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附加条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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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共来了四位面试官，流程是先提问相关问题，如果没有大问题将进行厨艺展示，全程有摄魂仪记录。
很像阳间考厨艺类证，更何况有欧阳烁提供的考官喜好，苏望没太紧张。
“泰山王弘羽，他的祖籍是你们现在的山西，他秘书说他偏好面食，喜欢咸辣口。”
泰山王长得年轻，他是第一个发问的，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民以食为天，厨者以季定食，如何做到结合季节做到食品创新？”
苏望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按季节敲定食材的选定并根据季节适当调整，比如夏季来讲，气温过高，食品口味该以清爽为主，绿豆汤清热解暑一直是夏季热销，同时结合当地鲜明标识，一同推出冰棍冰沙冰饮本地限定。而冬季寒冷果蔬生长缓慢，以暖身心、滋补为首，个人认为肉类食品如羊肉汤，做浇头，面食、汤食极佳。也可以辛辣食材为主，做火锅、烤肉等，推出主打地域特色，研发正宗口味进行宣传。”
说到羊肉汤和面食以及后面一连串，泰山王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他瞳孔涣散咽了咽口水，被旁边的人肘击了下才回过神来。
“北方鬼帝王岳，祖籍是你们现在的河南，脾气很暴，十分不合群，小道消息说见过他经常一个人乔装打扮进夜市吃甜食。”
北方鬼帝看了眼苏望肩头的猫又看了眼旁边的南方鬼帝，他罕见地心平气和地问，“你擅长什么？有没有相关经验？”
苏望：“八大菜系略有涉猎，川菜湘菜做得最好，同时我也考取了中西式烹调、面点，以及中级厨师资格证，参与过相关厨艺综艺。”
“嗯，很好。”北方鬼帝点了点头。
“南方鬼帝周子仁，祖籍是你们现在的江西，是好好先生，被称为地府鬼点子王，他手底下…咳咳，没什么，我接着说。他很爱吃辣，同时也很怕吃辣。”
周子仁笑得无奈，“毕竟是听见我的招聘信息来的，我再多问一句‘你为什么选择来这就职’属实很奇怪了，我就不问，月白问吧。”
“察查司秋月白，祖籍不明、工龄不祥、喜好不明，为人刚正不阿，工作能力很强，判过的鬼都说好。”
秋月白推了推眼镜，平时凌厉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柔和，“我一直认为说得再多都不如做，就让大家看看你的厨艺吧。”
滴——摄魂仪亮了起来。
滴——摄魂仪开始对焦，苏望在不甚清晰的画质里也美得惊人，屏幕里的绿色小框最终锁定了苏望手里的纸条，三道菜，九个字。
简直太巧了，四中三，苏望运气还没这么好过。
泰山王挠了挠头：“第一道菜难度很大啊，烩面很考验汤底的，一般要做出入味又好吃的汤底需要炖两时辰起步。”
总时长也不过五个小时。
苏望利落地扎紧头发，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我记得是允许我外带一件东西的，对吗？”
“确实是的，不过苏小姐这么巧，刚好就提前做好了？”秋月白目光锐利地直视苏望。
苏望回答地老实，“我想了很久，做菜时间最长的是什么菜，最后发现都是汤类。要确保食材炖得软烂入味是十分耗时的一件事，而从利用率来说，汤做好了可以做饭，可以做面，总之，好像提前炖汤带来性价比最高。”
确实是实话，苏望起床后就开始准备炖羊汤，真选中了汤面类还能省时间，但最根本的原因是童童晚上想吃羊肉面了…
欧阳烁拎着桶进来了，她往锅的方向使了个眼神，苏望微不可察地点头，她这才满意地走了出去。
还有些余热的羊汤再次下了锅，苏望额外再加了料汤进去炖，她和面很快，醒面的功夫苏望又开始拌凉菜，凉菜好得最快，比面还先被端上桌。
白萝卜和海带丝混在辣椒碎里发出酸辣味，周子仁是第一个动筷的。
中规中矩，这是他的评价，但是当他发现在场几位都和他一样开始往嘴里送第二口时，周子仁意识到中计了。
酸辣，最为开胃，在众人为了中午面试特地没吃早饭后尤为严重，就连一向严肃的秋月白也开始对冒着热气的锅望穿秋水。
两指宽的面条拉得极其匀称，苏望头也没抬，就丢进了清水锅里，漏勺一并捞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碗色香味俱全的烩面上。
北方大帝是第一个动筷的，他夹了一筷，像是在细细回味，随即低头埋进热气腾腾的碗里。
北方大帝吃得很热，他擦额前的汗又嗦了一口，满意地喝完汤才问，“很接近了，你是中原人吗？”
苏望摇头，盛了小碗汤给小猫，“小时候拍戏去过那边，经常跑老板后厨偷学。”
周子仁把凉菜拌进面里，看见面汤颜色变红他才动筷。
秋月白不爱喝热汤，她只吃了一口面，很好吃，她打算等凉了再全部吃完。
而泰山王已经去锅里给自己盛第二碗了。
肉片裹着淀粉安静地躺在盘里，锅里的热油开始冒气，一片又一片的外脊下入滚烫的油锅中，油面像在欢呼般不停地冒着泡。
苏望趁这功夫着手开始调料。
“第二道菜的难度不算大，但很考验厨师对时间的把握。”泰山王往锅里伸长脖子点评道。
拍摄的小鬼适时提问：“锅包肉偏甜还是偏酸之争由来已久，您认为一份合格的锅包肉应该是什么口味的？”
泰山王用手扑着气味，整个人陶醉在熟肉味的香气里却也不忘发挥体制内打太极的实力，“只要是味道好的锅包肉，都是合格的。”
摄魂仪又开始对着苏望的手，纤长白皙，却并没有很好看，切菜时能看见指侧的破了口子的薄茧，有些变形的大拇指和食指正握勺调汁。
场上的氛围不像面试，更像苏望在阳间还未完成的综艺。
小鬼还不知道怎么调镜头距，突然拿着摄魂仪靠得很近。
苏望正在下料汁，她下意识挪开距离，导致抖了一下，汁水在带有余热的锅里迸溅，她听见周边的抽气声，也有一道很微弱、又很急促的猫叫。
小鬼想道歉，苏望没有看他，她单手拿着漏勺复炸外脊，微不可察地摇头。
拍摄还没结束，除采访外的词都不该出现。
等复炸完毕，苏望先夹着锅包肉往前对着镜头互动，“第一口大家先吃。”
“刚刚的面我没有盛很多，是因为我觉得这两道一起吃会更加美味。”苏望帮忙加完面条笑着等待大家的评价。
“呼呼，好烫！！”泰山王龇牙咧嘴，整张脸皱在一起，嘴长得老大往外哈气，“嗯嗯，好吃好吃，这个酥皮很脆，里面的肉质也不柴！再给我点。”
秋月白没有那么多词，只是安静地把肉片泡进汤里吃得一干二净，将用过的碗筷整齐地摆在一旁，她认真地说，“不错。”
苏望把肉剪成很小块，吹凉之后才喂着小猫吃，小猫尾巴翘得老高，猫咪胡须晃成了波浪形。
周子仁和北方大帝看完这一幕先是面面相觑，周子仁一挑眉，北方大帝嘴角一勾。
就一秒，两人反应过来般嫌弃地撇开脸埋头吃了起来，速度却越来越快，生怕吃晚了对方就要来和自己抢了。
周子仁还没来得及形容口感，旁边北方大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嘞个去，咋这么香呢！平时我吃两块腻得慌，这个我再吃一碗都行！”
苏望没藏着，“腌肉的时候加一点柠檬汁或者青梅汁，口感会更清爽。”
“任意甜品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北方大帝紧张地接过小鬼的采访。
摄魂仪又对准着思索的苏望，秋月白解释道，“看似对考生的自由度很高，但考生需要从菜品搭配入手，前两道偏咸辣口，最后一道就应该…”
这个时候做太甜的？不行不行，口感会大打折扣，要做不太甜的甜品又要符合时令。
9月，酒酿有，桂花有，苏望眉眼微动，对了！就做那个。
白玉汤圆打底，白凉粉裹着琥珀色安静地躺在上面，金桂飘香浮在顶，随着勺沿往下坠。
北方大帝从底挖到上，脑袋点了又点，他满意道：“小汤圆很有嚼劲，配着酒酿和桂花蜜的淡甜一起，口感很好。不过酒酿的味道也很淡，有一种其他味道，你兑了什么？”
这也尝得出，看来确实很爱甜品，苏望开玩笑地说：“要不您猜猜？”
“荔枝？”周子仁问。
苏望摇头。
秋月白再尝一口，“甜得很清爽，不腻，是甘蔗？”
苏望再次摇头，“比甘蔗更酸一点。”
泰山王还在吃，没功夫回答。
“李子！”北方大帝抢答。
苏望点头微笑，“猜对啦！我只加了一点中和甜味。”
北方大帝比赢了大赛还更激动地挥手。
拍摄结束，三道菜让轮回司陷入了焦灼（划掉）十分爽快的决定中。
趁面试官讨论的时候，苏望十分迅速地将三份菜打包塞给小鬼和纸扎童子。
小鬼推脱着，“太多了苏小姐，我不好意思收。”
苏望继续塞，“没什么不好意思，我今天本来就是准备好你们的份了，不过碍于拍摄没能让你们吃上热乎的，别和我客气，收下吧。”
“我们吃过之后才来的。”小鬼闭着眼开始胡编。
这两孩子口水都要流一地了，苏望没有戳穿：“有一份是要麻烦你们送给小烁的，你就当成是跑腿费，而且你们不吃就浪费掉了，浪费很可耻的诶。”
“那好吧，谢谢您！我现在就交给欧阳烁小姐！”小鬼眼眶含泪，三步一回头，太值了，六案功曹推他来就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秋月白负责总结：“苏小姐，我们一致认为您已经通过了本轮面试，接下来的对接事项我们会有专人通知您。这是我们的合同条款，请您过目。如果没有任何问题，签字后七天生效，生效成功您的阳寿便能续上，即为复活。”
泰山王和北方大帝还有周子仁开始满屋子低调地寻找苏望做剩下的菜。
奇怪，明明一开始见锅里还有，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小猫跳在苏望旁边和她一起仔细查看，最后一页的附加项有一条——“业绩达标且对地府经济发展有重要贡献者，可满足一个心愿。”
苏望指着这条深吸了一口气，她问，“什么愿望都可以？”
场上所有人都齐齐地看着她，黑猫的绿眼睛格外亮，周子仁面色微变，转瞬又恢复平静，他强调道，“不违天道，不转他运。”
“怎么做才可以？”
周子仁思索片刻，“地府经济这几年都是负增长，你需要带动经济发展，拉到正十，而且你来的路上也见过了，地府很多地方都需要整改，你还得帮每个地方做到能留住亡魂。还有一点和孟婆本职工作也有关，你必须让那些未投胎的怨魂都喝下孟婆汤，只有这样它们才不会影响地府其他鬼魂的安危。”
往生楼红漆未补，渡河淤泥未通，轮回桥未修，要完善地府基础设施建设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更别提和亡魂打交道，劝他们弃鬼做人…
要获得附加条款的奖励，原来需要付出这么多代价，堪比剥削的不平等条款实在太难。
苏望抬头望天，只看得见有些破败的天花板上蜘蛛结网，“噫吁嚱。”
“你还做吗？”周子仁问。
“我会做的。”苏望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头顶的蛛网已经结好，四散的飞虫埋头扎了进去。
“你要做什么？”周子仁又问。
苏望眸光流转，她利落地签下字，坚定地说：“我要找人。”
一道微弱的金光自纸上跃起，绕上苏望时也试探着绕上了在苏望旁边的小猫，金光像一只触手，环着小猫转了又转，最后还是缩向了苏望。
“医生，她刚刚真的动了。”rose握着苏望的手激动地说。
主治医生亮起手电对着苏望的瞳孔照射，原本对光线和声音没有任何反应的苏望，此刻却在尝试闭眼躲避强光。
“患者目前的情况很好，能自主呼吸吞咽，对外界刺激也有反应，心率波动在外界影响下有明显起伏，她这段时间醒来的希望很大。”
rose将卫生间门反锁，她转头掩面，哭得泣不成声。
原来苏望的望，是希望的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附加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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