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魂魄》乘飞舟

52、回忆2 域灵

　　域灵与山谷下的使者正对峙间，只见使者之中一阵骚乱，一位满身黑衣的少女用手拨开众人，站在原本领头的使者前面，回头朝那使者不知小声说了句什么，随后望向站在崖边的域灵： “这些年，那老头什么都没告诉你吧！你不知道外面安生了什么，所以对我们抱有敌意也正常！”

　　域灵眯了眯眼睛，仔细看向少女，“你是什么人？你是魂魄还是使者？”

　　“我是使者，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使者，全部听命于我——”少女昂起头，骄傲地说：“当然，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他们和你打一架的，是他们曲解了我的意思，我现在就是要和你说清楚我们的来意，希望你不要误会！”

　　域灵闻言，轻哼一声：“哦？你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

　　说完，域灵便一动不动地盯着少女的方向，那少女抬手打了个响指，域灵只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从原本站在整个领地至高点的山崖上到了这些使者身前的谷底。

　　“你！”域灵吃了一惊。

　　“这是我的能力，要不要踩踩？我赌你猜不到。”少女开玩笑般回答，又即刻转回正题，没有给域灵问下去的机会：“那老头是什么都没告诉你，还是之和你讲了一点？”

　　少女所指的老头就是那农人，域灵心下戒备，“我应该知道什么？这里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少女皱眉，低了一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那看来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真是麻烦。”

　　虽说是小声，但此刻两人正面对面，域灵自然听得到，正要开口质问，少女却抢先一步解释了起来：

　　“我不太清楚在你认知到的时间线里是什么样的，我只能从我了解到的这里的变化和你说起，”少女说着，抿了一下唇。

　　“我听说精神领地中之前很少有魂魄的，也没有使者，后来由于一些……在我们那个世界里的原因，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精神领地这个地方，后来出现了使者，魂魄在领地中时，原本的世界里的身体死亡，他们就可以选择成为使者，所以……使者也越来越多，毕竟……”

　　少女说了半句话，突然刹住了，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又说道：

　　“总之就是，你应该能感觉到，整个精神领地的规模越来越大，所以，使者们自发地形成了组织，原意是不想要打扰到合理的原住民，也就是像你这样的域灵，只不过后来出了些意外，那些声称要负责管理的使者之间起了冲突，所以我想……另立门户。”

　　少女说完，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希望可以得到你的支持！”

　　“我支持你什么？支持你让我眼睁睁看着这里，我和那些自愿来到这里的魂魄，变成你的私有财产？”域灵瞪大眼睛怒声道，“你们要组织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自从使者变多，我也能看出来他们有些共同的目的，只不过，全部建立在了我这里的魂魄身上，他们——难道就应该被你们随意利用吗？”

　　“不，你误会了，”少女没有因为域灵突然的情绪变化二变化，还是原来的样子：“你说的没错，活不能白干，比起你的领地被那个使者组织控制，干什么都要听他们的，我觉得……假如我对你来说是很划算的。”

　　少女回头看向身后的一众使者，又转回来重新对域灵说道：“怎么样，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会建立一个更好的使者组织，至于你说的魂魄，既然你也知道他们都是自愿来到这里，那当然也会自愿离开，只不过是魂魄和使者的数量太多了，造成混乱是不可避免的，这也是他们应当付出的代价。”

　　域灵听后，没有做出反应，过了很久，转身走到山谷间的那条小河边，轻轻坐在水边，把满头的长发散开，测过脸浸入水中。

　　长发随着水流的方向铺开，域灵用手指在水中划了几下，那水流便从水面分出一股，化作剪刀模样，在域灵的发丝中央剪了几下，长发随即断开，断开的发尾顺着流水的方向渐渐退出域灵的视线。

　　域灵再抬头时，原本垂在脚踝处的长发只刚刚触到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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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开始不是和我这么说的！”域灵朝着少女大喊。

　　少女还是一身黑衣，不过脸上却多了几分成熟的气息，不再是那次见面时的青涩与傲气。

　　“我是这么说的，是你没问清楚，就做了决定，怎么么反倒怪在了我的头上，而且，现在的状况，对你来说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那些魂魄？你这么在意魂魄，是为了什么？别的域灵都没有意见，你又是在执着什么？”

　　少女模样的面部表现出违和的厚重，一双杏眼中，流露着近乎溢出的野心。

　　“所以呢？你就随意害死了那些魂魄，让他们再也不能回去，然后你再让那些手下的使者诱骗他们也做使者？这就是你说的维持秩序？”域灵质问道。

　　“我们没有诱骗任何一个魂魄，他们都是自愿的，你总是把你自己带入那些魂魄的视角。替他们不平，其实他们——”少女说到这里，可以拖长音，重重咬字：“都是自愿的。”

　　“是我们的世界……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该插手这些事情的，你的一切，在我们达成合作的第一天起，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你，一直在表示对一切变化的不接受，和我反复争论，你知道不会有结果的，你应该对我放心些。”少女又补充道。

　　“你是说，那些亲口和我说着，对自己未来的幻想，甚至明天的计划的魂魄，是自愿成为使者，不再渴望新的生命与体验？”域灵一脸厌恶地反问。

　　“是的，他们都是自愿的。”少女语气笃定。

　　域灵听少女这么回答，鬓角的青筋瞬间一跳一跳地弹动，域灵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前所未有地强烈：“那他呢？”

　　“他？那是谁？”少女没有理会域灵的反应，下意识询。

　　少女刚问完就明白域灵指的是谁了。

　　是那个第一个来到他的领地的魂魄，是那个轮回了很多次，又来到他的领地很多次的魂魄。

　　不久前，那魂魄再一次来到了他的领地，和他再一次相谈甚欢。

　　当然，那魂魄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域灵什么都记得。

　　“他啊……他当然也是自愿的了，我和我的使者们，不会强行改变魂魄的意志，你刚才所说的‘害死’更是造谣，我们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即使他是被害死的，那也该是一直和我们作对的那些使者干的，他们才是真的做了很多……”少女说着，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随后看向域灵。

　　“你是说，你们一直在保护这里，那些不加入你们的使者倒是坏人了？”域灵说着，有些疯狂地笑了起来。

　　少女见域灵的样子，趁域灵仰头时快速地挥动手臂。

　　域灵只觉得眼前一晃，反应过来时便和少女二人置身在一个无边无际，没有任何事物的空间之中。

　　“你要干什么？你别想再用你的能力干扰我，我已经知道你的能力是制造幻境了。”域灵慌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冷静。

　　“你在你的领地中太情绪化了。”少女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域灵没有说话。

　　“是他和你说了什么，对吗？”少女耐心询问。

　　“……”域灵依旧没有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他和你说什么了？我知道他更倾向于我们的对立面，不知道那个组织的使者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笃定，但是我们会努力让他加入我们的，这样你们还能经常在一起。”少女说完，朝域灵假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是为了和他一起吗？”域灵冷冷地盯着少女的眼睛：“我要的，是自由的，不被控制的精神领地，无论是你们，还是你所谓的和你作对的使者，我都会想方设法毁掉的，至于他……我知道他不是诚心要加入你们双方的任何一方。”

　　“魂魄，是自由的。”域灵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你一定要这样吗？”少女问。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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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因为你的选择，虽然我和我的使者们暂时落了下风，但是我们还会卷土重来，我们还有再来过的机会，而你，再也没有了，你会失去你的领地，失去你的挚友。”少女一身黑衣，面部藏在一层青纱后，即使离域灵很近，域灵依旧看不清她的面部和表情。

　　“去吧，去看看那个世界吧。”少女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域灵愣在原地，全身的神经都在痛，痛感逐渐清晰，他感受到自己正在离开自己的世界，至于要去哪里……大概是他无数次轮回过的世界吧。

　　想到这里，域灵突然发声，他声音很微弱，但是还是被旁边一个使者听到了，那使者闻声，赶紧凑到域灵身旁。

　　域灵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正在离开这里的意识：“旧书。”

　　“给我拿些旧书。”

　　那使者点点头，“我会记住的，也会告诉他的，我们等你。”

　　进入领地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阅读支撑精神领地存在的作品，另一个——是罗盘。

　　罗盘后来被藏在了当地一家学堂的书房里，那里有很多传了几百年的旧书，有竹简，也有线装的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