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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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发生当天，由于起火原因不明却伤亡惨重，新世纪时代商场被作为防火反例挂在网上批判，占据头条，讨论居高不下。
【好恐怖，希望人能平安…】
【人间炼狱，不敢想困在里面的人会有多绝望】
【这个商场也有这么多年，应该有不小的安全隐患，算是敲响警钟了】
【这么大的火，怎么发生的？消防在哪里？每年交这么多税就是这个效率？】
rose和苏望不清楚怎么发生，但她们也知晓受灾的人民最为无辜。
愤怒到失去理智的网友找到新时代商场的账号扒出一系列负责人，最后顺藤摸瓜发现主要控股人和所有者都属于同一个人——rose的生物爹。
当其名下所有公司都被一一扒出，rose却没觉得有半分畅快，反而是眼皮直跳。
在公司账户公然发布“遵循前所有人遗愿未改动任何”
一句话就将火灾发生的矛头指向那位早已逝世的善良女人，还无脑卖了一波爱妻人设。
哪怕有网友清楚这和前所有人没什么关系，就好比你接手了别人的东西，有好处的时候没想分，出了事才牛头不对马嘴搞推卸。
但不管哪个时代，女人总是容易挨骂，也许杨贵妃不爱吃荔枝，也许褒姒并不想在大半夜爬上墙头看点烽火，但她们是女人。
所有哪怕rose的母亲生前尽心尽责，临死前还妥善安排好一切，谢家还多次插手商场修缮，但男人说了是女人的错，所谓正义都有了宣泄路径。
苏望在一条视频下看见了谢女士曾赞助过的学生，曾经他会拘谨地搓着手送来乡下种的土特产，说自己一定会好好读书报答谢女士，谢女士总会让他不要为了其他人而活。
而现在，他活成了最自私的模样，他发着，“女人果然做不了大事。”这条评论高达两万点赞。
苏望把手机藏了藏，却没躲过rose，rose看见头像，也想起了他。
以前会用几百块奖学金给家里母亲买件过年的新衣裳、上学时宁愿少吃几顿也要攒下钱给家里妹妹买个新书包、没有任何休息时间，一放假就跑着打工却还是笑嘻嘻的乐观小哥哥。
却在步入社会后，在残酷的资源竞争下活成了父权社会里自私自利的伥鬼。
rose脸唰一下就白了，一种恶心感猛地涌向喉管，她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手机响个不停，苏望替她接通，来电的是谢家某位长辈，劈头盖脸地访问了rose父辈方十八代，又苦口婆心地劝rose别难过，谢家会处理好一切。
紧接着，许久没听见rose回答，以为她伤心过度，像是证明般发来一张图片，“这几个人，应该就是纵火犯。”
苏望点开，图片里五位男女画着夸张的妆容，穿着张扬的服饰，背着奇怪的大包，正可疑地撬着商场后门。
rose漱完口，从苏望手里接过电话，“监控烧完，人也死了，谁问得出真相？您又要怎么处理？”
苏望扯了扯她的袖子，rose以为太吵，自顾自走到阳台打起电话。
苏望知道这通电话没有十分钟结束不了，她眼睛一闭，直接倒在床上。
等rose打完电话，就见苏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宛如一具尸体，床边的手机没有自动熄屏，一个劲弹着红色消息，rose好奇地看了一眼，只见苏望用大号回复了那条高赞评论，只一个字，言简意赅——
“滚。”
而苏望平时用于提醒她自己的便签贴在床头，工整地写着几个字——“我帮你问出真相。”
rose抬手，摸着便签下角。
欧阳烁猛地一扯，把墙上已完成贴着的订单都揭下，今天恰好轮到她来帮忙，望酥斋这一天天可真是累。
“小烁！”
看看，都给她累出幻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苏望在喊她。
“小烁！”苏望推开厨房门，险些撞进欧阳烁怀里，“我问你件事。”
“忘川河下是监狱和十八层炼狱，判官司根据生前罪恶定下惩罚，将其送往监狱关押，通常会在第三日午时实施，毕竟负责处刑的小鬼也要休息。”欧阳烁猛灌了口水，一口气说太多了。
没多少时间了，苏望抓紧问，“判官司有没有判错的可能？”
欧阳烁瞪大眼睛，一声婴儿啼哭从门口炸响，她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没有，一次都没。”
苏望没有戳穿，换了话题，“我要怎么进去？”
“你去那地方做什么？”欧阳烁神情紧张地问了问。
苏望表情自然，“探监。”
“哦哦，进去倒是好进，我带着你过去吧，但我是西方鬼帝负责，你是南方鬼帝负责，得和他打声招呼。”欧阳烁烧起通讯符，没一会儿就得到批复。
她看完欢脱地吹了个口哨，“走吧小美人。”
“哎哟哥，通融通融呗，我这还有批准令。”欧阳烁嬉皮笑脸，掏出几张大钞以非常刁钻非常迅速的姿势塞到看守鬼差手里。
看守眉头舒展开，“不过她是谁？我可没见过。”
什么？你不认识她？”欧阳烁后腿两步，站在苏望身旁，举起手噔噔两下展示，“咱们苏大厨可是地府十里八乡头号名厨，看看这手，有长多有力，给往生楼的员工餐炒得又香又好吃。”
苏望极其有眼力见地学着欧阳烁塞上大钞，递上店里几款甜品，“我是孟婆兼地府大厨兼望酥斋大厨。”
“是你啊！有失远迎，我带你进去。”看守喜笑眉开，领着两鬼往里面走，边走边问，“苏大厨，我想问问店里那款抹茶奥利奥啥时候返场啊。”
“下次我来百泪园委船夫给您带些。”
看守嘴扬得老高，“不打紧不打紧，对了，监狱就在前头，要探监先登记，完事后你要找谁和里头说一句，还有，进去千万不要乱看，一些穷凶极恶的鬼只要对上视线就容易发狂，它们没有理智，就怕一不小心伤了你。”
“去吧，我在外边等你。”欧阳烁笑着挥手，和监狱负责登记的鬼差又聊了起来。
众鬼集聚的地方，冷得像冰窖，苏望低着头没有乱看，数过第六扇门，听见争吵声不断。
“你再这样疯下去别说把搞鬼的找出来，命都得丢！”
一道声音虚弱，“我心甘情愿。”
他闷声咳嗽，“要换成是你，你也会和我一样。”
“操。”铁栏被踢了一脚，发出阵阵响，另一个听起来中气十足的声音无奈地妥协，“我只替你瞒这一次。”
数过第十三扇门的时候，一道鬼和苏望交叉路过，苏望看见他的衣服如碳般黑。
路过第十四扇门时，苏望余光瞥见靠在墙角的一道身影，衣摆下有着火焰的样式。
也许是起身了，导致锁链落在地上，砸得苏望心头一颤，她鬼使神差地回了头，只看见一双手被层层白布包裹，少量鲜血往外渗个不停，却始终紧紧攥着铁栏。
也许是察觉到苏望的视线，那双手僵了片刻，最后瑟缩着往里退。
“到了，就是这里，只能聊一炷香。”鬼差停在第十五扇门口。
苏望曾在渡船上见过的鬼都聚在一起，被忘川河水洗净了脸上妆容，露出原本模样，都是稚嫩的十七八岁孩子，如果不是穿的衣服依旧那么扎眼，很难认出来。
他们像受过一次刑罚，都极其痛苦地躺在地上，哎哟哟地吸气。
其中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抽了抽被压着的一只腿，斜了眼苏望，戾气十足地问，“你是谁？”
苏望蹲下身，“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们问些事。”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长到遮住半张脸的男人打量着苏望，“你…你…我们见过，上次在船上…”
短发女生摸了摸被打肿的半边屁股，痛得龇牙咧嘴地说，“什么事我都招，别打我屁股啊！”
苏望蹲下，和他们平视，一字一句地问，“火灾怎么发生的？”
“就是我做的。”寸头男生抢答。
其他人都一起去捂他的嘴，“你别信他，真不是我们做的！真的不是！”
寸头男生狠厉地把他们从身上扯下，嗤笑一声，“求他们有什么用？说了多少遍不是我们做的，有谁信？”
“我信。”苏望拿出笔，对着诧异的众人挑了挑眉，“我说，你们答。”
“你不怕我们骗你？”一个女生怯生生地问 。
苏望笑，“是真是假我会去查，你们难道希望活着的时候被人污蔑成纵火犯，死后又下火山地狱被困在火山里面焚烧百年？”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背着家里偷偷组了个乐队…但一直没有地方给我们排练，直到有天在商场里看到一家一直没租出去的KTV，那里隔音好，才约好了每周天去排练。”
“为什么撬锁？”苏望问。
“不是撬锁，那里的门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不会锁，也没人管，有次我还看见管理员给其他人开后门。”
苏望眉头微蹙，“起火的原因你们知道吗？”
小孩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那个剃着寸头的男生开口，有几分惭愧，“我抽烟，应该是没熄干净，点着了沙发。”
苏望：“你未成年抽烟？”
寸头男：……“马上就灭了，我可以发誓。”
其他鬼也举着手，“我也敢发誓，真的马上就灭了！”
“只烧着了一个沙发角！”
“对呀对呀，当时给沙发都烧漏了，还沾我一手不知道什么鬼的粉末。”
短发女生再三确认，肯定火早就熄灭。
“最开始是没听见着火的，直到脚步声和惨叫声越来越大，我们才意识到不对劲。”孩子们痛苦地回忆着，“我们想走，但门一直推不开，我们明明没有锁门……”
“对呀，火势最后才蔓延到了我们这里，当时我还在和朋友打视频嘞，可惜没什么时间，我们几个录的遗言视频就聊了几句。”短发女生可惜地耸耸肩。
“都怪馒头沾到粉就发疯，我还没给我妈说遗言呢！真烦！”
苏望抓住重点，“你朋友住在哪里？”
“住在附二中学旁边，怎么？你能去找她？帮我带句话呗，鬼差说十层地狱往下的罪犯没资格托梦。”
苏望得到地址起身就走，第十四间监狱里已经没有鬼。
几个孩子隔着栅栏探出头去。
“装逼。”寸头男生撇撇嘴，眼睛却止不住地盯着苏望的背影走出阴暗长廊。
长头发的男生也从铁栏探出脑袋，“但是你必须承认，她确实很酷，像个会替我们申冤的大侠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