶艺区，背靠落地玻璃窗，视野极佳，能看到半个沅安。

　　办公区也足够宽敞，中间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旁边架子上放着些许摆件，属于柳淮青的私人藏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柳淮青坐在办公椅上，百无聊赖地划着电脑鼠标，看到宋雾颜出现，他快速起身，闪现到她面前，掰着手指理论，“你知道吗？你已经超时两个小时了！两个小时！”

　　宋雾颜手抵着嘴唇，咳了咳，“我有事，所以才耽搁了。”

　　她走到茶艺区，将下午茶放下，又看到沙发旁边放了个画架，但没有放画板，想起自己家那副柳淮青给她画的肖像画，他是真的会画画。

　　“我发现一件事。”柳淮青突然靠近，目不转睛地盯着宋雾颜。

　　柳淮青的目光过于炙热，搞得宋雾颜莫名有些心虚。

　　她眼珠子一转，轻轻推开他，坐到沙发上，将甜点拿出来，岔开话题，“你自己买的下午茶，尝一口吧。”

　　“你今天的妆好精致。”柳淮青不为所动，他点下午茶压根不是为了吃，主要还是想见人，“发型也很不一样，衣服也……”

　　他跟着坐下来，侧着头，勾起宋雾颜的头发，别在她耳后，她的侧脸，还有白皙的脖颈，在他的视角一览无余。

　　宋雾颜打断他，把勺子递到柳淮青手边，“真的不要吃吗？”

　　柳淮青抿着嘴，略有迟疑，但还是象征性地尝了一口甜点。只吃了一口，他就放下了勺子，站起来说：“不吃了。”

　　宋雾颜抬头看他，不知道这是又怎么了，以为是甜点有问题，拿起勺子也尝了一口。

　　搁置的时间太久，是有那么影响口感。

　　这确实怪她，宋雾颜有些愧疚，“要让助理给你泡杯咖啡吗？”

　　柳淮青站在那里，没回答，反而问她：“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跟别人约会去了。”

　　宋雾颜左看看右看看，实在不能理解柳淮青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怎么就成了她和别人偷偷约会不告诉他。

　　“你和我出门都不画这么精致的妆！”柳淮青比着自己的眼睛画圈，强调宋雾颜这次的眼妆有多精致，“你甚至还贴了假睫毛。”

　　和他一起出门当然不贴假睫毛，不然亲嘴的时候过于激烈，假睫毛意外掉落，多尴尬啊。

　　宋雾颜扯了扯嘴角，站起来拉住柳淮青的衣袖，安抚他的情绪，“没有和别人约会，我天天都在干什么，你不是知道吗？打扮是因为别的。”

　　她想着来柳氏，肯定很多精英男女，她要是穿得随便，与这里格格不入，脸皮薄的她会不好意思进来。

　　柳淮青眯起的眼睛忽然睁大，宋雾颜看着，以为是自己安慰他的话术有用，没想到是柳淮青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那就是你为了来见我，特意打扮的！”柳淮青扬起灿烂的笑容，不管了，他特别相信宋雾颜说的话。

　　宋雾颜：“……”

　　柳淮青轻微俯身，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从她的脸颊划过，他观察得仔细，“怎么办，好喜欢。”

　　怎么又转到情话上了，宋雾颜被他看得有些双腿发麻，差点晕头转向忘了地点，她仓惶地撇过头，和他隔开距离，“你别乱来，嗯，这里是办公室。”

　　柳淮青不以为然，上前一步，手挑衅般地勾住她的腰，将她与自己捆在一起，诡计得逞还要委屈巴巴地对着她，“我只是想仔细看看，今天的你好不一样。”

　　不就是化了妆，然后头发弄了个波浪卷，宋雾颜不明白，到底哪里蛊惑到他了，她仰头，“难道你喜欢我化妆？”

　　“不是。”柳淮青否认。

　　不知在想什么，他耳垂泛红，蔓延到脸颊，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他抱住她，头跟豆芽一样垂下，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宋雾颜还以为，柳淮青已经修炼成精，能面不改色地说涩涩了。

　　柳淮青的唇抵在她干净的脖颈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上面，痒痒的，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想和你在办公室里。”柳淮青说着，头一点点往上，他想要吻她的嘴唇。

　　唇刚碰在一起，还没有互相湿润，宋雾颜瞬间清醒，脖子往后一仰，顺势从他怀里跳出来。

　　宋雾颜双手警惕地放在胸前，严厉批评柳淮青某些糟糕的想法，“你站就好好站，别往我身上蹭。”

　　柳淮青丧气满满地低头，心有不甘地在嘴里嘀咕，“我就是想想。”

　　她知道，他就是口嗨，要是真想那么做，也不至于憋红脸，至少手肯定不会只勾勾头发和腰，衣服早飞了。

　　但亲吻是真的。

　　柳淮青的吻技很好，越发的好，在一起几个月就突飞猛进，宋雾颜怕情难自禁，嘴都不敢让他亲。

　　看着柳淮青什么都没讨到，在那里暗自伤神，宋雾颜有些于心不忍。

　　“你吃橘子糖吗？”宋雾颜从甜品袋里掏出一盒糖果，不是柳淮青买的下午茶，是她偷偷塞的。

　　甜点放久了不好吃，但橘子糖味道不变，宋雾颜拿着糖果盒，在柳淮青面前晃了晃，“这是我亲手做的。”

　　柳淮青撇撇嘴，还是把糖果盒拿了去，打开盒子，往嘴里塞了一颗，然后评价说：“挺好吃的。”

　　就是普通的橘子糖，能得到他的夸奖，里面掺了多少水分，宋雾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笑了笑，拉着他又坐回沙发。

　　看着茶几上失去香味的下午茶，宋雾颜火速把甜品连带着盒子一起收起来，她想到什么，告诉柳淮青，“我以后大概不能经常给你送下午茶了。”

　　柳淮青刚吃了颗糖果，抽出一张纸在擦手，听到宋雾颜这么说，他猛地抬起头，“因为我麻烦吗？”

　　宋雾颜叹了口气，“是因为我打算捡起我荒废好久的舞蹈功底，有点想继续跳舞。”

　　以前她天天窝在甜品店里，是因为确实没什么事可做，那时候她准备着和陈越琛婚礼，想着以后也就那样了，过一天是一天，也没追求爱好可言。

　　但跳舞，她坚持了很多年，真有机会选择的话，宋雾颜还是想继续跳下去。

　　“我又能在舞台上看到你了。”柳淮青惊喜地说。

　　宋雾颜没打算回舞团，而且她这个年纪也回不去了，“我是要去上学，考研究生。”

　　柳淮青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忽然灵光一现，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那以后你就是学生，而我是社会人士。”

　　什么奇奇怪怪的描述，她只是有这个学习计划而已！

　　柳淮青眼睛睁大，高兴地说：“哇，感觉都要有代沟了。”

　　宋雾颜靠着沙发，生无可恋地回他：“不然你也去申请个博士？”

　　“不可能。”柳淮青表情像是吃了苦瓜，“我可不想再吃苦了。”

　　宋雾颜闷声笑了一下。

　　“对了。”柳淮青打开茶几抽屉，找到刚被他放进去的一份邀请函，打开递给宋雾颜，“这个给你。”

　　是司宁和周迟叙的结婚请柬，他们要在下个月举办婚礼，提前邀请柳淮青和宋雾颜一起出席。

　　宋雾颜接过来，她和陈越琛那段不算，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同龄人的婚礼，“这么快。”

　　“是啊。”柳淮青的语气略酸，“订婚多年，感情稳定，到了法定年纪就结婚呗。”

　　从小就有老婆这种事，怎么就不能轮到他呢，柳淮青看向宋雾颜，他们也十六七岁就相识了，但是宋雾颜对他很冷淡，他也不能学司宁，正大光明地黏着喜欢的人。

　　只能像个鬼一样偷窥。

　　不过，别的事情不提，周迟叙这家伙还是挺溺爱自己未来妻子的，柳淮青有意提起，“司宁打算拉着周迟叙一起，在婚礼上表演节目。”

　　“参加婚礼还有节目看吗？”宋雾颜想象不到画面，周迟叙那种整天一本正经远离世俗的人居然愿意，不太确定，“什么节目？”

　　柳淮青似笑非笑地回答：“司宁跳舞，周迟叙弹钢琴给她伴奏。”

　　哪里怪怪的，宋雾颜没想起来，“司宁也学过跳舞？”

　　柳淮青说：“没有学过，她四肢不协调，唯一会跳的一支舞，还是社交会用的华尔兹。”

　　不过，即便有名师教导，司宁的华尔兹跳得也还是很糟糕。

　　曾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在宴会上数过，司宁一场舞下来能踩舞伴多少次脚，那数字，听完脚趾都幻痛了。

　　可以说，司宁每次跳舞都能把舞伴的脚踩个半死。但又因为，司宁只和周迟叙跳舞，所以除周迟叙以外，没人知道具体感受。

　　既然如此，宋雾颜疑惑，“那她还要在婚礼上跳舞？”

　　他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她还想不起来，显得他好在意，柳淮青不甘心地拿起一颗橘子糖，将其咬得粉身碎骨，吞进肚子。

　　“你忘了！”柳淮青忍不住说，”高中的时候，元宵晚会上，你和周迟叙一起表演过。”

　　她跳舞，周迟叙弹钢琴。
　　演出视频都外流到他们学校了。

　　给了那么多线索明示，宋雾颜终于想起来，她摸了摸鼻子，“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啊……”

　　他当然记得，那个视频，他记恨了好多年。

　　柳淮青呵呵笑了两声，“没心没肺。”

　　越笑越心虚，宋雾颜极力解释：“合作表演是两个班的人推荐的，而且说是合作，其实更像是各自表演，只不过组到了一起。”

　　“那也要经常一起排练。”柳淮青不服气地说，虽然他不知道那种两个人连对视都没有的表演需要什么排练。

　　柳淮青眼里，合作表演就是有很多独处的机会，孤男寡女，最能产生情感共鸣了。

　　彻头彻尾的曲解！

　　宋雾颜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决心出卖朋友，“你知道吗？周迟叙是个阴暗批！那个演出，我只能算是工具人。”

　　原本宋雾颜和周迟叙都不认识，更别提一起表演节目了，是两个班的人达成合作，那些人想要看宋雾颜出丑，连哄带骗地促成了她和周迟叙的共演。

　　她一开始还不理解，周迟叙是什么妖魔鬼怪，以至于大家都很怕他，明明看起来人很和善，还是年级第一。

　　等后来，司宁在校门口堵她，宋雾颜才恍然大悟，自己被算计了。

　　周迟叙那么了解司宁，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和宋雾颜一起表演会导致什么。

　　事情一开始，他就可以选择退出，终止这场闹剧，但是他没有。

　　好在周迟叙也知道良心不安，排练期间一直帮她和季意初无偿补课，还给她们看他整理的笔记，省了一大笔补课费不说，补习效果也显著，俩人的总分提了好几十分。

　　虽然宋雾颜既不了解周迟叙，也不了解司宁，但是她知道没人会莫名其妙地改变。

　　在那之前，周迟叙从来不跟女同学有超出十句话的交集，更别提合作表演那种需要固定时间待在一起排练的活动。

　　“你回忆回忆，那段时间，司宁是不是对周迟叙的关注减少了。”

　　那段时间，周迟叙和司宁不在一所高中，本来是周迟叙想要和司宁分开，给彼此留出私人时间。
　　但事实却是，司宁很急，少了司宁打扰的周迟叙更急。

　　柳淮青还在迷茫，眼睛一眨一眨，干净得像块黑曜石，“不记得了，有这回事？”

　　他印象里，司宁对周迟叙的热情就没退过，一直都爱得死去活来，爱得莫名其妙。

　　“肯定有。”宋雾颜敢保证，“周迟叙就是想靠这种行为，引起司宁的关注。”

　　柳淮青不知道啊。

　　学生时代的宋雾颜和季意初因为这件事，畅聊了一整个晚自习，得出结论，“一个人要是不喜欢你，只会离你远远的，不可能还包容你，溺爱你。”

　　周迟叙绝对喜欢司宁，很喜欢很喜欢，但是他嘴硬不承认。

　　听宋雾颜这么一分析，柳淮青突然觉得好有道理，他点了点头，举一反三地看向宋雾颜，“那你以前包容我，溺爱我，也是因为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