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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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某一天，陈溯华在全村的注视下，一个人来到了县里。
村里人得知她去县里开办新工厂并且会带一部分老员工时，爆发了不小的争议。
曾经说她要抛弃小康村的人，此时也纷纷念起了她的好；甚至前段时间辞职的人，也偷偷地私下找她希望能回到厂里。
不过大部分人都被魏华安给挡了回去。
他们见不到陈溯华便将矛头指向了魏成，此时魏成家门口蹲守了不少人，见他出来，三三两两地围了上去。
“魏成你站住，陈溯华现在不走了，我的工作也没了，你说要怎么赔我。”为首的大汉拦住他，气鼓鼓地说道。
“赔你？”魏成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又不是我让你辞职的。”
大汉说：“怎么不是你，当初不是你说陈支书会离开，我才走的。”
“是啊，她会离开，县里不是已经下来文件她要被调到县里了，这些我又没说错。你自己理解错了还能怨我。”
大汉想了想，发现他好像并没有说错，可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一想到这几天自家那婆娘抱怨自己丢了金饭碗他就生气。
还没等他想清楚一旁的魏成早就趁机溜了。
魏成心想：蠢货，自己想不明白还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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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溯华来到县政府，轻车熟路地找到胡县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溯华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人敲门进来。
“县长您找我。”男人推门走进来。
陈溯华认出对方就是上次在这见到的人，正当她疑惑男人的身份时，胡县长热情地招呼道：“小邓，你来了，过来坐。”
“这位是邓泉水同志，是去年从省城调到县里的，现在在是县革委会工作，以后办厂你们两个要经常接触。”胡县长介绍道。
闻言陈溯华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邓同志你好。”
邓泉水同样回握道：“陈同志你好。”胡县长见两人认识后，又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才说道：“关于办厂的事情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两人目送他离开，随后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里面摆放了个长条桌，和几把木制椅子，陈溯华从包里拿出张地图，铺在桌子上。
邓泉水眼睛微微瞪大，目光被吸引了过去“这是？”
这是陇县一比一的地图，县档案室就有一张，不同的是，这张地图上将县里所有空置的旧工厂大大小小地圈了出来。
看清楚后邓泉水不由地夸赞道：“陈支书真是有心了。”
“邓同志过奖了，不过是想着这样看着方便。”
邓泉水点了点头，确实挺方便的，他将目光从上面移开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要的工厂。”
陈溯华看向地图，目光停留在一处说：“这里，县瓷器厂。”
邓泉水看去眉头不由地皱起，那个地方不算多好，属于老城区交通运输也不方便。
“这里你看怎样？”邓泉水建议道，那是矿厂前些年新建的分厂，矿厂合并后便空了下来。
陈溯华明白他的意思，那边位处工业区，临近运输站，她确实考虑过。不过，矿工厂里的器械不能直接使用，再加上还有乡下的饲料厂，于是她说道：“邓主任你是知道的，食品厂还关联着饲料厂，如果将地址选在那里，运输成本会大大增高。”
瓷器厂虽然在老城区，但是在运输站和小康大队的中心点，能节约很多不必要的成本。
“行，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我们就签字吧。”邓泉水没再多说。
从县政府出来，陈溯华便直奔县政府旁边的报刊亭，那里可以打电话。今天来的时候魏华安专门叮嘱她，事情办成后要记得给他打电话。
夕阳斜下，爬山虎顺着墙面生长，邓泉水推开窗户将碍眼的树叶折断，他的目光落在下面，直到对方离开。
站在他身后的方励有些奇怪地问：“是有什么忘记了吗？”方励从开始工作就跟着邓泉水，对他的想法称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算有所了解。
据他所知，邓泉水这次被调到县里就是为了向他爹证明自己，如果真的将陈溯华的方案做好，他一定会在原计划前被调走，可眼前邓泉水看着并没有多高兴。
邓泉水没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资料，脑海中不由地想起一个词，“循环经济”。
这个词他曾在国外留学的同学口中听过，刚才一看到陈溯华的文件他便想到了这个词。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是自己多想，陈溯华不过是初中毕业，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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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溯华从报刊亭离开，便直奔瓷器厂。
瓷器厂在老城区，这边来来往往有不少人经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工厂附近的主干道很宽，可以同时通过好几辆车，以后运货要比乡下方便的多。
大概是因为瓷器厂依旧属于国家资产的原因，门口的保安厅还有人在看守，见陌生人来立马拦住，陈溯华将证件递给对方，确认无误后才走进去。
工厂十分大，光车间便有五个，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
她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个较小的车间，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空气中飘满了灰尘，扑簌簌地呛得她直咳嗽。
里面被收拾的还算干净，除了脱落的墙皮和墙角挂着的蜘蛛丝，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一点也看不出是荒废多年的工厂。
明天找些人来打扫下就可以了，想到这她将房门关上，直奔自己的目的地。
瓷器厂被分为两个区域，生产区和生活区，生活区不仅有食堂还有职工宿舍。
这也是陈溯华选择这里的原因，县里的其他旧工厂大多都是别的工厂的分厂，共用一个职工宿舍。
如果贸然选择，本厂的老员工肯定不同意。
职工宿舍比较矮，只有三层，院子里的树常年无人修剪，茂密的树枝遮挡住大部分阳光，使得里面比较潮湿。
陈溯华绕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职工宿舍位置比较偏，其他地方一看就是经常打扫。
临走前她和门卫老李说了声自己明天还来，老李迟疑很久后问道：“以后这里是不是就交给你了？”
“对。”陈溯华回应道。
闻言老李立马笑了出来，他絮絮叨叨地讲起关于工厂的历史，原来老李是这的第一批员工，下岗后又被安排成了保安，对这里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
小康食品厂前围满了人，他们看着李淑英将门头上写着“食品厂”的牌匾摘下。
这是魏华安刚通知的，刚才在大队部有不少人都听见，陈溯华打来电话说，县工厂已经选好位置了。
现如今，只差新牌匾做好，等陈溯华挂上去。
围观的人群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测，陈溯华会带哪些人到县里。
“你说这去县里了，以后会不会就是城里人了。”一个婶子兴奋地说。
“噗呲”站她旁边抱着孩子的女人笑道：“婶，大队天天宣传让去扫盲班，你就没去吗。他们是去县里打工，又不是在那落户了，怎么可能是县里人。”
婶子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就你知道，你男人不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从食品厂辞职了。”
女人被怼的说不出话，哼了一声又扭头回家了。
陈溯华赶到时围观的群众散了大半，可依旧有不少人见到她立马围了上来。
“小陈回来了，吃饭了吗。”
“小陈这跑了一天累了吧，要不要到大娘家歇歇。”
陈溯华笑着拒绝，艰难地从中挤了出来，甩掉她们后她揉了揉笑僵的脸，看来明星也不是多好当的。
这次来工人们要比以往还要积极，每个人都加班加点的干着手中的活，见她来也不像以往露出探究的目光。
这次她来主要是选出到县里人员的名单。
陈溯华看了眼手中的名单说道：“吴强，你把李主任叫来。”
她在厂里的时间远不如李淑英，对于工人们了解也不多。
李淑英敲了敲门说：“厂长，你找我？”
陈溯华指了对面的座椅示意她坐下，“我找你来是想问你，去县里的人员你有没有推荐的。”说着她将自己提前选好的名单递给她。
食品厂的员工本就不多，如今陈溯华更是筛选掉了一半，此时李淑英手里只剩下薄薄的几张。
她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从始至终都没有她的名字，一时间她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在知青点陈溯华拒绝的话。
不过她很快地就整理好情绪，拿起笔将合适的人员圈出，并且说明了理由。
陈溯华边听边记录，“行，我会再观察的。”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厂里闹事的人找出来了吗？”
说到这李淑英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两封信，“这是昨天有人放到我办公室的。”
陈溯华接过，两封信的内容大致相同，但举报人却不同，牛大成、魏大志。
“先不要管他们，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狗咬狗到什么时候。”
李淑英点点头正准备要离开时，陈溯华又说道：“县里厂子收拾好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要管理好工厂。”
“好的，我会注意。”
“还有，饲料厂建起来后这些员工是不够的，你做好招工的准备，以后饲料厂就交给你了。”
李淑英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重复道：“交给我？”
“对，交给你。”陈溯华笑着说：“还有一件事，你要尽快将周双教会，以后她接你的班。”
从办公室里出来，李淑英神情依旧恍惚，直到有人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以后她就是厂长了，她又想起陈溯华信任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干劲满满，势必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李淑英离开后，陈溯华便又让吴强将周双叫来。
周双跳着走进来，在食品厂工作的这段时间她的性子活泼了不少，“溯华，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她好几天没见陈溯华了，感觉她又成熟了不少。
陈溯华从抽屉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地图说：“这是陇县周边的县，我希望你在新厂建成后将他们拿下。”说完她将地图递给对方，“你可以提前了解了解。”
周双瞬间明白，她是要带自己去县里，于是一改以往嬉皮笑脸的态度说：“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将所有事情安排好后，陈溯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下只需要等着新工厂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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