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首席她口嫌体正直》水利橘总攻

13、一出好戏 三天后

　　三天后。
　　省文化艺术中心，新闻发布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明晃晃的，台下座无虚席。记者们、电视台工作人员们扛着长枪短炮，抢占着有利位置，还有闻讯赶来的文化界人士、看热闹的群众，黑压压一片。
　　厅里似有一种山雨欲来的躁动。
　　所有人都接到了消息：深陷“包庇间谍”、“剧场被收”、“首席重伤”丑闻漩涡的剡溪梨园，其班主许砚卿，将在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
　　一个断了腿的戏子，一个即将消失的剧团，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兰庭艺社的人更是早早占据了前排，社长赵金贵翘着二郎腿，挺着啤酒肚在一旁站着，油光满面的脸上是一副看戏的神情。
　　时间到了，侧门被人打开。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齐刷刷对准！
　　首先推出来的，是一辆金属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素缎长衫，乌黑长发，脸上薄施脂粉，难掩大病初愈的脆弱。她的右腿，被厚重的白色石膏固定着，横亘在轮椅前，吸引了大部分视线。
　　是许砚卿。
　　她竟然真的坐着轮椅来了！
　　“咔嚓！咔嚓！咔嚓！”
　　许砚卿眯了眯眼，适应着强光。她双手交叠放在左膝上，姿态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因轮椅和伤痛而窘迫躲避，反而在强光的聚焦下，更添了几分悲怆而决然。
　　红姐推着轮椅到发言台前，许砚卿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各位。”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是许砚卿。剡溪梨园的班主。今天召集各位前来，并非为了哭诉我剡溪梨园如何蒙冤受屈，也并非为了博取同情。”
　　许砚卿的声音平稳，“只是想请诸位，看清一些事实，听清一些声音。”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红姐。
　　红姐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硬壳封面的笔记本，正是那晚在兰庭被赵强抢走的真账本。以及，一部屏幕碎裂的廉价手机。
　　赵金贵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盯着红姐手里的账本。怎么可能？那东西不是被赵强拿回来了吗？！
　　许砚卿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伸出手，当众翻开了账本。
　　“这本，是兰庭艺社社长赵金贵先生亲笔记录的内部账册。” 她的语速不急不慢，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赵金贵的心上！
　　她翻到其中几页，将上面的签名和关键数据展示给台下的镜头：
　　“上面清晰地记录了兰庭如何通过伪造合同，骗取政府文化扶持资金！”
　　“如何设立阴阳账目，偷逃巨额税款！”
　　“如何设立‘剡溪打压专项基金’，收买媒体散布谣言，雇佣打手恶意破坏我团演出道具，甚至……”
　　她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台下面无人色的赵金贵，“雇佣赵强作为内应，窃取情报，破坏我团声誉，并最终导致我剡溪梨园剧场被强行终止租约！”
　　每说一句，台下的哗然声就大一分！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对准账本特写！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赵金贵按捺不住站起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许砚卿嘶声咆哮，“假的！都是假的！许砚卿！你为了报复，伪造证据！你……”
　　“赵社长，别急。” 许砚卿淡淡地打断他，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听听这个。”
　　她拿起了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手指在残破的屏幕上点了几下。
　　一个清晰的录音，从手机扬声器和现场音响中同时播放出来：
　　“王老板！剡溪那破地方您放心！今晚必须让他们卷铺盖滚蛋！合同的事，兰庭这边绝对亏待不了您！那笔场地清理费已经打到您小舅子账上了，您查收一下！……对对对！只要剡溪一倒，非遗名额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少不了您的好处！……哈哈哈！许砚卿？一个断了腿的戏子，还能翻出天去？放心吧王老板！她和她那个小间谍，这次死定了！”
　　录音里，是赵金贵那得意忘形、充满算计的声音，就这样清晰地在发布厅里被放出来！每一个字都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铁证如山！录音和账本照片！环环相扣！
　　“轰——！！！”
　　整个发布厅彻底炸开了锅！
　　记者们立刻调转方向，把镜头对准了赵金贵。
　　“赵社长！请问录音是否属实？！”
　　“您对账本内容作何解释？！”
　　“兰庭是否真的存在系统性违法？！”
　　“您是否雇凶伤人？！”
　　赵金贵面如死灰，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指着许砚卿，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兰庭保安也全慌了神，只能试图挡住这群记者！
　　许砚卿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台下这出闹剧，看着赵金贵那张绝望而扭曲的脸。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意，只有一丝漠然和尘埃落定的疲惫。
　　她缓缓抬起手，对着话筒，声音不大，却如同最后的审判，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现在，请诸位告诉我”
　　“谁，才是非遗传承真正的蛀虫？”
　　“谁，在玷污老祖宗留下的这块招牌？”
　　“谁，该被彻底清理出去？！”
　　话音刚落，发布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和税务局稽查人员，神情严肃走了进来，目标直指瘫软在座位上、面无人色的赵金贵！
　　“赵金贵！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现怀疑你涉嫌合同诈骗、偷税漏税、商业贿赂等多项罪名！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冤枉的！是许砚卿陷害我！” 赵金贵挣扎嘶吼，却被警察毫不留情地架了起来。
　　现场彻底沸腾！镜头疯狂追逐着赵金贵被铐走的狼狈画面！兰庭艺社，这个风光无限的行业新星，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许砚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一下。
　　剡溪的冤屈洗刷了。
　　可她的腿……
　　戏台，还能回去吗？

　　发布会结束后的傍晚。
　　雨停了，空气清新。
　　陆欢欢拒绝休息，坚持要跟着去给许砚卿抓药。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弥补、想要做点什么。
　　虽然许老板看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至少她拿到了关键证据，帮剡溪扳回了一局。
　　她和红姐、小梅三人，拎着几大包从老中医那里抓来的药材，走在回老剧场的小巷里，说说笑笑。
　　“许老板这腿，可得好好养，那老神仙说了，这药得文火慢炖三个时辰……”
　　“嗯，回去我就守着炉子……”
　　“欢欢，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拍了照片……”
　　突然，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再巷口炸起！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老旧面包车，如同失控的野兽，从巷口猛地冲了进来，车身一个粗暴的甩尾，横着堵死了狭窄的巷口！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三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彪形大汉，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装满不明液体的塑料桶！
　　浓烈刺鼻的油漆味瞬间弥漫开来！
　　“不好！” 红姐脸色剧变，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想护住身边的陆欢欢和小梅！
　　为首的一个大汉，眼神狰狞，二话不说，抡起手里那桶液体，朝着巷子中间的三人，狠狠泼了过来！
　　“啊！” 小梅吓得闭眼尖叫！
　　红姐也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陆欢欢身体深处，那融合不久的越剧身法碎片，在这一刻被点燃！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流感瞬间窜过四肢！仿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被激活！
　　视野中，那泼洒来的红色瀑布，速度似乎……变慢了那么一丢丢？
　　来不及思考了！
　　靠着身体本能的驱动，如同舞台上轻盈的旋子，陆欢欢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腰肢柔韧地扭转，脚步错开，身体的重心在方寸之间完成了微妙的转换！
　　“呼！”
　　油漆几乎贴着她的右肩和后背飞了过去！几滴滚烫的液体溅落在她的衣袖上，瞬间留下刺目的红印！
　　而她整个人，已经旋身到了巷子左侧的墙壁边缘！
　　红色油漆哗啦一声，狠狠泼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后面的墙壁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刺鼻的气味冲天而起！
　　红姐和小梅因为陆欢欢那一下旋身拉扯，也向旁边躲开了少许，虽然被溅到了一些油漆，但总算避开了被浇透的厄运！
　　“躲开了？！” 为首泼漆的大汉显然没料到目标竟能躲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恼怒！
　　“妈的！运气好！再来！” 另一个大汉骂骂咧咧，也抡起了油漆桶！
　　“欢欢小心！” 红姐尖叫！
　　陆欢欢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在刚才用尽了！身法碎片带来的奇异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看着第二个大汉抡起的油漆桶，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就在这危急关头，“呜哇——呜哇——呜哇——！”
　　由远及近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巷口的面包车司机显然慌了神，猛按喇叭催促！
　　三个大汉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陆欢欢一眼，显然知道事不可为。
　　“算你走运！小贱人！等着！” 为首的丢下一句狠话，三人迅速扔掉空桶，跳上面包车。
　　面包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加速倒车冲出巷口，瞬间消失在车流中。
　　只留下满地刺目的油漆，还有三个惊魂未定的女人。
　　陆欢欢背靠着墙壁，双腿一软，顺着墙面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生死一瞬的闪避，太累人了。
　　【滴！危机解除！身法碎片融合度提升！当前融合度：15%（初窥门径）。】
　　【提示：对基础身法闪避（如旋身、错步）有微弱本能反应。】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陆欢欢却好像没有听到。
　　兰庭！
　　赵金贵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势力，他养的恶犬，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