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成真》常眼碌碌

7、回忆 回程路上…

　　林程英本来被她亲哥说得气急了，指着林程武“你你你！”了半天，听到半两这么说，惊讶得甚至没有收回自己的手指，直接伸直了手怼到林程武的脸上：“啊，什么？没事吧？我刚才听到有人找你要联系方式了？就你吗？”
　　“拿开你的臭手！”林程武把林程英的手一拍，“什么叫就我？我怎么了？没有你哥我，你还不知道要多挨几顿打！”
　　然后便见他一只手接过半两的手机，另一只手则掏出手机打算扫码，开口的时候语气有点拘谨：“那个，怎么称呼，方便的话，你就把名字发给我？”
　　我不仅现实里默默吃着饭，精神世界还默默吃着瓜，心想这些e人可真是，都去死吧，怎么加联系方式连借口都不用呢？等会儿结账的时候转钱不就可以顺其自然地加上了嘛！现在这样多尴尬啊！
　　林程英突然把脸转向我：“我们是不还没加联系方式呢！来来来，我俩也加一个！差点忘了，都让他俩先加上好友了，我们不能输！”
　　啊？输什么？这是什么奇怪的比赛吗？虽然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很显然，我只说了一句：“好的。”然后乖乖拿出手机，通过了林程英的好友。
　　是的，我们i人就是这样怂怂的。
　　“诶？李娉？你的娉是那个袅袅娉娉的娉呀，名字取得可真好听，你父母对你可真上心，太让人羡慕了……”林程英一边改备注一边对我的名字啧啧称奇。
　　对面两个加了好友以后好像就不知道说些啥了，都在埋头干饭，听到林程英这么一说，半两乐了，咂巴两下嘴咽下食物：“好听是好听，就是每次上课遇到新老师都要点一下她的名，这是李什么？李聘？好像不对，这个女字旁怎么读？反正十有八九是读不对的！老师就是喜欢点，神奇。”
　　林程武看了她一眼：“你的名字也很神奇，为什么叫半两？半两多重？”
　　我心下一喜，嘴巴痒痒的，这个贱不犯不行，好想声情并茂地背一遍她的小学自我介绍，我的嘴不受控制了：“咳咳，大家好，我叫秦半两，一半的半……”
　　“是因为秦国统一发行的货币就叫秦半两！我爸对古钱币感兴趣，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半两又快又直接地打断了我兴致起来的表演，还不忘说完瞪我一眼。
　　我耸耸肩：“又失去了一次可贵的表演机会，真的，我学得可像了。”
　　小小插曲不足为惧，因为兄妹二人都得到了科普：“真好啊，你们两个取名字家里都认真。”“唉，只有我们家，名字是爸妈姓氏凑一凑，我是英他是武，以前一个班的时候天天喊我们鹦鹉兄妹！”
　　这么一插科打诨，时间过得很快，吵架以后的不愉悦也冲散不少。林程武还顺路把我们送到了高铁站，程英笑嘻嘻地和我们招手：“本来真的想叫你们坐我们车一起的，你们又赶时间，有空约饭呀，等我们熟了以后再一起过来玩！”
　　我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心知以后也不见得能再见上了，再说了，估计也不会过来玩了，大家就客气客气。半两倒是挺热情的，叫他们来A市以后一定要找我们玩，只不过她本来就是这么个热情的性子，每次出去玩都能有新的朋友，我也见怪不怪了。
　　等我们在高铁的位置上坐下，才想起来问她：“两两，你有没有跟丝锦说我们提前走？”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要不现在和她说一下？”
　　我们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半两拿胳膊肘顶了顶我：“喂，她给你发消息没有？”
　　“没有，本来她一般也不怎么给我单独发，要么群里要么私你，反正大部分时候能找到你就能找到我。”我划拉两下手机，闷闷地回她。
　　“唉，我真服了，真想直接不管她回去了，爱咋咋的吧。”半两骂骂咧咧的，嘴上这么说，发消息的动作却是没停。
　　群里很快蹦出来消息，“我们改签先回去了，你自己慢慢来吧。”
　　没过一会儿，丝锦回了：“好的。”
　　我心里多少还有些忿忿不平，想了又想，还是悄悄地问了问半两：“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哪知道啊，唉，我心里一肚子话，这在外面也不方便。等会儿到家了说吧，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比较好，说实话，还有点尴尬。”她把头往我肩上一靠，“就是有点后悔，后悔叫你们过来玩了，不然也不会发生这些。”
　　“不怪你，这也不是你的错呀，你只是比较细心体贴。”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毕竟也吃到了好吃的，昨天我们玩得确实也挺开心的。”
　　她没有吭声，只是抓了抓我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坐在靠窗位置，没什么睡意，只能看着沿途的风景发呆。
　　本来我们三个人返程的票是连在一起的，路上还会买点水果零食在车上吃呢，会一起在车上聊聊天说说好玩的事。现在，我们两个只是沉默不语地靠着。
　　其实齐丝锦是一个很好的人。小学刚认识那会儿，她是我的同桌，非常腼腆——就是那种只要老师点了她名字，就会立刻红脸的人，甚至不需要叫她回答问题，就只是提到她，有时候是表扬，有时候是批评，都会像扔进滚水里的虾一样，整张脸红红的，甚至让人疑心会冒热气。
　　但是她长得非常可爱，脸圆圆的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很大，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因为在外面疯玩所以黑黑瘦瘦的，她的脸总是白里透着红，很想让人上手捏一把。尤其她脸红的时候，特别想摸摸她的脸是不是很热，是不是真的和煮熟了一样烫——毕竟小学时候写作文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话，大家一写脸红不是红彤彤的苹果，就是像猴屁股，要么就像煮熟的虾。
　　最开始我们也只是同桌，我只敢偷偷在心里想想，没想过上手摸一下。直到有一节语文课，老师念了一篇其他同学写的范文，里面大约写的是因为偷偷拿家里的钱被妈妈逮个正着，脸涨得通红，很是羞愧。老师也许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就问我们：“大家知道脸突然涨得通红，会是什么样子吗？为什么脸会突然红起来呢？以往同学们有没有过类似或者相同的经历呢？”
　　我第一时间就转头去看我的同桌——当然班上很多同学都和我一样，讲到脸红大家下意识地就看向了齐丝锦，她一个不小心就成了班上的“脸红代言人”。
　　小学生嘛，也很敏锐，在发觉班上同学偷偷看她以后，她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了，语文老师立刻拿她举例：“大家可以看看齐丝锦同学，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为什么这里用‘涨’得通红，而不是‘变’得通红？因为她的脸是一下子、很快地变红的，用‘涨’就能很形象地表现出这一点。”
　　班上同学都哄笑起来，齐丝锦的脸更红了。
　　语文老师尤嫌不够，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以后，继续讲道：“当然还有很多关于脸变红的写作手法，同学们还可以注意到，脸变红是否只是颜色的变化呢？还记不记得有些范文里，会写害羞的时候会写到脸很热？而卖火柴的小女孩课文里，小女孩的两颊却是被冻得通红。大家想想，这和什么有关？”
　　“温度！”同学们稀稀拉拉地回答着，我也跟在里面小声回答。
　　“对啦，大家可以自己用力搓搓自己的脸，看看热了以后是不是就红起来了？齐丝锦可以用手摸一摸自己的脸，是不是很烫？”
　　大家都在动手搓脸，毕竟除了上课以外的事情大家总是很积极。
　　我一边动手搓脸，一边偷偷瞄着同桌，她有些迟疑地摸了下自己的脸，然后嘴唇张了张，声音小得我都没听见。
　　老师仍期待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不知道怎么的，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下她的脸，然后不禁大呼：“老师，真的好烫！她的脸真的好热！像发高烧了！”
　　旁边的同学们都转了头过来，好奇地盯着她，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最终怎么收尾的我也不太清楚，总之齐丝锦哭了，我被老师训了一顿，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同桌，慌张又小心翼翼地给她道歉。
　　那是我们成为朋友的开始，出于内疚我总会时不时从家里带点好吃的分给丝锦，慢慢的，我们就开始手挽着手一起去洗手间了。
　　后来我们每每再回忆起这件事，都觉得老师才是最应该道歉的那个人，而半两总是一脸茫然，她完全不记得小学时班上曾发生过这样的事。
　　或许人的大脑就是如此神奇，它要替我们处理的东西太多了，时不时就为了装进新的东西而清理内存，那些他人眼里稍纵即逝的插曲，却实实在在成为当事人记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就像我和丝锦独有的记忆，半两想不起来，语文老师想不起来，班上其他同学也想不起来，仿佛那节课只把我们两个人清晰地框了进去，其他人都是模糊的影子。即使我们当作笑话互相调侃，对于旁人来说，那也不过是听了一个故事。
　　我长呼了一口气，有些惆怅地想，现在这情况，我也好想投稿问问到底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