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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备礼纸仙       ...


  •   灰白的烟烬在空气中不停转动,最后都柔柔地洒在小鬼身上,她尽情享用后打了个饱嗝,披散着的长发变成了波浪线抖了起来,她慢悠悠地缩回苏望手中的瓶子里。

      小猫听完已经炸毛炸成了剑齿龙,这群贱人死人居然敢肖想苏望,居然敢伤害苏望!他一定要把他们先丢进油锅里炸个百八十年再送进善恶堂,不行,他现在就要让他们知道代价,哪怕再让他十八层地狱来回挨罚他都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苏望抱住它,亲了亲它的耳朵尖,“没关系的,马上就会结束。”

      小猫看着苏望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在电光火石之间意识到了苏望的意图,“你是故意的。”

      “嗯。”苏望承认道,“这样的事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见过,圈子里有个很好的前辈,有一天突然就疯了,死了,渺无音讯了,在听完慕叔的经过后,我很快就懂了,对他们而言,要想在大众面前堵死一个人的求生之路简直轻而易举,要么让人疯,要么让人死,疯子说的都是胡话,死人一句胡话都说不了。”

      “所以那些请来的代拍媒体……”

      “要赚昧了良心的钱,总要替我做些什么。”

      “你……”小猫瞠目结舌,呆愣愣地看着苏望,“你算了多久?”

      苏望唯独不想看到它眼里的失望,她撇过脸去,看着远山,小猫迈着步转到她面前,硕大的瞳仁里印出苏望的脸,担忧地贴近苏望,在沉默中她说,“看到慕叔的那个瞬间,我就都想到了。”

      总是以侵犯他人权益以此向明星索要天价的营销号和媒体,总是见风使舵不会思考的键盘侠,总是高高在上把人命当鼠蚁的歹毒蛇蝎,没有人是无辜的。

      只用一秒,苏望已经想完了一个足以拉数万人入局的计划。

      第一步,她放任媒体断章取义恶意剪辑败坏她的名声,让大众注意力向她靠拢,为慕斯年撕开一道重新站在大众视野的口子 。

      第二步,她在网上放飞自由给爱挑别人错来借此行网暴他人之事的键盘侠一个机会,全网黑后她口碑极速下滑,营造急于转型的假象。

      第三步,她孤身赴宴,做人人都想收入囊中的弱小猎物。

      苏望歪着头,将小猫的反应尽收眼底,“你害怕这样的我吗?”

      小猫摇着脑袋,在恶狗岭苏望没听见的话,它说了出来,“我不怕,你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它挨着苏望的脸颊蹭了蹭,柔顺的毛抚平了苏望心中隐隐而发的戾气,“我只是讨厌这个世界,讨厌我自己,很多事情,只剩下你一个人去做。”

      苏望心机深沉吗?并没有,她摸爬滚打太多年,早就摸清了娱乐圈的运营规则,于规则之内,她给出过无数次机会。

      但凡有一位媒体尚存良知,停止恶意剪辑,愿意将苏望所谓的黑料完整视频公之于众,苏望的口碑就不会在刻意引导下急转而下。

      只要有一位除苏望粉丝外的完全中立的有脑路人愿意深扒事情真相,而不是任由偏见裹挟借此给苏望造黄谣下定义,苏望能看到恶评就会少一份。

      如果那场晚宴真的有人想要挣脱名和利,良心发现,不把第一次加入的苏望拉下水,亦或是恶人回头开的不是人肉买卖只是纯粹的慈善会,苏望会听到李晌的挽留,会少接下一杯红的像血一样的葡萄酒,不用挽起挡住耳钉的鬓边碎发。

      哪怕只有一个人为此反省,为此惭愧,为此改变,苏望都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可惜没有,从始至终,无数人被造谣、网暴、玩弄折磨致死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人得到真正的惩罚。

      媒体还在当吸血虫,网友还在当键盘侠,上层人还在当上帝。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重复着伤害别人的举动,残害他人性命,苏望随意设下的局没有出现一毫厘的偏差,顺利到她都不需要多花一分钟来推动。

      “没关系。”苏望轻笑一声,将录音笔与电子设备互联,语气温柔,“他们要我疯,我就疯给他们看,但我要他们承担的代价,他们必须拿命来还。”

      从山峡间穿过的风吹带着湖面上的浪往上打,映得山峦间晚霞燃红的半边天与水相连,夹岸生长的树抖下叶片落进湖里,发出滴答一声轻响,除天地万籁,苏望竟没听见其他声音,静得叫人难以放松。

      又起一阵风,吹得小猫骤然变大护在苏望身前,苏望躲在它的身后发丝凌乱,只能勉强眯起眼睛,脚下一朵黄色小花被风折断,摔在草上,被风裹挟着往前扬。

      锈骨村村口已经站着两排身着白色长衫的人,男女各站一排,面上无喜无悲,唇上一点口脂红得艳丽,风刮得遮雨的篷布唰唰响,吹得人也站不住,黄色小花飘在布鞋上,稳稳落下,那人也不堪重负地彻底倒下,其他两排人,都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躺在地上,黑漆漆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天。

      天上乌云翻涌,没有一点信号,噼里啪啦地下起雨来,躺在地上的人们始终没有动,任由雨点滴在脸上,一两滴落进眼里也不眨眼,黑漆漆的眼珠却如被晕开的墨一般往周边淌,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彻底软了下来,像只剩下一层皮贴在地上。

      “哎呦哎呦!!”一个老汉骂骂咧咧地从里屋冲出来,一手拎着一个倒在地上的纸人,不敢用力,但拿得太慢,已经有纸人划了开来,他大声对着后边喊,“快出来!这纸人都淋湿了还怎么祭祀!”

      他身后一窝蜂冲出来一群人,个个面色焦急,就算栩栩如生的纸人湿得禁贴地面,仍小心翼翼地抠出,生怕损坏了。

      雨越下越大,众人都被淋湿透了,雨水顺着额前发丝淌了一脸都顾不得擦,把纸人都扛进屋里,又拿来吹风机和风扇,仔仔细细地吹干,边吹边嘴里嘀咕,“老爷莫怪,老爷莫闹,小的愚笨,无意冒犯……”

      纸人被吹得皱巴巴的,脸也缩在了一块,黑黝黝的眼睛被晕得不成样子,一滴最大的雨水融了墨,划过纸人惨白的脸,掺了涂红腮边的胭脂,像血泪般聚在下巴处。

      “今天是谁家负责的?把纸人都丢在外头,犯了大忌,等礼成结束,都送进祠堂!”

      “是呀,为了今天,大家从早上忙到晚,我家早一个月就物色好了新郎,这还不够辛苦?偏偏折在这个时候。”

      “那可不是,我家挑新娘也挑了快半年!”

      屋子里人人抱怨,吵个不停。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人敲着拐杖,顿时安静下来,可见他地位之高,他声音威严,“快去周家再请几位纸仙。”

      有人跑了出去又跑了回来,“周家说纸仙都用完了,今天都做不出新的。”

      “那岂不是今天的礼做不了了?”有人这样说。

      最开始跑出去的那人急得焦头烂额,“诶!这可怎么办才是好啊!”他偏过头,原本站在身边的宗亲换成了一个戴眼镜扎麻花辫的小姑娘,不认识,好像没看过,“你谁啊?”他这样问。

      “三叔,你瞧你这记性,我是小花啊,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苏望指着远处的一群老男人堆笑着说,“我爸就在那。”她表情镇定,没有一丝冒充的心虚,

      这幅眼镜戴上就没人认得出,面部都特地模糊化处理了。

      他也看不清苏望具体指的哪个,那一圈人里确实有不少有女儿的,在苏望的演技下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有个侄女叫小花。

      苏望又和旁边的大人聊起天,见大家都有一搭没一搭,交谈熟络的样子,三叔渐渐放下了戒备。

      殊不知苏望从入村起骗到进村后,反正乡下地方十步一个亲,谁还能记得那么仔细,挑一个大人说是远亲,骗过一个,再接着骗下一个,苏望凭借神乎其技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她彻底融入了这个村子里,听村民争论,说来奇怪,这些人都只用普通话沟通。

      “二十七天的一次合穴不能耽误,影响了神降谁能担责!?”

      “就是啊,新娘都打扮好了,误了吉时,这次就不能用了!”

      “那没有纸仙就是不能办啊!”

      “除非……”族老眼神一动,“找人代替纸仙。”

      苏望面色不显,心里直嘀咕,还神降呢,天上那群懒神仙开地府大会都得迟到,也不知道待会儿降下来个什么鬼玩意,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

      苏望听见有人窃窃私语,猜想这样做有很大危害,她皱起眉,不赞同地退后半步。

      人群里有赞同声也有反对声,苏望都听了进去,大意是——纸仙用了很多年,突然换成人来替换,怕神仙不满,但是今天若是成不了礼,上边怪罪,绣骨村全村都得死。

      最后还是族老出来做主,他锐利的目光扫遍全场,“先挑一对最年轻的男女,去伺候新娘,别误了吉时,其余人跟我去换衣服,被怪罪总比丢命好。”

      苏望被选中了,同选中的还有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男孩,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走路都要苏望牵才不会摔跤。

      苏望在带领下到了后山的一个山崖上,山洞在半壁,用石块铸起了一道墙,最上面取了两块砖,因为太黑,看不清里面。

      带苏望来后山的老人顿了顿,眯着眼睛打量她。

      “咋了奶?”苏望先发制人。

      老人见她反应快,之前在祠堂也都互相认识,疑心已经消了大半,不放心地叮嘱苏望,“等会儿呢,你听到山脚下有鸡鸣,就在这坛上点上三炷香,香燃尽了就把这只鸡杀了,鸡血泼在墙面上,等我们上山就好。”

      苏望点头,“好,都记住了。”

      老人又蹲下身和男孩说,“不能哭,不能笑,不能说话不能闹,要是惊扰了神降,你妈妈就再也回不来了,知道吗?”

      男孩麻木点头,黑眼睛没有一点光。

      苏望等老人走了,她和男孩一人站一边墙面,心想打小孩其实是违法行为,眼睛却还盯着小孩头顶的螺旋看,要不直接捆了他,把他嘴堵上?

      在苏望纠结之时,小男孩趁她不注意凑到有缝隙的地方,他用手掌敲了敲,嘴里“啊,啊。”地叫着,没有其他声音。

      苏望也凑了过去,透过那块空砖处往里看,左看是乌黑,右看是漆黑,苏望眯着眼睛都看不清,她又往下看,近距离对上一双一直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大,瞳仁更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看不到什么眼白,从黑暗里慢慢抬了起来,冷漠地和苏望对视。

      这一下冲击力强到苏望难以言表,她的心脏真真切切地停了一瞬,但她定下心神,从黑暗中的模糊轮廓判断出来,这是一个小孩。

      苏望知道的信息很少,只能从听过的话里反推,挑了半年的新娘,说明要进行冥婚的新娘并不是本村的,可能是外地的,做不了礼,新娘就不能用了,这代表着新娘会死?还是只是不会再参与第二次冥婚?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太好。

      她拉过小男孩,小男孩不管不顾地又扭过身去敲墙,像是要把墙给砸开,敲得手肘处都是血也没听。

      “你也要救她是不是?”苏望掰过他的脸,柔声问道。

      小男孩看着苏望,发现没有恶意,他点头,又指着缝,指着自己,最后指着苏望,做了个砸墙的动作,摆动双臂,指向远山之外的地方。

      苏望舒了口气,她怕小男孩告密,现在看来都是同一边的,她找了块石头,对着缝往里说,“小宝别怕啊,你往里边站,姐姐把门打开。”

      那双眼睛突然出现在缝隙之中,悄无声息地又看着苏望,在苏望以为她害怕正要安慰的同时,她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几近冷漠地开口,“你是谁?”

      苏望被她盯得浑身发麻,她的脸不像童童,童童是冷脸萌,这位是纯冷得让人发抖,就这样扫上一眼,如冰雪将自己淹没,无法呼吸。

      “我是来带你出去的人。”苏望坚持说,呼出的气在七月炙热天里凝成了白雾。

      那双眼睛动了动,扫过苏望脸上每一个微表情,最后她眨眼,“不,你会破坏我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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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到底怎么给自己评论? 不管了 不要走啊读者 离开你们我还怎么活啊【躺着流泪jpg】 你们不在我不会幸福的 不要走好吗? 不要走啊!!【跑到劈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