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探》乔听说

29、新郎案（九） 对质

　　29.

　　陆巡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这张纸，想了想决定先闭上眼睛。

　　如果这是场梦的话，现在就让他清醒过来吧。

　　他重新睁开眼，眼前还是一样的场景，谢有嘉的办公桌上的贵价台灯上面坠着的水晶被清晨的阳光照得刺眼。

　　陆巡只好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报告，走进了薛局的办公室，“薛局，你不用帮我出气了。”

　　薛局刚到办公室，一边解自己的围巾一边问陆巡，“怎么了？”

　　“蔡兆华案和田若君案的凶手是一个人。”

　　“就一晚上就查着了？”薛局兴奋起来，赶紧坐到办公桌后面，“谁，我这就给你写逮捕令，别让人跑了。”

　　“嗯，应该跑不了，”陆巡握了下拳，怪不得谢有嘉说自己有重要的无人能代替的事情要做，“凶手是陈警督。”

　　“谁？”薛局愣了下。

　　“陈兴超，陈警督。”陆巡重复了一遍。

　　薛局闭上眼睛，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让他现在清醒过来吧。

　　“凶手是陈——”

　　“我听到了！”薛局的嘴唇都打颤，他朝陆巡招招手，拿过陆巡手里的报告仔细地看了两遍，“他是跑不了，但是想抓他还是得花点时间的。”

　　陆巡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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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有嘉到下午才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睡得还不错，醒了之后洗过澡给自己喷上了尼古丁味的香水，自己瞧着自己都很满意。

　　他也不着急，把自己桌上的杂物又收拾了下，把每一样文具都按照特定的顺序摆放好之后忽然被黑压压靠在办公室玻璃上的人吓了一跳。

　　一队的警员都瞪着眼睛看他呢。

　　“怎么了？”谢有嘉问。

　　刘峰抿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老大一早就和薛局去总长办公室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嗯，”谢有嘉歪头，“这么费劲吗？”

　　“谢顾问，你是不是知道是什么事情啊，是找到凶手了吗？”

　　谢有嘉笑了下，拍了下刘峰的肩膀，“你和许哥去帮我找个人过来，我去救你们老大。”

　　“用不着，”陆巡站在所有人的后面，吓得他们都缩脖子，“我把人给你带到审讯室了，三个小时，审不出来你跟我一起走人。”

　　谢有嘉眼睛弯弯的，他就知道陆巡可以的，连忙敬个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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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巡，你到底有什么事？”陈兴超抱着手臂，不屑的眼神扫过陆巡，“我很忙的。”

　　陆巡眼睛瞟了下墙上的钟，他说了三个小时，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他低头翻了下谢有嘉写的那份报告，虽然逻辑上是通的，但他们掌握的证据并不多，全要靠陈兴超的口供才行，但谢有嘉要怎么拿到口供呢。

　　对面陈兴超的眼神实在可怕，陆巡只能侧过头，他不能真不干这个警察了吧。

　　“我来啦！”谢有嘉晃着手上的文件袋，走进门里，“让陈警督你久等了。”

　　陈兴超眯了下眼睛，看谢有嘉，“有什么就快问吧，我都说了我很忙的。”

　　“没关系，陈警督，我们审过你你之后你就可以不用忙了，”谢有嘉道，“可能一辈子都不用忙了。”

　　就算已经和谢有嘉相处了不少日子，但是一听他这样傲慢地说着这样的话还是让陆巡心里一抽，还好气得不是自己。

　　“谢有嘉，你别以为你有英租界的免死金牌就眼中无人，你不过是个假洋鬼子，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陈兴超冷笑一声。

　　“好吧，”谢有嘉努了下嘴，“那我们先从最开始的事情问起吧，你什么时候发现你的夫人在外面找男人的。”

　　“……”

　　陈警督用尽了全力才让脸上的表情不要失控，“你说什么？”

　　“说你的夫人在外面有个情人，这个人叫田若君，是华兴□□的男陪玩，同时也是利顺德的门童。”谢有嘉看着陈兴超的眼睛，“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什么杀了他呢？”

　　“我都不认识他，我为什么要杀他。”

　　“陈警督，你也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了，你不应该这样抵赖自己的罪行的。”

　　“你才是不要把这些事情都栽在我身上。”陈兴超咬着牙。

　　他俩一来一回的语速非常快，陆巡手头忙起来。

　　“那你昨天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在哪里？”

　　“在家。”

　　“有人可以给你作证吗？”

　　“我妻子。”

　　“真的？”谢有嘉好像真的有点吃惊。

　　陈警督绷着脸，“没错。”

　　“好，那请夫人进来吧。”谢有嘉朝门口喊了一声，冯映媛陪伴着陈夫人走了进来，陈夫人一副不解的样子，“兴超，发生了什么？”

　　陈兴超瞪大了眼睛，“谢有嘉，你怎么敢把她带过来？”

　　“她是陈警督你重要的证人啊。”谢有嘉眨眨眼，“咱们尽快把对质的事情做好，您不也能尽快出去嘛，”他补充道，“如果你没有杀人的话。”

　　陈兴超气得嘴唇发颤，看着谢有嘉转向陈夫人。

　　“陈夫人是吧，”谢有嘉翻了两页手里的资料，“姜秀英？”

　　“是。”陈夫人微微呼了一口气，依着冯映媛的指示坐到了陈警督的身边，但她看了一眼陈警督，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毕竟是警督夫人，姜秀英虽然有点迷惑，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

　　“你认识田若君吗？”谢有嘉问。

　　姜秀英僵了一下，但很快回答，“不认识。”

　　陈警督看了她一眼，松下一口气，“你不是要她给我作证吗，问那些多余的问题干什么！”

　　“让夫人不用那么紧张嘛，”谢有嘉有些无辜，“夫人你知道之前咱们总局宴会的时候发生了一桩命案吗？”

　　“嗯。”姜秀英的嘴唇发抖，她好像猜到了谢有嘉要问什么。

　　“那场命案发生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我当然在宴会上了。”

　　“能描述一下你当天的装扮吗？”谢有嘉又问。

　　“我穿了一件绿色的礼服，戴了一顶帽子，还拎了一个手包。”

　　“手包是球形的吗，外面镶着钻？”谢有嘉问。

　　姜秀英点头，“你怎么知道？”

　　陈警督在旁边冷冷接话，“因为他跟我应酬了两句。”

　　谢有嘉笑了下，继续问，“你那天在五零三房间做什么？”

　　“我，”姜秀英慌张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有嘉拿出一份证词，“这是当天酒店里负责打扫五零三房间的清洁人员的证词，她说她确认在客人退房之后就把五零三房间打扫过一遍了。”

　　“但是呢，有一位穿绿色礼服，拎球形手包的贵妇在她打扫完之后站在走廊里盯了她很久，”谢有嘉已经把证词上的话都背下来了，“她当时以为是迷路的客人，还上前问了一句，但这位贵妇人却什么都没说。”

　　“另外她只是因为这位贵妇的衣服实在好看，所以记得特别清楚。”谢有嘉还挺喜欢这些证词里的细节，特意强调，“我当时也夸了你的裙子，我还想问问你那条裙子是在哪间店里定制的呢？”

　　“谢有嘉，你到底想说什么！”陈警督喝了一声。

　　“咱们的宴会在二楼，夫人你去五楼做什么？”谢有嘉瞟一眼他，实在很讨厌他一直打乱自己的节奏。

　　姜秀英两只手交互握了握。

　　“有人告诉你要去那里吗，”谢有嘉又问，“是不是这个叫田若君的人呢？”

　　谢有嘉见姜秀英不说话，继续道，“是不是这个在两年前的七月二十三号，你在华兴□□消费了三百个大洋买酒为他过生日的人呢。”

　　姜秀英微微张开口，“你，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和这个田若君已经有私情很久了，你们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见面一次，”谢有嘉叹气，“而且我认为你们的感情是很好，毕竟他会利用酒店的工作为你们偷情提供便利，让你几乎不用每次都付出高昂的房费就能和他在一起，也算是个优点了。”

　　姜秀英垂着头，无地自容。

　　“黑色蕾丝带子应该就是你们的暗号吧，如果有清理干净的暂时没人入住的房间，你们就会在门把手上绑上黑色蕾丝带子，作为相见的凭证，”谢有嘉道，“所以我们才会在五零三房找到那条黑色蕾丝。”

　　“也会在田若君的尸体的裤子口袋里发现一条黑色蕾丝。”

　　“……”姜秀英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田若君已经死了，死在了昨天，你们约好见面的日子。”谢有嘉笑了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到，“杀他的人就坐在你的旁边。”

　　姜秀英缓缓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警督，“你，你？”

　　陈警督不看她，反而与谢有嘉对视，“你不要谁说什么都信。”

　　“当然不能说什么都信啦，”谢有嘉拿出一沓纸，廖深这一晚上也不是白干的，“这是田若君的验尸报告，他胸口正中一枪，这么准的枪法总局可没有几个，训练我的那位徐警官可与我夸过警督你的枪法呢。”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姜秀英的眼泪顺着流，“你，你怎么能杀人呢？”

　　“你是不是疯了，我昨天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陈警督瞪大眼睛，试图威吓姜秀英。

　　“才不是这样，你七点钟就出去了，我等你出去了一会儿之后才出门的。”姜秀英捂住脸，呜呜哭泣。

　　陈警督没有半分被揭穿的愤恨，反而脸上是一种无奈的笑容，“你的心里就不能稍稍装一点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