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的春天》沈山月

13、回音(4) 第二天

　　第二天，全校晨会，校长简短地说明了情况，然后周婷走上主席台，她穿着整洁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张稿纸。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操场，“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向我伤害过的同学，陈小雨，表示最深的歉意...”
　　她的道歉诚恳而具体，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找任何借口，操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于那些残忍的细节。
　　“...我利用了同学对我的信任和友谊，把她们变成了欺凌的帮凶，我对不起陈小雨，也对不起所有因为我而沉默的人。”
　　最后，她深深鞠躬，长达一分钟。
　　晨会结束后，林薇被叫到校长室，校长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陈小雨母亲送来的，指名要交给你。”
　　林薇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纸条上写着：
　　“林薇同学，感谢你做的一切。小雨已经开始接受治疗，医生说有希望，这张卡里有周家赔偿的一部分，小雨坚持要分给你。密码是你的学号，请你一定收下，这是小雨的心意。
　　——陈小雨的母亲”
　　林薇拿着卡，心情复杂，她帮助陈小雨，不是为了钱，但也许，收下它会让陈小雨感觉不那么亏欠。
　　走出行政楼，她看到张浩在远处等她。
　　“林薇，”他跑过来，神情紧张，“你收到那条短信了吗？”
　　“你发的？”
　　张浩摇头：“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是周婷的一个跟班，刘悦。她昨天来找我，说如果我继续帮你，她就把我初中时的事说出来。”
　　“初中时的事？”
　　张浩的脸红了：“我...我初中也被欺负过，很严重。所以我才理解陈小雨的痛苦，但那时候我...我做了一些不好的选择，为了自保，我帮那些欺负我的人去欺负更弱小的同学。”
　　林薇震惊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是个懦夫。”张浩的声音充满痛苦，“但我真的想改变，所以我才把录音给你。但现在刘悦威胁我，如果我不站在她们那边，她就公开我初中时的事。”
　　“所以你选择退缩？”林薇问。
　　“我不知道...”张浩的眼神闪烁，“林薇，你不明白，周婷家的势力很大，她们不会就这么认输的，公开道歉只是权宜之计，她们在准备反击。”
　　“什么反击？”
　　张浩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她们在收集你的黑料，你转学的原因，你以前的事...她们在联系你以前的同学。”
　　林薇感到一阵寒意，她的过去，那段她试图埋葬的过去。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真的想改变。”张浩说，“但我太害怕了，对不起，林薇，我可能...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他转身跑开了。
　　林薇站在原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她拿出手机，看着陈小雨的信，看着那条警告短信。
　　操场上，学生们在嬉笑打闹，阳光明媚，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她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周婷的道歉，也许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
　　而她自己的过去，正像幽灵一样，从黑暗中浮现，准备将她拖回那个她拼命逃离的世界。
　　远处，周婷和她的朋友们走出教学楼，她们看到了林薇，停下了脚步。
　　隔着半个操场，她们的目光相遇。
　　周婷的脸上，再次浮起那种甜美的、冰冷的微笑。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像在打招呼，又像在告别。
　　林薇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
　　它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