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探》乔听说

21、新郎案（一） 宴会开始

　　21.

　　谢有嘉对着车上的后视镜整着自己的领结，他手上的劳力士和钻石袖扣闪着的光芒互相辉映，刺的人眼睛疼，回国以后还鲜少参加这样正式的场合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穿得有点过分了。

　　算了，就是过分才好。

　　洛荣把车他停在利顺德的门口，“少爷，我把车就停在这，晚上陆警长会送您回家是吧？”

　　谢有嘉朝他皱皱鼻子，不满道，“陆巡帮你省了很多事吧？”

　　洛荣笑眯眯，“当然没有，少爷你比你想象中的要难伺候多了。”

　　谢有嘉噘嘴。

　　“领结再往左边一点点。”洛荣提醒他。

　　谢有嘉照做，对来开车门的门童一点头，手里一块大洋直接顺进了对方的袖口，真正的绅士是不会让人看到他们给小费的动作的。

　　门童的衣服正式得过分，他对谢有嘉一笑，不着痕迹地把小费放到自己右边的口袋里，专业的门童要平衡好两个口袋里的小费。

　　连着两个月在陆巡的包子攻势下，谢有嘉一进到利顺德大酒店的奢华内部感觉呼吸都舒畅了不少。

　　他，本来就应该在这种场合里闪闪发光——

　　“怎么穿成这样，今天要结婚了？”陆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谢有嘉背后，上下打量他一番，说出最煞风景的话。

　　谢有嘉已经习惯被拆台，嘴巴一撇，“陆警长，你不尊重着装的规定，但我要，”他转头看陆巡，话都噎了回去，“哦，你今天穿得还像个样嘛。”

　　陆巡难得打扮，头发全都撩了上去，优越的脸让他的西装也显得贵了不少，只是跟自己比还是差了一些的。

　　今天是巡警总局举办的嘉奖宴会，在利顺德的宴会厅里办，非常正式，赞助人是梅瑟斯侯爵，他最近为了在各种场合“偶遇”陆巡，真是花了不少功夫。

　　出席的人都是警界和政界的高层，和一些被选出来的有特殊贡献的警长和警员们，他们不穿平日里的制服，穿上西式正装，还真让人想象不到他们平常在局里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痛骂下属的野蛮样子。

　　“谢顾问，”程勋抓着自己的外套底边，感觉已经紧张得已经要昏过去了，“你们可来了，我都不认识这些人。”

　　陆巡边整理自己的袖口，边对他笑了下，“没关系，我也认不全。”

　　“为什么挑我们来而不是让许哥他们来呢？”冯映媛跟在程勋后面，她穿了件黑色长袖的礼服，画了点淡妆，但皱着脸。

　　她和程勋一样局促，好几个人都把她当成某位高官的年轻夫人，而不是一个女警员，找她聊一些奇怪的话题。

　　有侍应生端着香槟酒杯经过他们，他们就都学着谢有嘉的样子取了一杯，只有陆巡没拿。

　　“局长的意思是，”陆巡还在整理他的袖口，“许哥和刘峰长得都比较影响局里的形象，让我尽量找头脸干净一点的，所以我要的你们两个。”

　　“……”真是没办法辩驳的理由呢。

　　“廖深呢，他今天应该也来了吧，”陆巡抬着手腕在人群里搜寻，发现廖深耷拉着一张脸正在陪着薛局长到处应酬，“哦太好了，薛局今天点他。”

　　实际上他们这些年轻下属的待遇都差不多，不是用来挡酒，就是被用来当盘菜给上官和他们的夫人们挑挑拣拣。

　　“天啊烦死了，”谢有嘉终于忍不了了，把酒杯交到程勋手里，抓过陆巡的手，替他系上那颗袖扣，“你是第一次穿这件衣服吗？”

　　陆巡也有点无奈，“第二次，上次是我升警长的时候，每次我升职，我妈都会给我做一套新衣服。”

　　确实是很不错的布料，款式也经典，谢有嘉总算有点认同，“伯母的品味真是不错，”他还是忍不住嘴坏，“只是下一次做衣服她可能要等很久了。”

　　“谢有嘉。”

　　谢有嘉把陆巡的手放下，拿过香槟，刚喝第一口就感觉一团怨气正在靠近自己。

　　“谢有嘉，换你去，”廖深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一样，僵尸似的走过来，“我实在笑不出来了。”

　　他的嘴角都要痉挛了。

　　而且今天来的高官夫人特别得多，她们问的那些令人尴尬的问题，弄得他不知所措只能赔笑。

　　谢有嘉嘶了一声，“廖科长，这也是体系的一部分啊，就算心里不喜欢，但也要抱着为工作奉献的精神奉献自己，”他瘪一下嘴，嫌弃道，“你可太不专业了。”

　　“薛局，我来了！”没等廖深再回他一句，他就拿起香槟，花蝴蝶一样地飞进了名利场。

　　廖深看着他左右逢源的样子有些无奈，“我看他一点也不像心里不喜欢。”

　　陆巡也摇摇头，“他得用他买的新表闪瞎所有人。”

　　“不过有谢顾问在前面替咱们挡着，好像能轻松不少。”冯映媛抿了一口酒，她刚才害怕交际，都躲到宴会厅的门后面去了。

　　程勋使劲点头，“是啊，刚才薛局找我来着，我都没敢答应。”

　　陆巡关心了一声，他尽力早点来就是怕这两个新警员不适应这样的场合，“没什么人骚扰你们吧？”

　　“没有，是我自己太内向了。”冯映媛垂眼。

　　“还好啦，”廖深闭上眼，还在整理自己刚才被糟蹋了的情绪，“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当法医吗？”

　　“嗯？”

　　“因为死人不会问我有没有结婚，也不会给我介绍对象。”

　　“……”

　　是在说笑话吧。

　　程勋和冯映媛有点不解地看向廖深，廖科长平时太冷淡，他们都有点找不到他的点。

　　陆巡揉了揉额头，拿了一杯酒，“你们就躲在这吧，我好歹也要和几位长官说说话的。”

　　他又嘱咐，“吃饱喝足再回去，省一顿饭。”

　　冯映媛和程勋一起点头。

　　廖深则像个无依无靠的灵魂，飘到另一边放空了。

　　陆巡算是局里年轻有为的警长了，这次又立了大功，随便一个警督都要跟他说上几句，等他走到交际花身边，已经好一会了。

　　“怎么样，很享受这种大家都注视着你的感觉吧。”陆巡深谙酒桌文化，虽然逛了这么一大圈，但是杯中的酒根本没下去多少。

　　谢有嘉把住他的手臂，脸还是笑着的，牙已经咬碎了，“带我走。”

　　“嗯？”

　　“太无聊了，”谢有嘉心想这和他想要的灯红酒绿完全不一样，“都是老头……”

　　陆巡一时无语，这些警界的高官有的都是大清时候的人了，外表装得再洋气也掩饰不了内里的那股腐朽气息，更何况今天这场合更是上下级别清晰，官僚味冲得能当毒气弹了，他都勉强，更何况谢有嘉这种新新人类。

　　“知道什么叫叶公好龙了吧，”陆巡用手臂撑着谢有嘉，低头沉声说，“一会就说你喝多了，我带你走。”

　　谢有嘉抓紧了陆巡的袖子，使劲点了下头，他瘪着嘴举起酒杯，“陆警长，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会被介绍对象。”陆巡笑了下，与谢有嘉碰杯，两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谢有嘉便一个扶额做作地倒在陆巡的肩膀上。

　　陆巡半托着谢有嘉来到薛局跟前，“薛局，谢顾问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家吧。”

　　“哦呦，小谢酒量这么差啊，我刚才看他和陈警督聊的那么开心，以为他很厉害呢，”薛局抬抬手，低在陆巡肩膀边上说，“好，顺便把你们队里的人都领走，一跟人说话就满脑袋汗，还不够给我丢人的。”

　　不出汗又能喝的人你也不让带过来啊。

　　陆巡心里念了一句，带着谢有嘉走出宴会厅。

　　一出门口，谢有嘉原地复活，从陆巡的身上跳了下来，他往另一边瞟了瞟，“那个宴会厅是要办婚礼，我看一直在布置。”

　　“怎么，去人家那再喝一次？”

　　谢有嘉朝他皱了下鼻子，“陆巡！”

　　确实喝多了，警长都不叫了，陆巡叫上廖深他们仨，廖深总算恢复精神，薄薄的嘴唇说出讥讽的话，“我以为谢顾问很喜欢社交呢。”

　　“吃饱了吗，没吃饱的下一摊跟我去吃包子吧。”陆巡打岔，“你们谢顾问有车，咱们可以挤挤。”

　　谢有嘉刚想反对一下又吃包子，但是他空腹喝了太多酒，包子可能真是现在最好的选择，“那我要点个甜的吃。”

　　“炸糕吗？”陆巡问。

　　怎么不算一种泡芙呢。

　　谢有嘉妥协，把车钥匙交给陆巡，“你知道门童可以帮忙做这些的。”

　　“有那闲钱可以给我，多吃几个包子比你的少爷排场重要。”陆巡拿了钥匙就走，留下谢有嘉站在原地咬空气。

　　其余几个人就站在酒店的门口聊点有的没的，他们最近没什么案子，就帮二队处理了些杂事，难得悠闲。

　　“他们那个案子人是从楼上跳下来自杀的的，面朝下，摔得很惨，面目全非，”廖深讲起来，“光是为了把他的脸拼完整，我就——小心！”

　　他把站在最外面的谢有嘉向自己拉了过来，两个人的身体随着眼前的震动一起抖了下。

　　陆巡坐在车里愣愣地看着酒店三楼的房间里掉下来一个人，人是向后倒下来的，脸这回倒是没有伤到。

　　“啊——”惊叫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