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朝光 “你的小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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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霁最终是被晃醒的，刚一睁眼就见路明隅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晃他伸出被子外的手。
他揉揉眼睛又眨了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醒了？”对面的人问。
“几点了？”夏初霁才懒得回废话。
“四点。”
夏初霁从来没醒这么早过，倒是时常熬夜到这个点。
“四点？！”他惊讶于过早的起床时间，一股莫名的火气冉冉升起，但又在转头想到自己今天要看日出后含泪释然。
最后他手撑着床沿侧坐起，扔开路明隅的手，摆着臭脸去了洗手间。
他现在很想穿越回几个小时前砍断自己的手指。
留下路明隅独坐于冰冷的木地板，茫茫然地望着夏初霁离开的背影。
等夏初霁真正清醒后从洗手间出来，路明隅已经整理完毕蓄势待发，穿的是昨天下午那套灰色运动套装，肩上是一个灰色双肩包，但单肩背。
相比之下，夏初霁就显得太简陋。
他只带了手机出门。
不是他不愿意带点其他的物件，而是他昨天出门前只想着路明隅捉弄他的事，要准备什么早都已经全然忘记。
他把手机揣兜里就走了，怕没电往后就一直没打开。
北山山体高大宽阔，坡却是没有很陡，山腰上的日观亭总是有很多人来拍照打卡，那是看日出的最佳观赏位，为了方便游客上山，开阔的道路两旁设下了排排的路灯照明。
夜色幽幽，灯光晃晃，两人偶有拌嘴，吵闹着往上坡走。
颇有小情侣散步的氛围。
路上路明隅没忍住问起夏初霁下午他走后的事。
“我在车上看到车站旁边有花店，买花了吗？”
夏初霁突然愣住，几秒后想起来点点头。
“买了。”
“买了什么？”
“乒乓菊。”
“是她老人家喜欢的，还是你喜欢的？”路明隅靠他近了点，快要贴到手臂。
现在的夏初霁好似比平常都有耐心。
“奶奶喜欢的，我也觉得不错。”夏初霁沉浸在聊天里，没能意识到路明隅的小动作。
“那你最喜欢什么花？”
夏初霁回答得十分认真。
“茉莉，我最喜欢茉莉。”
路明隅听后了然点点头默默记下。
气氛在路明隅对上夏初霁湿润的眼眶的那一刻变得无可言说。怕是再接下去关于苏雪容的话题，夏初霁会不好过，路明隅自己则更不会好过，于是他灵机一动。
“夏初霁，你起床气……一直都这样吗？”
夏初霁黑瞳仁直接撇到脑后去了，刚刚在眼中打转的泪水被迅速抑制住。
“我哪样了？”
对于这个问题，明隅很难回答。
他可不敢说夏初霁脸臭。
“有点凶，我有点儿被你吓到了，怪让人难过啊。”说完路明隅还长叹了一口气。
此时他已走到夏初霁前头，转过身开始倒着走了。
又是一副可怜委屈模样，夏初霁心里直呼没眼看。
但他仍旧会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可谓是电到路明隅心里，让他眼神陡地变暗了几分。他愈发觉得夏初霁真是脾气好啊，不爽了生气了别人卖个乖撒个娇就能立马退让。
他倒是没想让夏初霁道歉呢，不由得心生惭愧。
“哪里要说对不起了……”
夏初霁也不回答他，只是盯着，直到路明隅问他：“那你起床气的表现除了摆臭脸还有什么呀？”
夏初霁听得直想骂——我“呀”你个大头鬼，谁他妈摆臭脸了？
到底还是没说出口，翻个白眼就过去了，可这路明隅就是不依不饶、刨根问底。
夏初霁被缠得实在烦，看路明隅那副哭唧唧的样子又不好骂，最终他在对局里败下阵来，手机上编辑好了消息发出去。
毕竟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路明隅看到手机屏幕一亮就想点进去查看，却被夏初霁按住了手，他要求路明隅要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看。
路明隅不打算惹他了，于是点点头乖乖塞回手机。
此时他转回身，与夏初霁拉开了更大的距离。那不安分的想法、触动的心脏、颤抖的手指最终都被收紧。
他想，果然人有过一次的越界就会忍不住想有后头的无数次。
4:45，两人成功抵达日观亭。
夏初霁坐在路明隅身旁轻喘着气，路明隅额前出了一层薄汗，他们异口同声地问对方：“累吗？”
两个人看着对方也不说话，就笑着，笑得还怪灿烂。
他们面对太阳升起的方向，没几分钟了，他们安静地等待。
不一会儿，朝阳渐渐从东边升起，照得地平线灿烂、照得日观亭亮堂、照得人心暖暖。
粉色朝霞是最动人心弦的，夏初霁不禁拿出手机记录，却在录像开启的那一刻发现自己的电量是满的。
他一边举着手机，一边转过头来看路明隅的侧脸。
路明隅似是没有察觉，专注地盯着朝光一动不动。
这人刘海垂着，有些长了，盖住眉毛，霞光照亮面部，可以看见他瞳仁黑亮，睫毛卷翘，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是能让人痴迷的相貌。
这人本来就温柔，这样一来更显得温柔了，夏初霁心说。
录像录了多久，路明隅就定格了多久。
录像结束，路明隅终于能动，他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还拉着夏初霁自拍。
“初霁，我们拍张照吧，纪念一下。”
“一定要吗？”夏初霁有些迟疑。
“我想拍。”
然后夏初霁犹豫着点了头，下一秒路明隅就朝夏初霁靠过去，快门落下的那一刻他搂到了夏初霁的肩膀。
照片里夏初霁神情震惊，路明隅笑得开朗灿烂。
夏初霁不欣喜这张照片，于是要求路明隅再拍一张，把这张替换了。
他还带些无奈地问：“提前摆好姿势不好吗？”
路明隅当然是说好的。
拍完夏初霁就盯着路明隅把相册里的“丑照”删掉了，但夏初霁坐回去的第一秒他就恢复了。
吵闹过后的安静总是带点尴尬，是夏初霁率先开口打破尴尬。
他说：“路明隅，你知道吗，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小角落。”
路明隅闻言愣神，他不知道夏初霁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这次他没有顺着夏初霁说下去。
“那你呢？”他转而问道。
这次换夏初霁愣住诧异。
“什么？”
“你的小角落呢？”路明隅说。
夏初霁迟疑了片刻，他抬头望霞光，又偏头看路明隅然后转回头。
只听见他淡淡一笑，说：“被照亮了。”
路明隅此时眸光温柔和煦，如同散落的朝光一般。
被照亮了……他心里不断重复着，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真是好喜欢你啊……夏初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