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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肩膀上的温热 靠在肩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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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晚自习教室的日光灯亮得有些晃眼。林微雨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笔尖在物理练习册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落下。
她身旁的许朝阳正低着眼,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周遭最清晰的背景音。
“这道题的临界条件……”林微雨想说点什么,声音却软得像没力气,眼皮不知怎么回事,总在轻轻跳,带着一股止不住的疲惫感。
“怎么了?”许朝阳问道。
她摇了摇头,许朝阳见他没再说话,便又转过头去分析物理题,林薇雨越看越困,脸皮不知什么时候闭合,只是微微侧过头,肩膀不经意地靠上了许朝阳的胳膊。
许朝阳解题的动作顿了顿,侧眼看去时,林微雨已经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得像羽毛。大概是真的累坏了,刚才还在蹙眉思考的人,此刻靠着他竟睡得安稳。
他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悄悄抽出压在胳膊下的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展开,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外套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轻轻盖在林微雨肩上时,她似乎动了动,往他这边又靠了靠,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
许朝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重新低下头,视线却没再落在物理题上。灯光下,林微雨恬静的睡颜清晰地映在他眼里,刚才还觉得复杂的公式定理,此刻竟都模糊成了背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肩头传来的轻微重量,以及那份让他下意识放柔动作的悸动。
原来不是错觉。
原来每次看到她认真解题的样子会心动,听到她偶尔抱怨题目太难会觉得可爱,看到她累得睡着时会想护着她,这些细碎的情绪,早已悄悄攒成了确定无疑的形状。
许朝阳握紧了手里的笔,指尖微微发烫。他低头看着肩上熟睡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心里某个模糊了很久的答案,终于在此刻清晰无比——
他喜欢林微雨。
夜晚的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吹动了林微雨额前的碎发。许朝阳愣了愣,抬手想替她拨开,指尖在离她脸颊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又悄悄收了回来,只将外套往她颈间拢了拢。
草稿纸上的物理题还摊着,受力分析图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不成形的简笔画——像是只蜷缩着的小猫,尾巴尖还翘着。许朝阳看着那涂鸦,自己先笑了笑,笔锋一转,又在旁边添了个笨拙的太阳。
“唔……”林微雨在梦里轻轻哼了一声,大概是觉得冷,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许朝阳立刻屏住呼吸,等她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才敢慢慢调整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肩膀早就麻了,可他一点也不想动,生怕这点细微的挪动会吵醒她。
后排传来同学翻书的哗啦声,前排有人小声讨论着题目。这些声音都像是被什么过滤过,变得遥远又模糊。
在许朝阳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肩头的温度,和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想起早上在走廊里,她抱着作业本跑过,差点撞进他怀里时红着脸说的“抱歉”;想起上次物理测验后,她拿着满是红叉的卷子气鼓鼓地瞪他,说“许朝阳你不许笑”;想起刚才她皱眉思索的样子,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啊扇……
原来这些碎片早就串成了线,绕在他心上,轻轻一扯,就漾开满溢的温柔。
下课铃响时,许朝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捂住了林微雨的耳朵。铃声尖锐地炸开,他手心里的温度却很暖,直到铃声停了,才慢慢松开手。林微雨没醒,只是咂了咂嘴,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周围渐渐热闹起来,有人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许朝阳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放在桌角,又把林微雨的练习册和笔都收进她的书包里。动作轻得像在进行什么仪式。
“许朝阳,走了啊。”同桌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们先走吧,”他低声说,目光没离开肩上的人,“她睡着了,我等她醒。”
同桌了然地挑了挑眉,笑着跑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夜晚的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温柔地裹了进去。
许朝阳低头看着林微雨,忽然觉得,解不出的物理题、算不清的临界值,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她靠着他,而他想一直这样,护着这份安稳。
林微雨是被一阵轻微的凉意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许朝阳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以及他低头看题时认真的侧脸。肩上的外套滑下去一点,带着干净的皂角香,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靠了他多久。
“醒了?”许朝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刚开口的微哑。
林微雨猛地坐直身子,脸颊“腾”地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外套往他身上递:“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许朝阳接过外套搭在椅背上,指了指桌角的温水,“刚醒喝点水,看你嘴唇有点干。”
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脸上的热意。刚才靠在他肩头的触感、他身上的温度,此刻都清晰得不像话。
她偷偷抬眼,看见他已经重新低头看题,草稿纸上的受力分析图补全了,旁边那个不成形的小猫涂鸦被圈了起来,旁边还多了行小字:“临界条件:温暖”。
林微雨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这道题……”她清了清嗓子,想转移注意力,“我刚才想到一半,是不是应该用动量守恒?”
许朝阳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嗯,不过还要结合能量守恒。你睡着的时候,我大概解出来了。”他把草稿纸推过去,上面的步骤写得工整,关键处还用红笔标了重点。
林微雨看着那些字,忽然发现他的字迹比平时柔和了些。她咬着笔杆假装看题,耳朵却悄悄竖起,听着他低声讲解的声音。晚风又吹进来,这次她没觉得冷,反而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听懂了吗?”许朝阳问。
“嗯!”她用力点头,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亮,像盛着刚才窗外没散尽的夕阳,带着某种她读不太懂的温柔。
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同时移开视线。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还有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轻响。林微雨低头演算,却忍不住在草稿纸角落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和他那个笨拙的太阳几乎一模一样。
许朝阳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太阳,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悄悄漫了开来。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她算错一个数值时,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草稿纸,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这里,”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再算一遍。”
林微雨“哦”了一声,脸颊更烫了。
窗外的月光明亮,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温柔的光晕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未解完的物理题还摊在桌上,但此刻弥漫在空气里的,分明是比公式更让人心动的东西。
许朝阳知道,有些答案一旦清晰,就再也藏不住了。
而他,已经等不及想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