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破晓》冬紫罗与泥炭藓

44、第四十四章

　　等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踏入熟悉的地窖时，夜色已浓。绿色火焰在石墙间低低燃着，湿冷的气息从湖底渗出，墙壁上的油画依旧低语不止。
　　学生们说笑着走进宿舍区，分散进各自的寝室。
　　长方形的宿舍内，天鹅绒帷帐低垂，床脚悬着镂金的蛇形徽饰，桌上整齐摆放着四年级新发的课程表和笔记本。
　　两人推门而入的时候，寝室里只点着两盏灯。
　　他们的行李已经被家养小精灵提前送到床边，苏鲁蜷缩在被褥上，尾巴一圈圈围住自己，像团安静的影子。
　　路德维希坐在另一张床上，正在整理行李，看起来有些疲惫，简单洗漱完毕，他便将袍子一搭，整个人倒进了床铺里。
　　夜色隔着湖底的玻璃投下隐约的光，照在他略显凌乱的发梢上，呼吸不一会儿就平稳下来，似乎是真的累极了。
　　等路德维希的呼吸彻底安静下来后，阿伽雷斯才从床边站起。
　　他动静极轻，连脚步落地时都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寝室里只剩下苏鲁时不时发出的浅浅呼噜声，玻璃窗外湖水流动的波光投在石墙上，如同缓慢呼吸着的脉络。
　　阿伽雷斯低头，看向自己床头那枚徽章。
　　“……出来吧。”
　　像是应和他的话语，那枚徽章表面缓缓泛起一圈光痕，接着，一道身影从其中浮现。
　　罗伊纳·拉文克劳。
　　她身形修长，袍角微拢，面容透明如雾，却又比普通幽灵更具质感，全身泛着微弱蓝光，仿佛湖底的水月在夜中凝结。
　　她出现的那一瞬间，空气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阿伽雷斯轻笑了一声，声音低而懒散，“不是你说你要在学校呆着？”
　　他的眼神带笑，却很快就察觉到对方神情中的那一丝细微变化——那是一种近乎不被察觉的悲伤。
　　他的笑意顿了顿。
　　“怎么了？”他问，目光微凝，“怎么这个表情？”
　　罗伊纳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要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阿伽雷斯看着她，没说话，目光微动，似乎刚要开口。
　　“……她是谁？”
　　阿伽雷斯一瞬间停住。
　　罗伊娜也微微一怔。
　　身后那张床上，那本应沉睡的人，忽然传来一句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
　　床上的路德维希翻了个身，慢吞吞地抬起眼睑，目光悠悠地落在阿伽雷斯和那道泛着蓝光的身影之间，眉峰微挑，像是刚刚被惊醒，又不打算藏起半点观察的兴趣。
　　“我耳朵不聋。”他轻声说，嗓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点哑，“眼睛也不瞎。”
　　他眼神落在罗伊纳身上，缓慢却认真地打量了一遍，“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好像在哪见过……”
　　“等等！”他看见罗伊纳的透明身躯，立刻清醒了过来，“你的幽会对象是个幽灵？！这就是我输的理由！”
　　“什么？！”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来自阿伽雷斯和罗伊纳。
　　“……幽会？”阿伽雷斯眼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罗伊纳一眼，眼神带着几分复杂，“要不要对他用遗忘咒？”
　　罗伊纳怔了一瞬，语气近乎无奈地轻轻反问：“你会吗？我又不能随便浪费灵魂力量。”
　　“……不会。”阿伽雷斯耸了耸肩，坦白得毫不犹豫，“我确实没学过。”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点点懊恼。
　　霍格沃茨不会教这种咒语，毕竟这个咒语一个控制不好就可能导致永久性的脑损伤，除了傲罗训练阶段，一般人根本学不到。
　　“……你在想什么？”路德维希眨了眨眼，看着他，“你怎么突然不回答我了？”
　　阿伽雷斯没搭话，倒是罗伊娜先迈前一步，仿佛终于接受了这个意外打断的现实。
　　她目视着对方，蓝光从她身体轮廓轻轻扩散开来，那张雾中轮廓般的面容在湖底灯光映照下，有种超然的静意。
　　“我是罗伊纳·拉文克劳。”
　　她平静地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
　　路德维希下意识地眨了下眼，“……你是说，那个创办拉文克劳学院的拉文克劳？”
　　他的脑海里，想起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的石像，渐渐的鱼面前这个人的面貌重合。
　　“………………………”
　　“WTF！”沉默了好长时间，路德维希罕见的爆了粗口，随后又扶着额头撑着墙，“阿伽雷斯，我觉得我有点晕，我好像做梦了。”
　　“你那躺床上去，我给你来个咒。”
　　“那算了。”他又突然清醒了似的，小心翼翼地盯着泛着蓝光的透明灵魂体，“您真的是拉文克劳冕下？”
　　“是。”
　　空气再次凝了一瞬。
　　阿伽雷斯终于站起身，从床边走过来，斜靠在床柱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床上的路德维希，“怎么样，现在你觉得是‘幽会’吗？”
　　“……我撤回。”路德维希沉默片刻，慢吞吞地坐直了些，“这听起来比我预想的麻烦大多了。”
　　他眼神还停在罗伊纳身上，显然还没完全消化“这位女士就是四大创始人之一”的现实。
　　“但你知道你们的对话真的很像在偷偷摸摸搞什么约定吧？”他说，“还有，下一次如果有这种‘蓝光显形’的事能不能提前提醒我一声？”
　　“我倒是想啊。”阿伽雷斯坐回床上，顺手捞起苏鲁，“谁知道你根本没睡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路德维希走近了些，似乎想仔细观察历史名人，“只是你们说话太不小心了，谁知道一个徽章还能冒出活人……不，灵魂。”
　　罗伊纳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只安静地站着，像某种并不急于进入主题的夜行者。
　　寝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鲁打了个哈欠，尾巴晃了一下，又重新窝进了阿伽雷斯的臂弯。
　　“我能再问个问题吗？”路德维希再次突然开口。
　　“问谁？我？还是罗伊纳？”
　　“你。”
　　阿伽雷斯微微挑眉，他还以为对方会问罗伊纳呢？
　　“问吧。”
　　“塞德里克知道吗？”
　　“什么？”阿加里斯难以置信，就这么一个小问题都不能直接问出来，还得特意再请求一次？
　　“当然不知道。”
　　“所以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路德维希周围开始涌出粉红色的情绪雾。
　　“呃……是。”
　　“欧耶！”
　　周围的情绪雾更浓了，阿伽雷斯感觉自己正被泡在迷情剂里面。
　　罗伊纳似乎看出了什么，但她也没打算多嘴，只是缓缓道，“我现在要出去办事，所以…你要一起吗？”
　　“去！
　　他像是怕晚一秒就错过了什么千年难遇的冒险机会，披着袍子站起身，一副“我清醒得很，我完全准备好了”的模样。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阿伽雷斯斜睨他，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你知道？”路德维希毫不犹豫地反问。
　　“……不知道。”
　　“那我们一样。”他笑了笑，表情坦然，“而且你都要去了，我当然要一起。”
　　“你该不会是怕我在背后和‘幽灵女士’私奔吧？”阿伽雷斯语气懒散，似有若无地扫了他一眼。
　　“我怕的是你留下我一个人，明天早上发现你人没了，我还得去给你报失踪。”路德维希反驳，“这种状况我可不熟，‘被拉文克劳女士带走’不在霍格沃茨的标准失踪案例里。”
　　“啧。”阿伽雷斯低笑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只站起身拍了拍苏鲁的脑袋，“你留在这里，不许咬别人的袍子。”
　　苏鲁打着哈欠翻了个身，尾巴绕成一个圈，表示“不想理他了”
　　罗伊纳站在寝室中央，看了看两人，轻轻点头，“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