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讹钱后同居了》只南又

11、打架 “

　　“我本来就说过我不想去上学！”尖叫自卧室传出，沈潜被震的耳膜生疼。
　　他看向周晓丹：“还是别刺激他了。”
　　周晓丹没说话，神情有些恍惚。
　　沈潜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钰的感受也很重要。”
　　周晓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向来牙尖嘴利，遇到教她做事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她张着嘴似乎下一秒就要骂出来，结果半天没说出去一句话。
　　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像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抬眼看向沈潜，眉间有些疲倦：“我知道了。”
　　沈潜把她的反应看的清楚，他知道周晓丹一辈子要强，几乎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导和建议。
　　从前年轻可以说做是叛逆，一身反骨，是褒义。
　　可是现在她老了，老了再什么都听不进去就是糊涂固执无可救药的蠢。
　　那是贬义了。
　　这个人明明一直不变。
　　变的是时间。
　　沈潜觉得自己眼前都有些模糊了，他不太能看清周晓丹用的劣质染发膏染出的不均匀的红发了，呼吸连带着急促起来，周晓丹伸出手往他面前晃了晃：“小沈，怎么啦？”
　　沈潜抿着唇没说话，等那道声音远了，他才摇了摇头：“没事。”
　　确实没事，只是突然意识到，时间真的会治疗每一个嘴硬的人。
　　他不太敢想自己的十年二十年之后了。
　　他低下头，转身，走出房门。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老旧的大门，门上还贴着已经破烂不堪的新年快乐，对联还停留在虎年。
　　已经是四年前了。
　　沈潜想，他很久没过新年了。
　　……
　　到家的时候才七点过。
　　沈潜开了门走进去去发现屋子里没人，他试探着叫了两声，没人应。
　　他摸出手机给宋知意发消息：你不在家吗？
　　宋知意没回消息。
　　他又发了一条：你有事吗？
　　还是没回。
　　可能是有事吧，沈潜安慰自己。
　　那头的宋知意捏着手机看着消息有些烦躁，他不知道怎么回了。
　　这次他以前班上那群朋友叫他出来喝酒，他本来想着沈潜九点回来，喝到八点就走，谁知道中途二中的一伙人浩浩荡荡闯进来。
　　带头的是王劲，他扯着嗓子似乎在给自己营造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宋知意你给老子出来！”
　　宋知意刚好喝的有点上头，酒精让他大脑有点兴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认出来这是上次被他打进医院的人。
　　他又灌了口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爷在……在呢，吵什么……吵。”
　　一旁的赵烨伸手拽他，看着有些愤恨：“他们又找上来了！宋哥，这伙人还没被你打服！他妈的上次脑子被打坏了吧！”
　　周围的人开始跃跃欲试起哄，宋知意趁着酒意站起来，一把揪住王劲衣领，对面那人也不含糊，上来就是一拳。
　　宋知意被打的发懵，下一秒将人踹倒在地，拉着他衣服往外面走：“走走走，这么想打，跟老子出来打。”
　　身后一群人忙不迭跟出来。
　　大战几乎是一触即发，宋知意以极其强悍的优势战胜对面。
　　打完架宋知意从昂首挺胸的从王劲面前走过去，还不忘踢他一脚，王劲疼得呲牙咧嘴，恶狠狠的放下狠话走了。
　　宋知意酒也醒的差不多了，让赵烨招呼完大家伙自己独自蹲在路边发了会呆。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他摸出来一看，是沈潜，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惊了一瞬，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下意识想回他，伸出的手上还带着打架留下的红肿。
　　宋知意愣住。
　　酒完全醒了过来。
　　我靠，他妈的，这样一身伤怎么回去？
　　他猛地站起身，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伤口，接着锁骨的地方还隐隐渗出点血迹，衣服裤子到处都是灰。
　　他能这样回去吗？
　　他有些迟疑的点开聊天框，又退出去。
　　沈潜不会生气吧？
　　手机又响了一声，还是沈潜发来的。
　　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些伤再怎么也得几天才能好吧，能几天不回去吗？
　　该死的，他暗骂一声，早知道就护着脸了。
　　他沮丧的蹲在路边，看着有些蓬头垢面，路过的人几乎都会停下来看他两眼，他顾不得那么多，只在心里希望着沈潜不会讨厌他打架。
　　回去的路上他默默祈祷了一路，到了家门口迟迟不敢敲门，半晌给自己洗脑：不就是打了个架吗？有什么好害怕的？他为什么要怕沈潜？就算沈潜不喜欢又怎样？
　　他终于给自己洗脑成功，敲了敲们，沈潜打开门就看见的事灰头土脸伤痕累累的宋知意。
　　他吃了一惊：“你怎么了这是？”
　　“打了个架。”宋知意的语气听着云淡风轻。
　　“嗯。”沈潜看他一眼，皱了皱鼻子。
　　宋知意把他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紧张起来，但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说着他就要进门，沈潜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似乎不想碰到他。
　　宋知意立刻焉了下去，他臭着脸开口：“你躲什么？”
　　“没有啊。”
　　“你就有！”说完他自以为凶狠的走进卧室“砰”一声关上房门，沈潜留在原地发愣：怎么又生气了？
　　……
　　宋知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自从他下午关门声音大了点沈潜就没再跟他说任何一句话了，呆在卧室里一直没出来，他翻了个身：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大？他不就是关门用力了点吗？
　　他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可能确实有那么点不高兴的意味在，不过也只有一点啊！而且明明是因为沈潜先嫌弃他的。
　　宋知意还不知道那头的沈潜也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着他为什么会不高兴。
　　两个人就这样翻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起来都顶着个熊猫眼坐在餐桌前若无其事的吃早餐。
　　宋知意倒是无所谓，他熬夜熬习惯了，此刻脑子还很清醒，至少都有不会把鸡蛋当成馒头壳都没剥就往嘴里送。
　　至于某个人……
　　“行了。”宋知意一把接住头快点在桌子上的沈潜把快送进他嘴里没剥壳的鸡蛋拿走：“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他把人扶起来，沈潜努力抬起眼皮去看他，睡眼朦胧，他打了两个哈欠泪花溢出眼眶，也没顾着推开这人：他实在太困了。
　　沈潜就这样由着宋知意把他放到床上，他扯过被子蒙着头就倒过去，迷迷糊糊说了句“谢谢”。
　　他自觉自己很有礼貌，放心的闭上眼睡觉，但在宋知意听来就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下心口窝似的，麻酥酥的。
　　他臭着脸看睡着的沈潜：“既然你都跟我说谢谢主动求和了，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吧。”
　　可怜沈潜在睡梦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主动求和被宋知意原谅了。
　　宋知意走出房间，手机振动两声，他点开。
　　宋知礼：还有多久放假？
　　宋知意：三天，这次要开家长会，记得来。
　　宋知礼：嗯。
　　宋知礼：暑假回家吗？
　　宋知意的手悬在半空很久，嗤笑一声：我回去干什么？
　　宋知礼：给爸道个歉。
　　宋知意：凭什么？
　　宋知礼：你马上成年了，成年礼上如果爸高兴了大概率会送你一份隆重的生日礼物。
　　宋知礼：你知道会是什么，我很需要。
　　宋知意捏紧手机，眼底染上一层雾，指尖敲打在键盘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出：我不需要。
　　发完他将手机关机，忍住想丢出去的冲动，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一直害怕他哥。
　　但这种害怕中，又藏着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崇拜，他觉得他哥很厉害，早早的就跳完级一个人出国留学，生活费一分没要，回来就从公司基层做起，一步步往上爬到现在的位置。
　　就连他爸那么个吹毛求疵的人提起他哥都能笑两声。
　　就这么完美的一个人。
　　但只有他知道他哥的野心和狠毒。
　　他记得自己14岁的时候，宋知礼在公司混的已经风生水起，但是他爸一直没有让出一丁点儿股份给他哥。
　　那天晚上雷雨交加，他看见他哥跪在宋安城面前，脊背挺的笔直，一字一句开口：“妈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意，我知道您一直觉得小意顽劣，但是您放心，把他交给我，我会带好他的。”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宋安城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谁是你妈？我允许你叫她妈了吗？！”
　　窗外雷声阵阵，宋知意躲在门后听的发抖。
　　宋知礼不算他完完全全的亲哥，宋知礼他妈是宋安城的初恋，结了婚生了孩子之后宋安城顶着一副好皮囊被宋知意他妈赵羽琳看上。
　　宋安城一直对外未婚未育，所以富家千金的追求猛烈。
　　他没两天就火速离了婚和赵羽琳在一起了。
　　赵羽琳家大业大，家里人不同意她和这样离过婚的男人在一起，她也终于褪去那份火热冷静思考了两天决定分手，可是她怀孕了。
　　医生说她体质弱，这次打了以后估计都不会怀上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了婚，婚后赵羽琳那一点激情彻底褪去，想着把孩子生下来后离婚，结果生的时候难产死了。
　　那时候宋知礼已经十岁了，早被宋安城前妻送了过来天天伺候着赵羽琳。
　　说是伺候其实也是为了给孩子找个好去处。
　　赵羽琳一开始讨厌他，不过后来看他手脚利落伺候的她舒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生孩子那天本来难产，医生紧急抢救大小都保住了，推出来赵羽琳远远看了宋知意一眼放心的睡了过去。
　　谁知这一睡就遭了殃。
　　大出血来的时候宋知礼措手不及，他本来在给赵羽琳倒水，转头就听见细细的呻吟，十来岁的男孩没见过这种场面，脸色惨白的呆在原地，只能听见赵羽琳哭着喊了句“我的孩子”就没了声音，他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按铃叫人。
　　之后的事宋知意就不太知道了。
　　他只知道后来他妈就死了。
　　这些事情是王妈告诉他的，跟着他妈很多年的佣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甚至不知道他妈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