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生存指北》Sarevlie

34、第34章

　　良久，陆晋安才开口：“想回家了吗？”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轻捏她的手指。

　　江晚轻轻摇头：“还没玩够呢。”

　　“哦？那你还想玩什么？”

　　她却也只是笑笑，过了许久才想到了问题的答案：“我们该去吃东西了。”

　　“你啊，”陆晋安笑着牵起了江晚的手，“我就知道你是饿了。”两人重新回到街上，烟花早已结束，但是热闹还未退去。

　　望着眼前的景，陆晋安垂眸，随后偏头看向身边人：“江晚，你当真想好了吗？”

　　江晚停下脚步。

　　起初，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目的只有活下去，但是看到眼前的陆晋安，心里面的某个角落似乎多了一抹色彩。

　　只是对于他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她的时间是有限的，她的身份是不同的，他曾经的悲是她赋予的。

　　想到这里又豁然开朗，既然时间有限，那就好好去爱一个人。

　　既然选择去爱，又何必隐瞒。

　　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他，若是他无法接受，那就好聚好散。

　　突然有一个坏坏的念头，她笑着抬头：“那你求求我，我就考虑考虑。”

　　陆晋安撩起衣袍，没有丝毫犹豫地跪了下来，他挺拔的身姿在她面前低伏下来。

　　街灯与未散尽的烟火气息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他的目光却清亮灼热，穿透一切喧嚣，牢牢锁住她。

　　他伸出手，轻轻勾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娘子，”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几分，“求你答应我。”

　　他仰望着她，眼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在向他的神明祈求唯一的恩典。那姿态是卑微的，可眼神深处却是势在必得的炽热与引诱。

　　他用最臣服的姿态，行着最霸道的侵占，攻城略地。

　　周遭行人投来惊异或好奇的目光，他全然不顾，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他的眼里带着笑意，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失神的她拉近自己一分。

　　“娘子。”

　　这一次，语调微微上扬，尾音勾着。是祈求，更是诱惑。

　　江晚轻轻推他：“我看你这意思完全就是不给我考虑的机会了，快起来，好多人看着。”

　　“那你还不赶快答应我。”

　　“这么理所当然？”她轻笑，“我答应你，你快点给我起来。”

　　只是陆晋安微微皱眉，还是没起身：“不对，你应该改口。”

　　“相公，”江晚俯下身，轻抚他的脸颊，“我的好相公，快起来。”

　　他这才乖乖起身。

　　“陆晋安，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我想——”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他不想破坏今天的美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都留给明天吧。

　　今天只有他和他的娘子。

　　————

　　江晚早早就起来了，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从头开始看起，突然，陆晋安从背后抱住自己，把头埋在自己的颈窝，气息温热，弄得她痒痒的。

　　“陆晋安，痒。”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笑意，“我有正事要说。”

　　陆晋安松开她，安静等待她开口。

　　“陆晋安，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个小说的世界，就类似于话本。

　　“而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我因为不知名原因来到了这里，但是我发现你们出现了变化，和我笔下的内容有了不同。

　　“但是某些主要情节还是出现了，只是原因、时间或许有所不同而已。”

　　一瞬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陆晋安努力去理解着她的话语，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她的语气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既然她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一切都是由她决定的？

　　包括自己曾经最恨的残缺。

　　想到这里，不自觉红了眼眶，他看她：“我的一切都是由你决定的，对吗？”

　　江晚点头，垂下眼帘。

　　“那你曾经又为何能说出，说出‘君子不器，何拘形骸’，你告诉我，那当真是你的真心话吗？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利用我？因为你了解我的一切，知道先皇后曾经施恩与我，所以你认定我可以成为你的倚仗，对吗？”

　　告诉我不是，求你了。

　　“我承认这些都是我写的，我也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是想通过你的帮助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但是一开始伸出橄榄枝的人，不是你吗？况且，到现在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内心吗？”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明明理解对方的怒火，可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反驳。她在创作他的时候投入了心血，在感情上也对他投入了真心，所以她接受不了他将她的所有感情都归因于利用。

　　求你不要怪我。

　　“什么意思？”语气里带着哽咽。

　　“就是，字面意思。”她看向他，却在看到他的痛苦时微微蹙眉。

　　“江晚，我的娘子。”陆晋安终于忍不住流下了几滴泪水，他没去擦，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爱人，“我曾经恨这个世道，恨它为何对我如此不公，恨残缺的命运落在我的身上，恨世间众人对残缺之人那般蔑视。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差在哪里，于是在这宫中，我拼命往上爬。本以为这一生再无光亮，直到你出现。

　　“但是现在你告诉我，这些痛苦都是你亲手写就，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后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愧疚使然？江晚，你对我有过真心吗？哪怕只是半分。”

　　江晚背过身去，不原让他看到自己的泪眼，她也不敢去看他的泪水，只觉亏欠。

　　“陆晋安，我的真心没有掺假。”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如常，“我们这几天都冷静一下吧，等你想好之后再说。”随后，她便离开，没有一丝犹豫。泪水终于决堤，她气他的质问，更气自己，气自己偏偏是那个赋予他痛苦根源的那个人。

　　望着她的背影，他低下头。原来，这份折磨他的残缺，并非命运的捉弄，而是，而是她笔下一个轻描淡写的设定

　　他用以对抗整个世界的坚韧与狠戾，此刻都成了最荒谬的笑话。他的一生，他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只是别人安排好的戏码。

　　“呵。”一声极轻的笑从喉间逸出，带着无法言喻的苦涩与自嘲。

　　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真的好痛。

　　为什么不肯说几句好话哄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