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破晓》冬紫罗与泥炭藓

80、第八十章

　　清晨的礼堂，阳光透过高高的彩色玻璃窗洒落下来，长桌上摆满了早餐。
　　学生们有的在窃窃私语昨晚的风波，有的则仍然一脸睡意。
　　阿伽雷斯正慢条斯理地撕着面包，灰色的眼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塞德里克几乎是带着风跑进礼堂，他的巫师袍还没来得及穿好，眼神里写满了焦急。
　　他径直走到阿伽雷斯面前，语气压低，却难掩慌乱：
　　“布莱克……不见了！”
　　路德维希一愣，正想开口，阿伽雷斯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只轻轻垂下眼睑，指尖还在慢慢转动着银色的勺子，低声吐出两个字：
　　“果然……”
　　塞德里克怔住了，像是没料到他早就心中有数。
　　阿伽雷斯却在下一瞬抬起眼，灰色的瞳孔里闪着光，唇角带着一抹淡笑：
　　“看来……我得赔你一只新的了。”
　　塞德里克微微一愣，呼吸急促，语气有些发紧：“什么意思？它可是……我照顾了这么久。”
　　阿伽雷斯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懒洋洋的，却又暗藏深意：
　　“没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塞德里克盯着他看了两秒，终究只是抿了抿嘴唇，声音低哑应道：“……好吧。”
　　阿伽雷斯随手放下餐具，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却带着一丝锐利：
　　“对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在找什么吧？”
　　塞德里克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只是看着还有些勉强：“当然。”
　　说到这儿，他眼中却闪过一抹意外的惊讶，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忍不住低声问：
　　“难道……你已经有线索了？”
　　阿伽雷斯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嗯，找到了一个。”
　　塞德里克的神情明显一震，随即压低了声音，身子也下意识地靠近几分：“其实……我也知道一个，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不好拿。”
　　阿伽雷斯的灰色眼眸微微一亮，语气压低，却带着一丝认真：“哪个？”
　　塞德里克愣了愣，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私密的意味：
　　“就是你去年在火车上说…你想找的那个。”
　　温热的气息在耳畔掠过，几乎让人心跳加快。
　　阿伽雷斯眉梢轻轻一挑，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笑意：“……你是说——老魔杖？”
　　塞德里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眼神却始终锁在他身上：
　　“对。”
　　阿伽雷斯指尖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似乎并不急着得到答案，只是半笑着凝视着塞德里克：“所以呢？你想告诉我，它现在在谁手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几分，塞德里克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邓布利多。”
　　“…………”
　　阿伽雷斯沉默，并未再开口，倒是路德维希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两人。
　　“你们两个打什么谜语呢？神神秘秘的。”
　　阿伽雷斯与塞德里克相视一笑，没再顺着话题往下。
　　“没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收了尾，仿佛先前的耳语不过是闲谈。
　　路德维希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终究还是耸耸肩，没再追问。
　　………………
　　第一节课是保护神奇生物课。
　　清晨的空气湿润而带着青草味，学生们从城堡出发，顺着石径一路走到霍格沃茨外的草地。那片草地与禁林的边缘相连，隐约能听见林中深处传来的鸟鸣与兽吼。
　　“早啊！”
　　海格满脸期待，挥着他那只巨大的手臂，身旁牵着一头奇异的生物。
　　那生物形体瘦长，通体漆黑，骨骼清晰，背上长着一对膜质的蝙蝠翅膀，宛如骷髅马披了层皮。它静静地立在原地，仿佛一团阴影。
　　海格兴冲冲地问：“都到齐了吧？今天给你们看个有趣的！”
　　他抬起手中的绳索，轻轻拉了拉，脸上带着兴奋，“有谁知道这是什么？”
　　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大部分学生面面相觑，一副毫无头绪的模样。有人甚至皱眉：“这……什么都没有啊？”
　　“对啊，他牵着的绳子不是空的嘛？”
　　“这蠢巨人是不是还没睡醒？”
　　低声的窃笑此起彼伏。
　　路德维希忍不住凑近阿伽雷斯，压低声音却带着明显的不屑：“这个半巨人真的疯了吧？”
　　阿伽雷斯灰色的眼睛盯着那只生物，平静吐出两个字：
　　“夜骐。”
　　“……”
　　路德维希一怔，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那就更疯了，带一只几乎没人看得见的鬼东西来上课？”
　　他们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周围学生听得清清楚楚，窃窃私语一下子更响了。
　　海格脸色明显一僵，粗糙的大手在外袍上抹了抹，显得有点尴尬。
　　这时，拉文克劳的一名学生突然举手问：“教授，传言里说禁林里有八眼巨蛛是真的嘛？”
　　“什——”海格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要害，结结巴巴：“你、你怎么会问这个……”
　　他还没解释完，学生们已经炸开了锅。
　　“我也听说过！说有一群住在禁林里的八眼巨蛛！数量还不少呢！”
　　“真的假的？那玩意儿不是会吃人吗？”
　　喧闹的议论四起，正是阿伽雷斯与罗伊纳想要的效果。
　　这些日子虽然因为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打乱了节奏，导致传播的速度慢了许多，但还是逐渐在霍格沃茨学生间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双胞胎更是曾兴奋地嚷嚷，准备去禁林夜游，为海格证明清白。
　　但戈德里克倒是不赞同这个计划，不是因为海格是格兰芬多出身的缘故，只是他认为霍格沃茨的学生不应该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躲在城堡里——他认为，与八眼巨蛛对战倒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方式。
　　“您是猎场看守，又经常出入禁林，肯定比我们更了解里面的情况。”那名学生脸上带着好奇与困惑，“而且…我们听说，八眼巨蛛的首领是您的宠物，所以我们想看……”
　　海格吓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摆手：“不、不行！你们绝对不能——”
　　可学生们显然没有打算听从，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海格急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想要否认，却反而越描越黑。
　　场面逐渐失控，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沸腾。
　　路德维希站在人群里，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却还是偏过头，在喧闹掩盖下，把声音压得极低，凑到阿伽雷斯耳边：
　　“梅林啊……你们这个计划真的可行？要是到时候真有人偷跑进去了怎么办？”
　　阿伽雷斯面色未动，依旧闲散地看着海格在场中手足无措，他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声线压低：
　　“没事。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跑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似笑非笑：“就连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兄弟，也不过是嘴上逞能罢了。”
　　路德维希挑了挑眉，显然半信半疑：“那要是真有那些——脑子不正常的呢？”
　　阿伽雷斯挂着万无一失的笑：“我在禁林入口设下了咒语。只要有人出入，我都能感应到。”
　　路德维希听完他那番话，不由得勾唇，声音低低笑出：“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看向阿伽雷斯的目光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场地中央，海格已经完全压不住场面，学生们七嘴八舌，连一些斯莱特林都在兴奋地追问八眼巨蛛的细节。海格涨红着脸，手足无措，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能让学生安静下来。
　　这节课很快就草草收场。海格牵着那只夜骐，尴尬地仓促宣布解散。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回到城堡，口中还在议论纷纷。
　　“你们觉得禁林里真的有八眼巨蛛吗？”
　　“我听我哥说，十几年前是有人见到过！”
　　“如果真是宠物，那岂不是能随便跑到学校里来？”
　　“梅林的胡子，要是它们真的袭击宿舍怎么办——”
　　谣言就像星火燎原般蔓延开来。走廊上，草地边，甚至连楼梯拐角都能听见相关的窃窃私语。
　　路德维希边走边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尤其这热闹要是和性命挂钩——更没人能装作无动于衷了。”
　　不少斯莱特林的学生一开始还不屑，心想这些传言不过是格兰芬多故意夸大的噱头。
　　可想到海格——那个蠢头蠢脑的半巨人兼猎场看守——今天的反应，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他要真养着那种东西……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可是……他毕竟是教授啊，不至于吧？”
　　“不至于？你真的觉得他的脑子跟我们的一样吗？”
　　斯莱特林的宿舍里很快就传来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越来越多的人提笔写信，将今天的见闻寄回家中，以求得到父母的确认与庇护。
　　甚至有人含糊其辞地问起要不要申请转学。
　　拉文克劳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受不安气氛的感染，也纷纷给家里写信。
　　阿伽雷斯一路都没怎么开口，像是看戏的旁观者。
　　对海格，他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是单纯觉得，这个人的行为实在让他看不明白。
　　单单只是前几年的那只三头犬，就足以让海格在阿兹卡班关上半辈子了。更别提，那只狗现在多半还在禁林里游荡。
　　还有那只火龙。
　　但最让他难以理解的，还是——海格竟然替阿拉戈克找了个妻子。
　　“只因为怕它寂寞？”阿伽雷斯心里嗤笑了一声。
　　如果真怕它寂寞，为什么不干脆把它送回亚洲？
　　据说，当年的纽特·斯卡曼德还带着一箱子的魔法生物偷渡到美国、法国、华国……他们是巫师，海格只要有这个想法，就不怕做不到。
　　更别提，他还可以在邓布利多的帮助下——将八眼巨蛛送回原产地。
　　这个半巨人，就像一个时刻会制造灾难的隐患。
　　阿伽雷斯想，这件事情大概很快就会出现在报纸上。
　　果不其然——
　　第二天《预言家日报》的头条新闻赫然写着：
　　《霍格沃茨禁林疑现八眼巨蛛群，猎场看守海格涉养违禁生物》
　　副标题甚至更加耸动：
　　【学生安危谁来保障？霍格沃茨背后的黑暗秘密】
　　大幅的标题下，配着一张模糊的素描插图，描绘着数只庞大蜘蛛潜伏在阴暗的森林深处，獠牙滴落着毒液，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来。
　　新闻写得煞有其事：
　　【据可靠消息来源，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鲁伯·海格，长期在禁林中豢养违禁危险生物。其中甚至包括以嗜血残暴闻名的八眼巨蛛。】
　　【众所周知，此类生物曾被列入最危险的魔法生物之一，不适合任何环境饲养。若此消息属实，整个学校数百名学生的安全——皆可能因个人的鲁莽行为而蒙受风险。】
　　【多名家长已向本报证实，孩子在信中表达了极度的不安。霍格沃茨身为英国最负盛名的魔法学校，理应保证学生无忧学习。但当看守人本身选择与危险为伍，是否还值得被信任？这是所有家长与学生最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以上是丽塔·斯基特的独家报道。
　　报纸一出，整个霍格沃茨像被投入一枚炸弹。
　　走廊里、休息室里、礼堂里，学生们人手一份报纸，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是真的？不会真有那个东西吧？”
　　“预言家日报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海格疯了吗？这要是跑出来，第一口就是咱们！”
　　一时间，信件像暴雨般飞向四面八方。学校的猫头鹰棚忙得不可开交，几乎要撑不住。
　　——斯莱特林的气氛最为复杂。
　　有人幸灾乐祸，觉得格兰芬多的蠢教授终于要自食其果；
　　有人却暗暗打鼓，担心自己成了八眼巨蛛的食物。
　　“我的母亲说，若是真的有这种事，她会直接联系魔法部。”一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小声对同伴说。
　　“她甚至说，必要的话，要求我转学。”
　　拉文克劳的反应比斯莱特林更直白——惶恐不安。
　　他们本就是爱质疑的性子，而且报纸写得清清楚楚，再加上海格昨天的窘态，几乎没人再敢相信那只是传言。
　　礼堂里，路德维希翻着报纸，低声吹了个口哨：“才一天，就传得满城风雨了。”
　　路德维希把报纸折好，笑意依旧挂在唇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塞德里克便匆匆走了过来。
　　他手里同样拿着一份报纸，眉头微蹙。
　　“你们……看到了吧？”
　　塞德里克低声开口，眼神在阿伽雷斯和路德维希之间来回扫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昨天大家那样一闹，今天报纸就……”他摇摇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全校都炸开了锅。”
　　路德维希打趣道：“看来丽塔·斯基特的手快得惊人啊。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今天就登上头条了。”
　　塞德里克皱了皱眉，声音压低：“快归快，但也太夸张了。有些细节……完全添油加醋。”
　　“你们说…海格会不会……”塞德里克略显犹豫道。
　　阿伽雷斯轻轻抬起灰色的眸子，看向塞德里克，语气依旧平静：“我觉得不会。”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目光疑惑：“不会……为什么？”
　　阿伽雷斯轻描淡写地说：“邓布利多总有办法保住海格。”
　　他微微扬起唇角，语气像是在分析棋局：“至于怎么保……大概就是耗费一些他这么多年攒下的信任。”
　　路德维希眉头微蹙，轻声吐出一句：“信任？”
　　“没错。”阿伽雷斯说，眼神中闪过一抹冷冽，“邓布利多校长能保住海格，但代价总是存在的。那些信任、那些人情……都是他多年来积累的筹码。出了事，他只要轻轻动用，足以让局面稳住。”
　　“是吗？”路德维希脸上的表情带着些不屑，“我家可没一个人信他的。”
　　“我家也没有。”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惊恐，显然才刚刚看到报纸。
　　“我爸爸总说邓布利多是个老疯子，结果他真是个疯子！还找了另一个疯子来教我们！”
　　阿伽雷斯揉了揉德拉科总算没有抹发胶的脑袋，淡淡开口：“我以为你会去关心哈利，毕竟海格大概再过没多久就会被带走。”
　　德拉科的表情突然有些不自然，撇了撇嘴：“那跟我可没关系。”
　　阿伽雷斯挑起眉毛，目光轻轻带着几分揶揄：“吵架了？”
　　德拉科没有看他，把头扭到旁边，语气平淡：“没有。”
　　“为什么？”阿伽雷斯追问，语气依旧轻松。
　　德拉科轻轻把头挽回，偷偷看了看周围，结果发现三个人——阿伽雷斯、塞德里克和路德维希——都盯着自己。
　　“行了，别这么看我。”德拉科“哼哼”了两声，才继续道：“还不是他总是对我指手画脚！那只鹰马把我们伤得够呛，所以我给了它一个小教训——在它的翅膀上施了千斤咒，让它飞不起来。”
　　德拉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轻轻皱起眉头，继续道：“当然，哈利当时气得不行，他几乎是冲到我面前，让我撤掉那个咒语。”
　　阿伽雷斯的眼神带着几分轻松，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小戏：“哈利生气了，你撤掉咒语，也算是帮了局面。虽然你不爽，但至少没让情况更糟。”
　　德拉科低头闷闷地哼了一声，嘴角微微抽动，却忍不住看了阿伽雷斯一眼，仿佛在寻求一点安慰或认可。
　　“放心，我理解你的心情。”
　　德拉科抿了抿唇，声音低沉却带着不甘：“可是你能想象吗？当时哈利那副气冲冲的样子，我本来就不高兴，现在更不爽了。”
　　路德维希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看你这小脾气，一点小事就能气成这样，还真可爱。”
　　德拉科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塞德里克把手里的报纸叠好，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现在全校都乱成这样，正是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你们最近注意点儿——西里斯·布莱克。”
　　“他可能会再跑进来。”
　　路德维希挑了挑眉，却没再说什么。
　　德拉科低着头闷声哼了一下，算是默认。
　　阿伽雷斯则只是笑了笑，没再开口。
　　他们默契地收了话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准备去上下一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