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不可思议》砚北漫漫

13、第13章 烦

　　错过放学高峰期，公交车上少了一多半的人。
　　单泠在下车口附近寻了个位置，坐下。

　　她从书包内袋摸出手机，打开，先是简单回复了下乱七八糟的消息，然后点开市图书馆的公众号，进去预约明天的座位。

　　一中禁止学生携带电子产品，但单泠是例外，因为老师对她格外放心，毕竟每次大小考的成绩在那儿摆着，见她带手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手机是丁晓英淘汰下来的二手机，时间久了，系统运行不畅，经常会卡住。

　　单泠不断在屏幕上点击确定，公交车内闷热嘈杂，这让她渐渐没了耐心，额头上生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她烦躁地叹一口气，强制关机，然后重新开机，再次点进预约界面。

　　这么简单的操作，用了五分钟才搞定。
　　成功以后，又坐了会儿，到了下车点。
　　她跟随人流下了车，步行几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

　　打开家门时，陈冬的鬼哭狼嚎声一如既往袭击她的耳膜。还好一阵冷气迎面扑来，兜头浇灭了她内心的焦灼烦闷。

　　家里开了空调。

　　刚从室外回来的单泠，第一件事就是卸书包，换衣服。
　　“姐姐你回来了？”
　　喊单泠姐姐的人，却不是陈冬，而是邻居家的小男孩儿，跟陈冬差一岁，两个人经常凑一块儿玩儿。
　　单泠扯了扯唇角：“是啊，我放学了。”

　　陈冬跟在单泠屁股后面，一直追到她房门口：“姐，妈妈说今晚有烧鸡吃……”
　　“别跟进来，我换衣服呢。”单泠砰一声关上门，打断了陈冬的话。

　　受到冷待，陈冬撅着嘴唇，快能挂起烧水壶了，委屈地摆弄手里的玩具枪。

　　邻居家的小男孩儿见了，走到陈冬身边，双手围在嘴前作喇叭状，小心翼翼问道：“你姐姐是不是不开心呀？”

　　陈冬能想到的，还是上回他随便把小猫送人，害单泠翻窗出去救的事情。

　　因此敢怒不敢言地嘀咕：“女人可真难哄啊，我都道了好几次歉了，她也训了我一顿，这都好长时间了，气怎么还没消呢？”

　　邻居家的小男孩儿又附在陈冬耳边，给他出主意：“你得这样这样……”

　　陈冬人小鬼大地瞪了他一眼：“啊？这能行吗？我觉得我姐会给我一巴掌。”

　　“超级行的，上回我偷我妈钱买肯德基，我就是这样哄好她的。”小男孩儿自信地拍拍陈冬肩膀。

　　丁晓英围着厨裙，推开厨房的门，里面，传来抽油烟机轰轰声响。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吃饭了！”

　　小男孩儿说完，嘱咐陈冬：“不信你就试试，保准好使。”然后又朝丁晓英喊：“那阿姨我回家啦，我妈应该也做好饭了。”

　　丁晓英端着菜出来：“你也在这儿吃吧乐乐，我们家今晚有烧鸡哦。”

　　叫乐乐的小男孩儿舔了下唇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丁晓英的好意：“不用了阿姨，我还是回家吃吧。”

　　说完，他哒哒哒跑到门口，跟陈冬再见。

　　“哎，这孩子。”
　　丁晓英见人走了，一边摆盘，一边跟陈冬说：“快去叫你爸和你姐出来吃饭。”

　　陈冬拿着没有子弹的枪，照着空气“突突”了两下，又蹦又跳：“好嘞！吃烧鸡喽！”

　　“吃饭的时候别玩枪，把它放下！别又吓着你姐啊。”
　　“知道了知道了。”陈冬跑远。
　　陈建华躲在书房玩斗地主，听见陈冬的喊声才出来吃饭。

　　单泠来到餐桌前时，听见他又拿筷子指着手边的土豆丝抱怨：“咱们家的盐是不要钱吗？放这么多。”

　　他又夹了一片煎鸡蛋，咬了一口后开始皱眉：“我说过多少次了，鸡蛋不要煎这么老，嗳，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老把别人的话当作耳旁风。”

　　单泠不动声色看了陈建华一眼，想说什么，憋住了。

　　丁晓英摘了厨裙，一脸赔笑好脾气地坐在板凳上：“记住了记住了，我今天下班晚，做饭着急了一些。”

　　“你就没一次不着急的，下次你再这么做，我就不吃了。”

　　丁晓英开玩笑：“不吃正好，我还省得做饭了，你记着把两个孩子带上出去吃。”

　　陈冬已经习惯这俩人的相处模式了，不觉有异，他眼睛直勾勾盯着烧鸡外表裹的锡纸包装，嚷嚷着：“我要吃鸡腿，妈妈，好了没有啊？能不能吃了？”

　　陈建华起身拆锡纸：“臭小子，就几分钟都等不了啊？”

　　他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把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烧鸡掰成几大块，然后挑出两只鸡腿，分别放在了陈冬和单泠的盘子里。

　　陈冬犹如饿了半辈子的野狼，拿起就往嘴里放，丁晓英及时嗔怪地拦了一下：“哎，小心烫，吃之前先吹一吹。”

　　“哦。”

　　丁晓英疼爱地看着小儿子，见他依言照做，便放下心来吃饭。
　　余光瞥见身旁的单泠拿着筷子没有动，她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菜咸了不合口味？”

　　单泠移开视线，随意夹了片菜：“没有啊。”

　　丁晓英看陈冬吃得满嘴流油，笑了笑，忽有感悟地对他们说道：“你们看你们爸爸，每次都把烧鸡最好吃的地方留给你们俩，你们两个长大后可得好好孝顺他，听见没有？”

　　陈冬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便拍着胸脯作保：“那当然了，我长大能挣钱以后，天天给家里买烧鸡，让你们吃烧鸡吃到吐。”

　　童言无忌，对陈冬来说，此刻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
　　众人忍俊不禁。

　　唯有单泠应付着扯了扯嘴角，喝了半碗米汤，就说吃饱了，要回去写作业了。

　　丁晓英奇怪，朝着她的背影问道：“你就吃这么点儿啊？”

　　对面的陈建华看了一眼单泠盘子里没有动过的鸡腿，纳闷：“这闺女不是减肥呢吧？”

　　陈冬没心没肺。夹起那根鸡腿往自己盘里放，同时嘴上喊着：“姐，你不吃的话，那你的鸡腿我吃了啊！”

　　单泠没有回头，高声回他：“你吃吧！“

　　陈冬已经放在了自己盘子里，这时又想起什么，用筷子夹起来往陈建华那边送：“我已经吃过鸡腿了，爸，你吃。”

　　“不用，你吃吧。”陈建华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陈冬又往丁晓英那边送，丁晓英先出声笑道：“你吃吧，我们小东吃了鸡腿上课好认真听讲。”

　　“哦耶，”陈冬放下筷子直接上手，手舞足蹈：“谢谢我亲爱的爸爸妈妈，好好吃啊，我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就这点出息啊你？”陈建华又夹了个鸡翅给他，“好好向你姐姐学习，什么时候考个全校第一，我让你天天吃上烧鸡。”

　　陈冬吐吐舌头，咬了一大口肉，装聋作哑，回避这个问题。

　　陈建华哪能不清楚自己的亲儿子什么想法，小酌一口酒，头疼地问丁晓英：“小泠七八岁的时候你是怎么培养她的？”

　　提起这个，丁晓英难免骄傲：“就放养啊，那会儿我忙着上班挣钱，哪有功夫管她？”

　　那个时候基本上是前夫在带，还是离婚之后，她跟女儿相处时间才多了起来。

　　“那咱们小东怎么脑子就不行呢？上次我去送他，碰见班主任还说了我几句，让家长盯一下他的数学作业，说他这个成绩建议留上一届。”

　　丁晓英倒不怎么着急：“小孩儿嘛，懂事了之后就知道学习了，我记得闺女上小学的时候成绩也不怎么拔尖的，就是后来哪一年突然就起来了。”

　　“真的假的？这还能突然起来？”陈建华质疑。
　　“我骗你干什么？你要不放心，要不……让她给小东补补课？”

　　陈建华一点头：“我看行。”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让小泠多给补补，开家长会的时候他也不用抬不起头了。

　　丁晓英笑道：“那还不是小事？”
　　自己的亲弟弟，她肯定不会拒绝啊。

　　说完，又看了陈建华一眼，发现他还在喝，忙劝道：“少喝点吧，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医生怎么说来着？”

　　陈建华夹了颗花生米：“就这一杯，不喝了。”

　　“我给你盛上饭吧？”丁晓英放下自己的碗，不等他回答，便起身去盛。
　　盛了满满一碗。

　　陈建华看了一眼放在他面前的米饭，顷刻间，心里的火气再次燃起：“哎呀，你是喂猪呢给我盛这么多，说了你几次了少盛点少盛点，这人晚上少吃点对身体好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