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幻梦一 无奇梦境 ...
-
这是“我”第一次正视归莺。
周商维有些想说教说教她,将手中的书卷成卷,敲木鱼一样敲了敲归莺的头。
她依旧没什么反应,如雕像一般稳如泰山。
周商维只好微微低头与她平视,入目的却是她空洞无神的眼睛。
周商维有些无奈,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你怎么回事,一到说教你的时候就吭都不吭一声,就只知道发呆。”
归莺很想说一声,可此人从昨天开始就把她的哑穴给点了,在此之前她已经有过了许多表示,他跟瞎了一样跟没看见似的,反倒差点让他以为自己中邪了,说啥都要拉着她带去找什么大师,吓得她东躲西藏,才躲过一劫。
“说话啊?”
归莺抬头白了他一眼,她倒是想说,你也倒是把摁在我哑穴上的手拿走啊,每日如出一辙,在卜端山上演绎着“瞎子追着哑巴求说话”的戏码,还好山上没什么人,不然迟早要闹出去笑话。
归莺正预转身逃跑,身后合时的响起一道清和的女音:
“周兄,你那点恶趣味,你乐意演傻子人家阿莺可还不乐意呢。”
周商维顺着话,解开了她的哑穴,解开的一瞬间,后冲力让归莺忍不住咳了几声。
冉灵笑了,揉了揉手腕道:“哪天阿莺真成了哑巴也得是拜你所赐了。”
归莺终于得喘口气了,哑着声道:“师姐。”
“嗯。”冉灵应着。
周商维也闹够了,给归莺顺了几下背,问冉灵:“唤忆呢?”
冉灵:“不知道。”
周商维:“你不是在训它吗?”
冉灵:“训不服,炸了。”
周商维:?
冉灵继续道:“后力太猛了,不知道被炸到哪去了。”
她还有些惋惜,“这家伙炸就炸,还弄脏了我的裙子,到时候找到它非收拾一顿不可!”
转头又抱歉的看向归莺:“阿莺,师姐对不起你啊,在下午之前,我一定马上找到它并还给你好吗?”
归莺摇了摇头,带着半掌手套的手指了指她的裙子道:“师姐,你的裙摆被炸破了……我赔给你吧。”
冉灵只是随意说说,没想到一看,裙摆真的破了,她连忙摆了摆手道:“并无大碍,一件裙子而已,是我没看好你的东西在先,这没什么,不用赔的啊。”
抬眼时余光看到归莺手套里漂出的缕缕黑丝,脸色微变。
一旁的周商维也注意到了,立马上前一步。
归莺抬起手,看着那黑黑的细丝从手套的下方漂出轻皱了一下眉头,刚想解开看看,就被冉灵拉住了。
她干笑了两声,温柔道:“师妹应该也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来,师姐带你回去。”
归莺的“不用”被卡在喉咙里,身体强硬的被冉灵拉着往回走,还想着挣扎着说些什么,眼前骤然一黑,没了意识……
——
黑色的、看不清的、一缕缕将她吞没,让她晕头转向,耳边嗡鸣声不止。
等再次清醒时,她以立足在一个如同水面镜的地方。
归莺还有些许的余愣和不清醒,还无法快速与这里的梦境结合。
周围似乎有人在轻声说话,归莺听得不太清。
头顶上生出微蓝微黑的幽光,有点不太舒服,她伸手摸了摸,触及一片冰凉坚硬的东西。
归莺仔细摸了摸,这好像是一对角。
脚下倒映着她的身影,她低头看了看,奇怪的不止有头顶。
还有她的耳朵。
那幽黑幽蓝的璞耳闪着的光有些诡异。
她还想再凑近些仔细看看,水波纹在脚底下荡漾开一圈,头顶、耳朵又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只是幻觉一样。
此时的水面映照着她的样子有些苍白,归莺沉默着盯了一会。
“本该如此……”
远方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
归莺抬头看向四周,除了脚下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什么都没有。
但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来的,归莺并不敢轻举妄动。
“是谁?”归莺轻声问道。
“……”
“在未来的时间里,你会用一生去寻找这个答案。”
……
画面开始模糊,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觉又来了,归莺咬着自己的舌头想清醒一下。
它摇晃了好一会,才终于稳定下来。
当归莺睁眼重新抬头看,画面又转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同刚刚的水面镜不一样,但也依旧死气沉沉,空中多了数百多条银蓝色粗大的链子,链子上还阵阵冒着气,归莺才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就感觉很不舒服了起来,一转身,眼前的一幕让自己震惊住了。
镜像!
那粗大的银蓝色的链子将她牢牢捆锁住,几乎是越靠近她的链子释放的光越亮,刺得眼睛有些生疼,归莺看不清楚那个“归莺”,她垂着头。
似乎是遭到了很大的曲折,满鬓的白发与半透明的身躯显得“她”颇为虚弱。
归莺缓缓挪步向前想看清楚,脚步没停,越往前越远,周边的空气冷得发寒,那个银蓝色的链子像是一条长了钢针的诅咒一般,刺得她身体四面八方的疼。
本以为会不会是有着一层看不见的墙隔开她,刚想动手。
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越来越难受,眼周边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不定,被抽干了所以力气的身体没有了支撑,就这么倒了下去。
她没有晕死过去,尝试动了几下,似乎是真的站不起来。
“回去……”头顶上传来一阵悠悠的声音,如同幽灵在呼唤,给还在地上躺着的归莺惊了一下。
声音似她的,只不过很虚弱,虚弱得吓人。
没由的紧张感迫使她想使出全力想抬头想看看,这声音又传来:
“别看了……梦长老……”
“梦长老……”
“梦长老……”
“……”
什么梦长老?梦长老是谁?
——
卜端山的庭院中,梅花在枝芽上开得鲜艳,如同在点墨画卷入现一般的美。
诗词中总对它们的描述颇为含蓄,让人无法用大脑与想象去概括它。
几时春秋去,梅花树上老化的枝芽化成了岁月的磨损的痕迹,院中被积积皑皑的白雪覆盖,湖面结起了冰,在大雪中显得有些冷清。
归莺“噌”的一下睁开双眼,还没等清醒过来,嗡鸣声似要炸穿耳膜,刺破胸膛,在梦境里那熟悉的痛感一阵阵涌了上来。
待身体缓过来时,已有半个钟头了,眼前模糊的画面定格,映照窗外那一抹寒风中红映映的梅花,她伸出手隔空触摸,手套不知何时已经被摘下了,左手上黑乎乎的纹路让归莺再度陷入了沉默。
梦境中一桩桩一件件很乱,以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声音,一声声喊着“梦长老”。
在不小的时候,她于卜端山的记忆最清晰的那一刻,就是师兄师姐所说的,师父寿终正寝。
书阁中那么多书,怎么就没听说过也没见过什么“梦长老”啊?
师父生前也是一个挺爱聊天的人,说话温温和和,嘴角总是噙着温柔的笑。那时的归莺最愿意的就是听他讲故事,就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长老。
记忆总是恍惚又一闪而过,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戴上放在一旁的黑皮半掌手套起身想去泡个茶,不知道师姐去哪了,是她把自己送回来的,想着等会师姐或许就过来了,归莺想等等。
床边的狐裘大衣似乎是准备好的,归莺拿起来披在身上,下了床,腿软得差点没站住。
耳边又短暂起了嗡鸣声。
归莺运转法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总感觉要被夺舍,身体轻飘飘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要不先把腿锯掉先吧!
这样夺舍了之后也走不了路。
想法归想法,现在不能真实践。
归莺缓缓挪步坐回到床上静等。
院外头匆匆响起了两道脚步声,步伐有些凌乱,归莺抬头注视着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