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长恨风不静》千载浩浩

24、刮目相看 问天苏醒的

　　问天苏醒的那一天，恰好是昆仑山选拔弟子的前一日。昆仑山上下议论纷纷，都说这一届弟子真有福气，能由真神亲自挑选。
　　选拔当日，琼玖、李莹风、杨采荷三人脱颖而出，成为昆仑山的新弟子。他们三人资质出众，将由昆仑山最出众的三位弟子亲自教授。他们分别是大师兄姜城、二师姐蔡玉妍、三师兄闫元仁。琼玖一步步走到阆风大殿之中，和其他两位弟子向未来的师父行礼。
　　问天也注视着今年新入选的弟子，突然手心中的玉石又一次发出了五彩的光，为了不让人觉察，他用神力掩去。不知是这三位中的哪一位唤醒了他，母神赐予她的玉石难道是要认主了吗？问天不动声色地沉思着。
　　在琼玖眼中，师尊怎么呆呆傻傻的，连他们三人向他行礼都毫无反应，好像在发呆，又似乎在出神。好在一旁的于翼出声提醒，师尊才一脸正色地让他们免礼，然后起身便欲离开。
　　琼玖忙叫住师尊，“师尊请留步，弟子有事请神尊帮忙！”
　　问天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这个刚入山门的弟子，昆仑山上下一百零八人，还从未有一人主动让他帮忙的，因为这是昆仑山的规矩。但琼玖才正式成为弟子，还没有开始学规矩。
　　于是问天冷冷开口：“不能。”
　　琼玖被当众堵回来，心中憋闷。她还没来得及说是什么事情，师尊就这么拒绝了，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好在昆仑山的众弟子很热情，他们忙拉走琼玖，“小师妹，有什么问题师兄师姐帮你解决，何必劳烦师尊？”
　　问天作为众生的希望，天道的捍卫者，他生来便不被许可干预任何人的任何事，除非像孟涂这样偏离天道，神魂堕落，致使人间秩序失衡的事情。所以不论是对谁，就是他自己，也不能违背天道。
　　世间之大，如何找到自己的容身之所。琼玖在迷茫和困顿中拜入了昆仑山。记得她从神庙离开的那一日，神庙中众人眼中有对她的羡慕、嫉妒、憎恶，还有不甘，她都一一记在了脑海中。
　　本来以为自己去那比神庙不知道厉害多少倍的世间修炼之人趋之若鹜的地方，会让自己有一种把那些伤害自己的踩踏在脚下的快感，但是当她带着家当真正离开的那一刻，她却只有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过往种种的不快好似烟消云散了。
　　昆仑山地处仙界、魔界、人界的交汇之处，据说昆仑山下封印着万千邪祟，通向魔界的入口也在此地。琼玖正式拜师的那一日，又一次见到了昆仑山的主人——问天师尊。师尊高高在上，琼玖作为昆仑山刚入门的弟子，离得很远，看不真切师尊的模样。那日她近距离看到师尊，那模样她好似之前见过，她只是想问问他们是不是曾经遇见过，结果师尊冷冷地让她闭上了嘴。
　　那天过后，琼玖来到昆仑山一个多月，只能在自己练功的地方勤加修炼。她所归属的是门中的初级修炼之所，初级修炼之所的人是没有资格去中级和高级修炼之所的。而只有在三个月之后，琼玖正式拜师，才能拥有门中的玉牌，自由地去门中采药、炼丹、炼器等地方修炼。
　　这三个月中，琼玖每日白天早起去练功，晚上在房中闭关打坐。她无意和任何人结交，因为之前被自己珍惜之人践踏感情的一幕幕刻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以至于她不敢、也不再想敞开心扉让任何人走进来。
　　琼玖一心修炼，希望自己三个月后能给师父姜城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是事与愿违，人往往越想得到什么便越会失去什么。正式拜师之后，琼玖就被自己的师父姜城拒之门外，师父冷冷地留下一句话：“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师父，你今后的路要自己走。”
　　琼玖一路以来靠自己成为人族中修炼的佼佼者，她从未想过靠别人来完成自己的修炼。师父的话让琼玖觉得内心委屈极了，好像自己是想靠着师父在修仙界一路平步青云一样。
　　琼玖将眼泪吞进肚子里，她向师父端端正正行了礼，说：“弟子明白了，弟子告退。”她转身一步步离开，心也一点点被撕裂了。
　　琼玖的师父姜城在昆仑山中掌管着炼器一门，所有上等的武器都出自于他们门派。而对于修仙者来说，本命法器相当于第二生命一样重要，因此，姜门在昆仑山中属于最顶级的一派。
　　一起拜入昆仑山的李莹风、杨采荷因为聊得很投机，所以二人整天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琼玖虽和她们同住，但因为之前一片真心错付的经历，已经不敢再和任何人有亲近的交往了。琼玖默认自己此生注定孤独。
　　就这样，琼玖在昆仑山专心修炼了起来。师父虽然嘴上说让她自力更生，但其实琼玖心底明白，修炼之路漫漫，靠他人永远不如靠自己。至少在实现自己志愿这方面，无人可以替代自己。
　　琼玖每日独来独往，在昆仑山的清溪前打坐，在百草园中采药，在穹炉处炼丹炼药。日子很孤独，但是很充实。
　　李莹风和杨采荷都是出身名门的女子，她们成长于备受宠爱的环境中，不会理解琼玖如此孤僻、自苦到底为哪般。但有一点她们和琼玖之前遇到的只会勾心斗角的女子不同，她们对修仙之路很执着，她们每日张口闭口便是如何通过修仙踏上长生之途。
　　琼玖对长生没有什么兴趣，她修炼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谋生，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她想的只是四年之后，她在昆仑山学成之后，下山去找个神秀堂，在那里做一个和段师父一般的炼丹师，养家活口，仅此而已。琼玖如此辛苦修炼，也只是怕在每年的弟子考核中被淘汰。
　　琼玖主修剑道和丹药，在进入昆仑山的第一年，琼玖在这人杰地灵的地方，每日心无旁骛地修炼了一年，在年终的考核中，她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夺得了结丹弟子中的魁首。
　　那天，她又一次站在昆仑山的阆风大殿上，耳边尽是赞赏之声，琼玖心中自喜，这下终于能得到姜师父的认可了吧。谁知姜城向众弟子宣读了师尊的安排：“师尊近来要闭关许久，由于翼师兄护法，让我暂时管理昆仑山的大小事务。”听姜师父说完，琼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姜城顿了顿，接着说：“因我事务缠身，怕教不好新来的弟子。琼玖，你上前来。”
　　琼玖听了他的话，心凉了半截，果然她好像个邪祟，越想要什么，什么便离她越远。
　　琼玖走到殿前，听她这半个师父，对她的修行之路判了死刑：“你天赋不错，我恐事情太多无暇指导你修炼。今天，你的其他两个师长也在，我们商量着让你拜入于翼师祖门下。他主修神识，想来会对你有很大助益。于师祖向来不收徒弟，他能看中你，是你的幸运。”
　　琼玖对神识修炼一窍不通，她本想为自己争取一番，可三位师兄师姐都在，她哪一位都得罪不起。看她犹豫，姜城继续说：“于师祖从未收过弟子，你可是他的第一个弟子。”
　　琼玖从小耳根子软，对于命令她第一反应便是服从，她甚至总是说服自己，除了服从无路可走。于是，她只能心情失落、语带不甘地说：“既然这是大家的决定，那我悉听尊便。”
　　琼玖离开阆风大殿，回到自己的住处。同住的李莹风、杨采荷看她回来，虽然和往常一样没说什么，但琼玖能听到她们在她身后窃窃私语。
　　琼玖心情很差，努力了一年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她趴在床榻上，想哭却极力忍着。
　　李莹风和杨采荷以为琼玖和往常一样睡着了。琼玖只要睡着了，外界的声音基本听不到。于是她俩开始讨论琼玖为什么能进步这么快，赢得师祖的青睐。
　　琼玖虽然很累，但心中难过，并未入睡。她听着同住的弟子议论她，本来无意搭理，可她们越说越过分，语气里全是对她的不屑和瞧不起，认为她不配当师祖的弟子。
　　琼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一边继续装睡，一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让她们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