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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尴尬转瞬即逝,宴会大厅里很快歌舞升平,欢声笑语。
乐队奏起了轻快的舞曲,人们往来说笑,轻松愉悦。
先圣司的一行人被众星拱月一般团团围住,无数人盼望着和传说中的大人物再靠近一些,哪怕是能够摸一摸对方的衣角都会让他们觉得万分荣幸,幸福得将要晕过去。
豆一行却完全处于状况外。
他带着翼蝠和可可,流连在餐桌旁边,从这头游荡到那头,从零食甜点到水果饮料,从油炸的酥肉到清炖的菌菇,充分发挥了他无底洞般的肠胃功能,品尝了各种各样的美食,沉浸在一种近乎迷醉的美妙心情里,忘乎所以。
什么先圣司,什么三长老,他一概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米莱对此也没怎么在意,他端了杯饮料,在豆一行出没的餐桌不远处找了个座位,非常淡定地坐好,冷眼旁观着大厅里的一切。
小白团子也……呃,在某种程度上非常淡定,最初的抵触过去之后,小东西很快也沉入了美食的海洋里,非常坦然地接受着豆一行的各种投喂和顺毛。
索坎司的视线偶尔会瞥一眼那两个人,眼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该说是胆大包天呢,还是无知无畏?”他咕哝着,一边倚在梅梅尔身上,抓着旁边的红果子吃得欢快。
梅梅尔淡然一笑:“也许……天纵奇才?”
“……说不定根本就是神经太粗啊,亲爱的。”
“那不是很好玩吗。”梅梅尔云淡风轻地笑道。
“对了,具魔城的人都没有来呢,银霜团的也是。”
“嗯。”
“不过也对,这种地方,本来也没什么意思。”
“西西塔纳那边也没人过来吗?”
“没看到。倒是克里,把兰迪和梅格都派出来了。”
“我很好奇,他准备怎么开场。”梅梅尔说着,淡淡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兰迪和高个子的梅格:“这次,他是占了地利,我们没法比。”
“啧,克里那家伙。”索坎司有些轻蔑地哼了一声。顿了一下,他才说道:“哈罗德这宴会的时机,也太准了点。”
“呵。”梅梅尔轻笑:“潘多拉卧虎藏龙呐。”
宴会厅里人声涌动,多少锋芒与杀机,觊觎和向往,都最终泯于黑夜,了无痕迹。
当然,宴会除了供人联络感情,达成交易,还有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吃吃喝喝。
谁也不能免俗,再华丽的皮囊之下,终究也还是一个肉体凡胎。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豆一行身体力行,遥遥领先于众人了。
在大家都开始多多少少吃一点东西的时候,豆一行以及翼蝠已经尝遍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反其道行之地留心观察起四周来。
豆一行看到先圣司的三长老被哈罗德子爵郑重地请到了主座上,周围簇拥着几个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人物,都穿得非常正式,态度也是恭敬至极。尤其是哈罗德,除了恭敬之外,他作为本次宴会的主办人和邀请者,对于先圣司众人的赏光,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荣幸。
豆一行觉得对方一定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因为那位子爵的小手指一直在身侧神经质地抽动,脸上的肌肉更是笑得都要僵硬了。
看来先圣司真是个不得了的地方啊。豆一行默默想着,又扫了一眼其他几个先圣司的术师。那几个年轻人都随意地在人流中走动,时不时地和身旁经过的人点头招呼,有时候还聊一聊。那个婴儿肥的术师妹子,还隔着人群瞄了豆一行好几眼。
“唔,我脸上有东西吗?”豆一行忍不住怀疑了,他提起小白团子,和他对视,问了一句。
小白团子用爪子抱住了头,表示不想理他。
豆一行无所谓地哈哈一笑,把他放在了头顶。
“视野好多了吧,我们去好好看热闹。”他一边说着,一边极为自然地无视小白团子的主观意见,开始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后者很有些郁闷地抓住了豆一行的头发,压低身体,趴在了他的头上。
豆一行先是自来熟地又去骚扰了一下兰迪,把对方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想冲上来把他撕碎。然而那家伙却一脸无辜地捂着胸口退开了,留下暴怒的那个汉子被众人围观,外加指指点点。
接着,他又去先圣司的七长老附近晃了晃,就是那个中年贵妇,笑眯眯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还和她身后的圆脸的女术师聊了几句。
对方一直看他,他就顺便上前搭讪了,两人围绕着豆一行头顶的生物多么稀有和多么可爱的话题,愉快地交谈了两三分钟,最后还互通了姓名。
这一点,米莱觉得自己望尘莫及。
果然不愧是经常在菜场拼杀过的人,这份和谁都能熟络起来的本事,嗯,确实很厉害。
豆一行当然不知道米莱正在感慨什么,他的注意力从刚刚的妹子身上转回来,很快投向了其他地方。
“……咦?”顶着翼蝠的矮个子青年停住了脚步,微微斜了斜肩膀。他的目光落在靠近墙边的长条餐桌附近,嘴里发出了疑问:“宝宝,你看到了吗?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他这样说着,人已经径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接近餐桌的时候,一猫腰迅速钻进了桌子下面。
他的动作很快,很多人都没有留意到他,所以他很顺利地撩开了桌布,来到了桌子下面。他头上的小白团子因为豆一行的举动,狠狠地喷了口气。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豆一行的行为确实事出有因。
桌子下面灰暗而狭窄的空间里,居然团身坐着一个人。
这人面前摆着一排十来个盘子,里面都是各种的美食,一看就是从桌子上面拿下来的。
他一个人自娱自乐正吃得欢快,豆一行猛然靠近过来,他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豆一行个子矮,毫不费力地微微一塌腰,就盘腿坐在了这人身边,好奇地和对方脸对脸地对视半晌,说道:“下面不黑吗?吃东西看不清吧?”
…………
………………
对方僵硬着梗着脖子歪着头,半天没吭声。
“还有,选择的范围也不大啊。”
对方还是没说话。
豆一行于是又凑近了一些,几乎都要扒到对方身上去了,才看清这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嘴角还粘着一层糖霜。
“啊,你刚刚吃到那个了吧?超好吃的是不是?我也好喜欢!”豆一行压低声音说道,声音里透着遇到同好的兴奋和快乐:“这边甜品很好呀,还有一个水果蛋糕也很好,上面的红莓吹弹可破,好新鲜好好吃!”
……………………
“大叔,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
“我知道了,你是躲清闲来的吧?这个宴会一般人进不来的哟。”豆一行用我就知道的口吻说着,一边自来熟地拍了下对方的膝盖。
这人终于有了动作,他斜着眼睛瞄了豆一行一眼,慢慢地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抓起了另外一个盘子里的奶油千层饼,塞进嘴里大嚼。
豆一行就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他头顶上的小白团子忍无可忍地挠了挠他的脑门。
豆一行不明所以地翻起眼皮往上看,几经努力也没办法看到头上的小东西,于是问道:“宝宝?你要下来吗?”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放在了自己脑袋旁边。翼蝠弹了一下自己的小爪子,低空飞掠而下,落在了豆一行腿上。
“嘻嘻,真不乖。”豆一行立即单手一伸把他扑住,轻轻拢在了手心里。
翼蝠吱吱叫了两声,郁闷地缩成了一团。
“那是翼蝠吧?”旁边吃东西的人忽然开口说道。
豆一行一呆:“是啊,大叔你也认识?”
“既然是翼蝠,应该也是异族了吧?”
“是啊。”
“既然是异族,把他当宠物就不大合适了吧?”
“哎??”豆一行无辜地睁大了眼。
“……”对方顿了顿,无言地垂下头,从盘子里捡起了一条炸鱼,叼在了嘴里。
“大叔?”豆一行手里捧着翼蝠,歪着脑袋问道:“那……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吗?”
“这家伙应该是刚刚才能变身的,而且好像受到了什么伤害,需要保持兽形很长一段时间。”对方含糊地说道:“他是你的朋友?”
“嗯!”豆一行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小白团子抖了抖头上的毛毛,抬起了脑瓜。
“那你应该知道,翼蝠刚变身的一个月里,正是血脉融合的时候,身体非常脆弱吧。”
“啊……”
“看来是不知道了。”
“哦。”豆一行默默低头。
“其实也没什么,安安分分保持兽形就好。频繁变身会留下不可逆转的后遗症的。”对方吃掉炸鱼,又抓起一块蒸的蔬菜卷丢进嘴里,三嚼两嚼就吞下了肚子。
“哦哦,谢谢大叔。”豆一行道了谢,立刻对着翼蝠叮嘱:“听到没?这些天都要乖乖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就胡作非为,你前两天是不是偷偷变成人了跑出去了?以后我会盯紧你的,哼。”
……
翼蝠伸出爪子摸摸脸,一副“我和你完全不熟”的模样,把身子一转,装作没听见。
“不过……”这时候,胡子拉碴的大叔又说话了:“这只很健康啊。”
“嗯?”豆一行愣住,随即他很快问道:“大叔你可以看清吗?在么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