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探》乔听说

7、教堂案（七） 审讯

　　7.

　　“谢有嘉，”陆巡和李警长说了一会儿话，把谢有嘉叫了过去。

　　谢有嘉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陆巡有些无奈，“人咱们可以带回去，但是手续必须得齐全。”

　　“手续？”

　　“你知道，”陆巡给他解释，“抓这样的人，我们要交代的部门很多，”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来由地觉得十分羞耻，“不可能让李警长担责，因为他也是帮我们抓人，所以……”

　　“我明白的。”

　　陆巡是总局的警长，很多情况下就算不是他主办的案子也必须要署上他的名字，不是因为他想抢功，而是因为他要给其他的人背锅。

　　“所以，”陆巡指指分局的人，“我让人先把你和张楚送总局，你来替我审他，我得去找着薛局到总长那汇报一下。”

　　谢有嘉点头，“放心吧陆警长。”

　　谢有嘉刚转身，扭了下脚又转回来，“我看分局的警长都有车，为什么你没有？”

　　“不讲这个，好吧。”

　　谢有嘉耸一下肩膀，到了路上才突然想起来，他们把沈学明也请来了，那先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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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有嘉回到总局的时候，沈学明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

　　他面上不显，但是已经看了好几次手表了，刘峰当然知道这是个大人物，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进去了又该问什么。

　　可是也不能就把人晾在那吧。

　　“那个，”刘峰开门，“沈老板，让你久等了。”

　　沈学明抬头看他，“你们对我贩毒的指控是子虚乌有的，我不知情。”

　　“呃……”刘峰坐到他对面，“但是我们找到了那些□□的包装，都是你们公司的。”

　　“那就是有人盗走了我们公司的包装，你们警察应该做的是找到那些小偷，而不是把我关进来。”

　　“是，应该是这样，”刘峰对沈学明点头，“但是……”

　　“但是沈老板可能还不知道，你的管家张楚刚刚因为向人提供毒品被我们逮捕了。”谢有嘉推门而入。

　　刘峰像看到了救世主，赶紧掏出自己的小本记起笔录。

　　“张楚？”

　　“是的，”谢有嘉一副很可惜的样子，“他提供毒品的对象还是王议员的千金，你知道，王议员祖上就是禁烟的，他知道他女儿被这种东西祸害了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沈学明咽了下口水，然后点头，“王议员，真的吗？”

　　“我们陆警长现在就往王议员家去呢，就是为了跟他解释您不知情这件事。”

　　为什么要提我啊！

　　沈学明咬了下后牙，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些警察最会使这种激怒人的手段，如果真的因为他们的话激动起来才是上了套呢。

　　“我确实不知情。”

　　“我也是这么和陆警长说的，”谢有嘉煞有介事，“一定是张楚和陈敏这对狗男女背着您和夫人做下来的这些事情。”

　　“你说什么？”

　　“张楚背着您和夫人……”

　　“我是说，你们怎么查到张楚和陈敏的关系的。”

　　沈学明知道？！

　　谢有嘉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吸了口气，“陈敏的室友见过他们两个约会，”他看着沈学明的鼻翼开始颤动，“教堂的神父也说他们两个已经在准备结婚了，”他停下来问，“您知道她信教的事情吧？”

　　“啊，对，您跟她不是很熟悉，她那条银制的十字架项链想来也是令夫人送她的。”谢有嘉继续说，“我还说呢，这夫人对她真的很好，送过她那么多珠宝，那个海蓝宝石的戒指一定也是因为她怀了张楚的孩子所以夫人才送给她作为庆祝的对吧？”

　　“果然是他的孩子？”

　　谢有嘉微微勾起唇角，慢慢悠悠道，“什么叫，果然？”

　　“……”沈学明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懂你的意思。”

　　“沈老板，你要是真的认识皮埃尔教授，就应该知道，我对杀人案的兴趣远高于其他的案子，所以如果你把陈敏的事情说清楚，我可以完全不追究贩毒的事情。”

　　刘峰瞪着眼睛看谢有嘉，这谢顾问在说什么啊？

　　那些贩毒的诊所不都是他追究出来的吗？

　　这人说谎真的完全不会眨眼睛诶。

　　“我和范芸结婚十年了都没有孩子，为了给沈家留个后，她把陈敏介绍给了我。”沈学明确实听皮埃尔教授说过谢有嘉的事情，而且谢有嘉给他的这个条件暂时来看并不差。

　　“陈敏很年轻，并且漂亮，”沈学明说，“但范芸是学西学的，他不许我纳妾，所以每次，我只能送给她珠宝算作补偿。”

　　陈敏的两个男朋友，一个只能给珠宝不能给名份，一个沾花惹草脚踏几条船。

　　沈学明呼了口气，“知道她怀孕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所以买了那个蓝宝石戒指。”

　　“我还，”他握紧拳，“我还把那个孩子让律师写进了遗嘱里，”沈学明嘶了一口气，眼神凶狠起来，“但我发现她竟然想要打掉那个孩子。”

　　“停下来！”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范芸领着一群穿着西装的人涌了进来，“我叫你停下来！”

　　沈学明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世主，站了起来。

　　他这么魁梧的身体，竟然能一下子躲到了自己夫人的后面。

　　“沈夫人，我们是有搜捕令的，把沈老板带进来审讯合理合法。”

　　“合理合法？”范芸比谢有嘉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锋利很多，她那时候还会演一演柔弱，“陆警长。”

　　陆巡插着裤子的口袋低着头走进来，“总长的命令，现在就释放沈老板。”

　　谢有嘉的嘴角抽动了下，“你说办手续，办的是放人的手续啊？”

　　“你不懂，”陆巡的嘴拱了一下，他不去看谢有嘉，而是转向范芸，“沈老板，沈夫人，走吧？”

　　“那我们的管家呢？”范芸问。

　　陆巡冷笑了一声，“对不起，总长只说了放走沈老板，至于你们的管家，现在有为他人提供毒品和杀人两个案子的嫌疑，你要是想把他也放走，最好还是再托托人。”

　　范芸问，“杀人嫌疑？”

　　“回去跟你说，”沈学明拉拉夫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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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议员不是祖上禁烟的吗，女儿都那个样子了也无所谓？”谢有嘉问陆巡。

　　陆巡垂着头，“我如果没有理解错，华云烟草走私毒品的事情，上面应该是，”他咬着后牙，“被打点过的，毕竟他们只在租界里做。”

　　“……”谢有嘉张了下嘴，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是局里的顾问，但是只能提出建议，干涉不了高层的决定。

　　陆巡挠了挠额头，“所以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把精力都放在张楚的身上吧，你们今天审得怎么样？”

　　“沈学明他知道张楚和陈敏的关系，他怀疑陈敏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谢有嘉盯着陆巡，“所以他有足够的动机杀死陈敏。”

　　“只是动机而已，不一定说明他是凶手，”陆巡看了眼窗外，“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家，明天审审看张楚，也许会有别的线索。”

　　谢有嘉沉默地站起来，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外套。

　　他们两个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彼此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直到陆巡把车停好，谢有嘉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明天我不去了。”

　　“为什么？”陆巡问。

　　“反正也就是把贩毒和杀人两样罪名都安在张楚身上，今天放掉沈学明不就是个信号吗，”谢有嘉低着头，“这样的审讯没有意思。”

　　陆巡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后视镜里的谢有嘉，他有他的憋屈，但他也没办法对谢有嘉发火，“你不要这样想，我们之前分析过的，张楚同样有杀人的嫌疑的，我们现在也是按章办事，贩毒的事情上面先叫了停，我们也没办法用这个理由留着沈学明在警局里。”

　　“如果不是他呢，”谢有嘉气到只能笑，“是不是也要为了尽快结案让凶手是他。”

　　陆巡握了下拳，“我从来没说过要尽快结案，要七天结案的人一直是你。”

　　“……”谢有嘉嘴唇发抖。

　　“上面说了，他们也要开会研究这个问题，毕竟沈家是纳税大户，很多方面都要顾及，”陆巡试图给谢有嘉解释，也试图说服自己，“时局如此，而且上面也说了只是暂停调查贩毒的事情，命案还是会让我们查下去的啊。”

　　谢有嘉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巡，“陆警长，我求求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吧，沈家为什么能成为纳税大户，是因为他们用毒品吸干了普通百姓的钱和身体，”他的嘴唇颤抖，“他们连贩毒的事情都可以叫停，还会让我们继续查这个命案吗，翻开刑法典你就知道哪个判得更重！”

　　“……”陆巡只能沉默。

　　“想听听我的专业意见吗，陆警长，”谢有嘉侧头看陆巡，“像你这样帮着上面纵容罪犯的人，不适合当警察。”

　　谢有嘉转身下车，留下陆巡还坐在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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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洛荣站在谢有嘉的卧房门口，“您有电话。”

　　“谁？”谢有嘉抱着枕头，睡得头发翘起两个边。

　　“陆警长。”

　　“不管他，”谢有嘉蒙上被子，“我昨天跟他说了我今天不会去上班了。”

　　“但是他让我告诉你，”洛荣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沈学明死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