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燃烧海上》薇珊德拉

47、第 47 章 一山不容两

　　新年假期许烟一声不吭的时候，叶成眠多少是有点不舒服的，哪知道转头就犯下同样的错误，许烟好歹不回来还说了一声呢！

　　就在叶成眠怔忡的瞬间，幼琳已经看到了他的屏幕：“回呀！”

　　一下子拉回了叶成眠神游天外的灵魂。

　　幼琳笑了一下，其他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缓和，就跟着笑起来。宋果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倒是不懂就问：“怎么了？”

　　幼琳说：“回消息呢？”

　　宋果果问：“还有人要来吗？”

　　叶成眠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假忙一团的手顿时停下了。

　　宋果果是随口一说，甚至带着疑问，因为在他的视角里，过年一起在幼琳家玩闹的小伙伴能到的都到了。叶成眠把目光投向幼琳，幼琳晃了晃双手以示无辜：“我就看到了他问你是不是出去了。你没和他说吗？”

　　宋果果还要问：“谁？”

　　叶成眠只能回答：“……Alex。”

　　微妙的气氛，宋果果看着也有点后悔自己多嘴了，下一秒，声音从宋果果的喉咙里突兀地发出，本来没什么的，但因为卡得太紧就像是有什么：“你不是说Alex不凶吗？”

　　“实在没忍住。抱歉。”幼琳噗嗤一声笑了，对宋果果算是佩服，转而对叶成眠说：“你问问他来不来？”

　　“……”叶成眠本来在跟着笑，被幼琳一说，现实就压过来，笑容直往下掉，隐隐还有些怯意：“我这怎么说啊？”

　　幼琳挺身而出：“就说有个聚会，问他要不要一起来？”

　　宋果果努了努嘴，示意桌上还有的蛋糕。

　　“可以分了。”幼琳说：“等他过来，早就吃完收拾干净了。”

　　叶成眠叹气：“搞得和做贼一样。”

　　话虽如此，叶成眠还是听取了幼琳的方案，低头发消息去了。

　　“这下好了。”宋果果摇头晃脑地：“本来也不是谁的生日。”

　　蛋糕本来就小，来的人多，一人就一小块，吃得很快。幼琳挂心包厢里的情况，但没有立刻吃完的，幼琳并没有催促。

　　宋果果问：“你说，Alex会来吗？”

　　幼琳顺手一指，意思叫他问叶成眠。

　　叶成眠没有立刻回答，消息已经发过去了，他有些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说过来。”

　　宋果果吐出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他不会来呢。”

　　幼琳反应则更克制一些，说：“来就来吧，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幼琳动作很快，反而叶成眠像个闲人，等幼琳招呼完一圈再过来，叶成眠站起来，眼睛是往下看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下去等他。”

　　叶成眠走的快，就像是落荒而逃。

　　四月，汉阳的气温仍有反复，但冬天总归是过去了。叶成眠下了楼，也许是包厢里呆久了的因素，倏而打了个寒颤。

　　这件事情，他自问做的不是很好，所以多少沾点理亏。聚会是幼琳和宋果果好心招揽，幼琳刚刚的反应——

　　叶成眠知道不是因为她厌恶许烟。

　　许烟性格冷僻不易近人，谁都摸不准他的个性，私下里开开玩笑就算了，真要过来像朋友一般相处，紧张总是大过期待。

　　何况全场目之所及，所认和他最熟悉的叶成眠，近来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不和谐。

　　叶成眠走的这么快很难说没有逃避的心理驱使，自顾自在楼下神游了一会儿，没想到一回神，许烟已经快到了。

　　他看到了许烟，许烟却没有看到他。

　　叶成眠看了一眼时间，比预计时间快了不少，许烟走的很快，一路闷头，直到快撞了才彼此相认——

　　许烟仓皇闪避，眼神如夜空中闪过的星光。配上他因为快走过后急促的呼吸和发白的脸色，是叶成眠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别急。”

　　叶成眠声音缓了又缓，许烟抬头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挤了个笑容说：“我一个人走路就是这么快。”

　　叶成眠带许烟上楼，在等待电梯运行的那一分钟里，叶成眠开了口：“……有幼琳，你认识的，她以为你没有时间。”

　　叶成眠说的有点乱，但是许烟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许烟点点头，奔走的余韵散尽，热烈就在一点一点消失，许烟周身的气质冷下来，淡色的眼睛又像一汪纯净但不起波澜的湖。

　　叶成眠就开始有点紧张了。

　　“是我不请自来。”

　　许烟说的很客气，叶成眠稍稍安心了一点，立刻接话：“没有。是真的以为你没有时间。”

　　许烟笑了一下。

　　包厢推开门就像另一个世界，幼琳和宋果果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许烟表达了热烈的欢迎。

　　就像他早就该出现在这里了。

　　幼琳还是承担起带他认人的任务，叶成眠稍稍松了一口气发，反而先退回到了原先的位置。许烟绕了一圈过来，自然而然选择和叶成眠坐在一起，结果发现叶成眠身边先坐了一个宋果果。

　　“你坐。”幼琳立刻指着叶成眠另一边说。

　　许烟坐了。

　　许烟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宋果果和许烟打了个招呼，见许烟没有说话的意思，就拉着叶成眠继续说刚刚的话题。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是很亲昵的。

　　叶成眠和宋果果畅聊了一阵，转头才意识到许烟就在身边，只是坐着。

　　这个位置之前坐的是幼琳，三个人无所谓你和我或者你和他，不开口的时候就选择倾听，是毫无芥蒂的。但许烟现在，就像是受了冷落。

　　“……要喝点果汁吗？”

　　叶成眠艰难开口，许烟却摇了摇头。

　　“那吃点东西？”

　　许烟还是摇头，说：“不用了。”

　　叶成眠正尴尬，宋果果又拉叶成眠说悄悄话：“怎么和你们说的不一样？”

　　叶成眠本能地替许烟辩解：“本来就不会那么回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果果说：“他社恐啊……”

　　完全没想过的角度，硬是让叶成眠疑惑了一下，他想看看，忽然意识到他又和宋果果凑一块儿了，只能颤巍巍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许烟没有玩手机，在看包厢里的屏幕，不算专注，更多来说是无意识的，表情很淡，反正不会是生气。

　　“应该……不是？”

　　宋果果嬉笑：“还以为有多凶神恶煞，结果是个社恐？”

　　叶成眠说不上来，但本能觉得不是，对比宋果果就显得很底气不足：“别这么肯定……”

　　宋果果从果盘里扎了个瓜片吃，嚼的嘎吱嘎吱的，实际上在偷瞄许烟。

　　这时候幼琳走过来，救星天降一般：“聊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宋果果一味地笑，贱兮兮地，幼琳十分能猜到八分，就想敲他。许烟在此刻很乖觉地让出了位置，幼琳一怔，反应还是快的：“没事，你坐。”

　　宋果果仰着头说：“不愧是我幼琳姐姐。”

　　幼琳白他一眼，站在稍远的地方说：“别以为有Alex护着你就嚣张，你给我出来！”

　　宋果果摇头晃脑：“我就不出来。”

　　许烟淡声开口：“我没有护着他。”

　　幼琳虽然是开玩笑，但显然是向着许烟的，意在让他们更亲近一点。宋果果都没吱声，哪知许烟不领这个情。

　　许烟不会不懂，就在片刻之前，他进门前后，都是进退有度的。

　　幼琳仍然是笑着的，转向宋果果：“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宋果果无所谓，但许烟继续说：“我说了让你的。”

　　许烟一派平静，就像他刚刚看着屏幕时接近于放空的表情，但是叶成眠倒吸一口冷气。宋果果是笑不住了，幼琳的笑脸还在勉强维持。

　　“哦，我也说了不用。”幼琳目光不经意的那么一扫，冲宋果果说：“放你一马，我去那边看看。”

　　幼琳丢下他们直接跑了。

　　几秒钟诡异的安静，宋果果憋不住，在叶成眠耳边说：“我幼琳姐真是个好人。”

　　叶成眠捂脸，他是真的想笑，但现在显然绝对不是一个能笑的时间点，只能叹了口气。

　　宋果果还要说：“你想笑就笑吧。”

　　叶成眠心想我要是再和你笑作一团才真是要命。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强压下去，叶成眠看向许烟，许烟端着果汁杯，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才看过来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宋果果还是悄咪咪：“Alex这心理素质够强啊……”

　　要不是包厢内人声音乐声齐起，叶成眠真怕宋果果的时时吐槽被许烟听见。

　　但无论如何，这种感觉谈不上好，叶成眠轻轻拍了拍宋果果拉他的手，示意宋果果稍微消停，再看许烟——

　　叶成眠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的的确确是同龄人。

　　印象里总好像许烟更高，更早熟，可两边对上，现实里的观感冲击并没有印象中那么强烈。

　　许烟冲叶成眠笑了一下，很轻缓的，又冲宋果果笑了一下。

　　宋果果还是半拉着叶成眠手臂的姿势，大大方方给许烟回了个笑容：“果果。”

　　“宋果果。”许烟说：“我记得。”

　　“我是说，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果果。”宋果果也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反正我名字就这样。”

　　“好。”许烟也喝了一口果汁，说：“宋果果。”

　　宋果果噗嗤一声笑了，眼睛转向反方向，那边幼琳和其他人站了起来，时间不早，准备散场了。

　　叶成眠生怕再次怠慢了许烟，赶紧说：“我要送果果回去……”

　　“好啊。”许烟放下果汁：“那我们就先送他，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