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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燕都夜雨急 幽州寒霜刃 燕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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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的雨来得又急又冷。
楚轻云站在大理寺的密档房内,指尖捻着一页泛黄的军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映在斑驳的墙上。纸上是三年前陇西之战的残卷,墨迹洇开处,隐约可见一行小字——
**"金蛊入体,七日蚀心。"**
窗外雷声滚过,他猛地合上卷宗,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查到什么了?"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傅九霄倚在门框上,玄色大氅被雨水浸得发暗,剑鞘上的红绳却依旧鲜艳如血。
楚轻云没回头,只是冷笑:"世子爷深夜造访大理寺,不怕被人参一本擅闯机要?"
"怕?"傅九霄迈步走近,靴底碾过地上的水渍,"楚大人不是早就参过了吗?"
烛火摇曳,映出两人之间寸许的距离。楚轻云忽然抬手,折扇抵在傅九霄胸口:"那世子爷可知道,你弟弟在幽州做了什么?"
傅九霄眸色一沉。
"傅明霄昨夜烧了幽州府衙的粮册。"楚轻云缓缓道,"现在满朝都在传,淮南王府要反。"
雨幕如帘,醉仙楼的灯火在风中明灭不定。
三楼雅间内,傅九霄将酒壶重重搁在案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楚轻云的袖口。
"你截了我的信。"傅九霄声音冷硬,"就为了这个?"
楚轻云慢条斯理地拂去袖上酒渍:"世子爷的信里可没提,你让傅明霄去查幽州的军粮。"
"他查的是亏空。"
"亏空?"楚轻云嗤笑,"那为何偏偏是魏国公的私仓被烧?"
傅九霄盯着他,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楚轻云,你到底站在哪边?"
楚轻云不躲不闪,折扇一翻,锋利的扇骨抵上傅九霄的咽喉:"我站在真相这边。"
两人呼吸交错,酒气混着雨后的潮湿,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傅九霄忽然松了手,低笑一声:"你最好别后悔。"
幽州的雪比燕都的雨更冷。
傅明霄蜷缩在破旧的驿馆里,指尖冻得发青,却仍死死攥着一本账册。那是他从魏国公别院里偷出来的,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军粮调往突厥的数目。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匕首已经滑入掌心。
"是我。"徐岩推门而入,肩上落满雪花,"小公子,燕都来信了。"
傅明霄接过信,熟悉的字迹让他眼眶一热——是兄长的笔迹。可展开后,纸上只有寥寥数字:
**"停手,等令。"**
他攥紧信纸,喉头发哽。停手?怎么停?魏国公的人已经追到了幽州,母亲还在他们手里……
"徐叔,"他哑声道,"我哥在燕都,是不是出事了?"
徐岩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世子爷……被弹劾了。"
燕都的朝堂上,暗流汹涌。
"陛下!淮南王世子纵容其弟焚烧官仓,此乃大逆!"刘臻跪在殿中,声泪俱下。
龙椅上的皇帝闭着眼,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傅爱卿,可有话说?"
傅九霄站在殿中,脊背挺直如剑:"臣弟年幼,若有过失,臣愿一力承担。"
"承担?"魏国公冷笑,"世子爷拿什么承担?"
傅九霄抬眼,目光如刃:"拿命,够吗?"
殿内骤然一静。
雨夜的巷子里,楚轻云拦住了傅九霄的去路。
"你疯了?"他一把攥住傅九霄的衣领,"在朝堂上说那种话,是真不怕死?"
傅九霄任由他拽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楚大人这是在担心我?"
楚轻云呼吸一滞,猛地松开手:"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容易。"
傅九霄低笑,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唇角:"嘴硬。"
楚轻云僵住,心跳如擂。
雨声渐密,傅九霄的声音混在雨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死了,记得替我护着明霄。"
楚轻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傅九霄,你——"
话音未落,暗处忽然射来一支冷箭!
傅九霄一把推开他,剑光如电,箭矢被劈成两半。可紧接着,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涌出,刀光映着雨幕,杀机凛冽。
楚轻云折扇展开,银针如雨:"看来有人不想让你活到明天。"
傅九霄剑锋染血,侧头看他一眼,忽然笑了:"那不如比比,谁杀得多?"
幽州的雪地里,傅明霄咬紧牙关,匕首刺入最后一个追兵的心口。
血溅在雪上,红得刺目。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兄长的信,又读了一遍。
**"停手,等令。"**
可他知道,自己等不了了。
"徐叔,"他擦去匕首上的血,"我们去雁门关。"
燕都的雨终于停了。
傅九霄靠在墙边,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楚轻云撕下衣摆,替他草草包扎,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皮肤,滚烫。
"你发烧了。"楚轻云皱眉。
傅九霄闭着眼轻笑:"死不了。"
楚轻云沉默片刻,忽然道:"为什么信我?"
傅九霄睁开眼,看着他,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
"因为……"他的呼吸拂过楚轻云的唇,"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干净。"
楚轻云呼吸一滞,还未反应,傅九霄已经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血腥气和雨水的冷,却又烫得惊人。楚轻云指尖发颤,最终却攥紧了他的衣襟。
远处,更鼓敲响。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