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平淡的暗恋》清舟辞

21、那场平淡的暗恋 演讲

　　《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高二（11）班的教室里，气氛明显比平时紧张了不少。

　　莫汀汀把历史必修一往桌上一拍，抓着虞碎的胳膊紧张得直晃：“碎碎快抽我！期中再挂我就完了！”

　　虞碎无奈笑了笑，翻开书，声音轻轻的，开始提问：“西周分封制的对象、诸侯义务，分别是什么？”

　　莫汀汀立刻坐直，努力回想：“对象是王族，功臣，先代贵族！义务是服从命令，镇守疆土，随从作战，交纳贡赋，朝觐述职！”

　　“对。”虞碎指尖下移，“宗法制的核心，特点是什么？”
　　“核心是嫡长子继承制！特点是血缘关系与政治关系相结合，家国同构！”
　　“不错。秦朝中央集权制度的内容，说一下。”
　　“皇帝制度，三公九卿制，郡县制！皇权至高无上，郡县长官由皇帝直接任免！”

　　虞碎微微点头：“三省六部制的运行机制和作用。”

　　“中书省决策，门下省审议，尚……”莫汀汀皱着眉卡了壳，一个字重复了好几遍，“尚……尚……”

　　“是尚书省执行，作用是分工明确，提高效率，削弱相权，加强皇权。”

　　一道略带慵懒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宁绮翼原本趴在桌上睡觉，被莫汀汀卡壳卡得不停念叨的“尚”字吵得实在睡不着，才懒懒开口接了一句。

　　莫汀汀立刻转过头，“啪”地一拍桌子，压低声音瞪他：“姓宁的，你不是在睡觉吗？谁要你多嘴打扰我背题！”

　　“姓莫的，讲点道理。”宁绮翼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是你背书的声音快把桌子震响了，吵得我根本睡不成。”

　　周围的同学闻言都淡淡瞥了一眼，又默默转了回去，各忙各的。

　　自从宁绮翼转到这个班，就总跟莫汀汀斗嘴抬杠，一来二去，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虞碎连忙伸手拉了拉莫汀汀的胳膊，轻声拦着：“好了汀汀，别吵了，大家都在复习呢。”

　　她刚转头想跟宁绮翼说声抱歉，对方就先抬了抬眼，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委屈，直直看向虞碎：“小碎碎，你可得评评理，是她先吵到我睡觉的。”

　　莫汀汀一听当场炸毛，差点又拍桌子：“宁绮翼！你少在那儿颠倒黑白！”

　　“嘘——”虞碎赶紧伸手捂住莫汀汀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小声劝道：“别这么大声，别人都在看书呢。”

　　她又无奈看向宁绮翼，软声说：“那我让她小声一点，不打扰你休息了，好不好？”

　　宁绮翼看着她温温柔柔的样子，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故意拖长语调：“还是小碎碎讲道理。”

　　莫汀汀在一旁气得鼓着脸，却被虞碎按着没法发作，只能气呼呼地拿起历史书，小声嘀咕：“算你厉害，下次也再你旁边背书了！”

　　宁绮翼低低笑了一声，没再逗他们，重新趴回桌上，只是这一次，嘴角一直微微扬着。

　　虞碎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点书本，把话题拉了回来：“好了，我们继续背吧，刚才背到三省六部制了。”

　　莫汀汀撇了撇嘴，总算把注意力放回历史书上，小声重复：“中书省决策，门下省审议，尚书省执行……”

　　虞碎听着她背，偶尔轻声纠正一两个词，声音温温柔柔的。

　　身后的宁绮翼压根没睡，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轻轻抵着唇角，目光安安静静落在虞碎垂着的发顶。

　　她认真的时候会微微蹙着眉，侧脸干净柔和，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得很。

　　莫汀汀背到一半又卡壳，苦着脸扯虞碎的袖子：“碎碎，雅典那几个机构我又混了……”

　　虞碎耐着性子低声解释：“公民大会是最高权力机关，五百人议事会是常设机构，陪审法庭是最高司法机构。”

　　话音刚落，身后就飘来一句懒懒的附和：“还是小碎碎讲得清楚。”

　　莫汀汀瞬间炸毛：“宁绮翼！你又偷听！”

　　“谁偷听了？”宁绮翼支起上半身，微微倾身，目光却自始至终只落在虞碎身上，语气带笑，“是某人声音太大，我不想听都难。”

　　虞碎平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清淡又礼貌：“我们会注意声音的，你继续休息吧。”

　　宁绮翼看着她镇定又温和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角笑意更深，却没再得寸进尺，只慢悠悠道：“嗯，小碎碎说话，我听着也挺舒服。”

　　虞碎没接他的话，只是转回身，轻轻拍了拍莫汀汀的胳膊：“别分心，我们继续背。”

　　莫汀汀在一旁偷偷挤眉弄眼，虞碎视而不见。

　　宁绮翼看着她坦然淡定的背影，非但没觉得扫兴，反而更喜欢了，重新趴回桌上，

　　窗外的阳光落在课桌上，暖得刚好。

　　·

　　高二（1）班的教室。

　　刚下课，

　　没过几分钟。

　　“艺术班的禾穗怎么又来了。”
　　“对啊！每次大课间一下课就来。”
　　“人家禾穗就算是天天来，沈泽淋只会和她说话。”

　　议论声里，穿着裙子的禾穗站在走廊上，目光直直望向一班的方向，明显是在等沈泽淋。

　　没过多久，沈泽淋便从一班教室里走了出来，身形挺拔，神色清淡。

　　禾穗立刻迎了上去，两人站在走廊边低声说着话，距离不远，引得路过的同学频频回头。

　　禾穗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礼盒，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泽淋，这是我哥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他特意让我亲自拿给你。

　　沈泽淋垂眸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红色礼盒，神色没什么起伏，只是淡淡开口：“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禾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是坚持把礼盒往他面前送了送，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这是我哥特意给你带的，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不好交代。”

　　“我不需要。”沈泽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他往后微退了一步，避开了礼盒，“以后不用特意送东西过来，很麻烦。”

　　周围路过的同学见状，都悄悄放慢了脚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禾穗的手僵在半空，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强撑着笑意：“泽淋，我只是……”

　　“我还有题要写。”沈泽淋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先回去了。”

　　说完，他没再看禾穗的表情，转身便走回了一班教室，留下禾穗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红色礼盒。

　　·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操场上，穿过枝叶，落在整齐列队的学生身上。

　　国旗缓缓升起，红旗在风里舒展，底下偶尔传来细碎的说话声，轻轻的，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虞碎站在队伍里，手里捧着英语书安静地背着单词，周遭的嘈杂似乎丝毫打扰不到她。

　　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有请高二（1）班沈泽淋同学进行国旗下演讲……”

　　虞碎听到“沈泽淋”三个字，动作微微一顿，愣了愣。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高台，看见那名少年安静地走到台上，指尖轻握着话筒。

　　台上的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蓝白色校服，身姿挺拔，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额前的黑发修剪得整齐清爽，微微垂着，衬得侧脸线条利落又温和，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清冷淡漠的气质。

　　少年站在阳光下，眉眼清淡，神情沉静。

　　虞碎静静注视着他，思绪忽然飘远，仿佛回到了初二那一年。

　　那一年，少年也是站在这同一座主席台上，而她，也是这样仰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那时少年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少年当有凌云志，”

　　台下的心声与记忆重合，下一句轻轻落在她心底：“万里长空竞风流。”

　　“少年当有凌云志，万里长空竞风流。”意思是“少年人应当心怀远大的志向与抱负，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里尽情施展才华，展现风采。”

　　这句话虞碎记了好多年，

　　而此刻，少女依旧站在台下，望着台上发光的人。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他依旧是她心底，那个遥不可及却又念念不忘的模样。

　　阳光变得柔和澄澈，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来，风带着微凉的秋意，掠过高大的香樟树，墨绿的叶片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细碎的影子在地面轻轻晃动。

　　主席台上，少年讲到最后，声音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温柔：“我有一个朋友说过：‘Time can dilute all, but it could not wash out everything.’”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轻声补充翻译：“时间能冲淡一切，但却冲不掉一切。”

　　【Time can dilute all.but it could not wash out everything.】

　　【时间能冲淡一切，但却冲不掉一切。】

　　虞碎猛地一怔。

　　这句英文，她再熟悉不过。

　　是某次和莫汀汀偶遇沈泽淋与何系，几人一起去奶茶店自习时，她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

　　虞碎从没想过，自己随口一句感慨，会被沈泽淋记到现在。

　　只是满心震动里，虞碎偏偏漏听了最关键的开头——

　　——“我有一个朋友”。

　　沈泽淋早已把虞碎放在了朋友的位置，认真珍藏着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而虞碎却浑然不觉，依旧只当两人，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

　　2014/10/20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