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吻》树的远方

4、坏种 “小瑜

　　“小瑜，我是一个很坏的人。”

　　“你能理解坏这个字吗？”

　　我以为他在暗示我，我以为我明白，但是事实上我并不明白，至少并不完全明白。

　　会长为什么突然一反常态的想要得到藤世系，为什么他派人过来却又不明确的告诉那个人的身份。

　　我的身边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可疑人物，Huai有更隐蔽的任务吗？

　　一切都不正常。

　　等我回过神来，许暗已经完全整理好了。

　　“很好看，你穿这件礼服的样子，比你姑姑穿上婚纱时还好看。”

　　“真不知道以后小瑜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至少不会像姑父这么老。”

　　这句话是认真的，谁不爱年轻的皮囊，我也喜欢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身体，没人喜欢枯燥又无聊的夜晚。

　　大部分的女人都想像刘玉玲在致命女人里演绎的那样，惊喜又享受的来一声——

　　［ah，youth］

　　我也是大部分之一。

　　许暗笑了，就是长辈看着家里不懂事的晚辈那样很慈爱的笑。

　　“小瑜，你以后就会明白，年纪和体力没什么必要的关系，和心智也没有，在择偶时把年纪纳入考量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更何况——”

　　他弯下腰来，脸和我的隔的很近，近到我觉得我们的鼻尖差一点就要碰到一起了，近到我能从他的瞳孔里看到满满的我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的脚趾已经蜷缩起来好久了。”

　　“嘴上说着说不找我这么老的，身体倒是很诚实呢。”

　　见鬼，我又快不能呼吸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天是怎么结束的，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满脑子都是姑父靠近我时的那种窒息感。

　　和一般的窒息不同，这种窒息感并不痛苦，相反，他愉快的让人上瘾，甚至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诡异又邪恶的种子——

　　关于姑父。

　　人是冲动的生物，我有些担心我哪一天就控制不住这颗种子。

　　一旦我管不住他，这个邪恶的想法会肆意的生长壮大，生长出可怖的树枝和根系。

　　黑色的树叶会遮住我的眼睛，黑色的根系会腐蚀我的心脏。

　　他们会一寸寸的吞噬掉我原本就所剩无几的道德与底线。

　　他们会操控我，让我用自己这本就残破不堪的躯壳，去供养这个黑透了的欲望。

　　这很可怕，但是我没办法控制。

　　决定权在许暗手里。

　　-

　　一转眼就到了姑姑婚礼的那天。

　　我甚至都没有向公司请假回家，只是像往常一样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下班才换上了礼服前往纽约国际酒店。

　　我看起来并不像是他们的家人，更像是一名无关紧要的客人，但是随便吧，我也没把他们当家人，挺公平的。

　　我到场时各位金贵的大小姐们已经到了一整天了，此时正以我的姐姐沈琳拉为中心，坐在偏厅里聊天。

　　聊她们精致的礼服和包包，聊她们新的假期计划，还有豪门八卦。

　　虽然已经讲了十多年了，但我的身世一直是她们津津乐道的东西，只是嘴长的人已经逐渐由她们的母亲变成了她们。

　　基因的力量好强大，她们真是越来越像她们的母亲了。

　　“你们一家，只有你和你母亲还像正常人，看看你的父亲和姑姑。”

　　“一个非要把沈瑜那个私生女接回来膈应我们善良又漂亮的琳拉，一个居然嫁了一个娱乐圈男明星。”

　　“我一直以为只有恬不知耻的女明星才能依靠色相嫁进豪门，没想到啊，男的居然也可以呢。”

　　…………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笑声，这些女孩子的声音明明那样清脆又动听，在此刻却显得那么刺耳。

　　沈琳拉是想阻止的，可是她没有成为异类的勇气，也不愿意成为被富家小姐们孤立的对象，所以只能尴尬的假笑几下，算是附和。

　　不知道谁先见到了站在一边的我，假咳了几声，这场嘲讽才戛然而止。

　　“小瑜你到啦，快，过来坐。”

　　平心而论，除了有点胆小怕事，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沈琳拉真是沈家，不，是整个上流社会里难得的好女孩。

　　她从不尖酸刻薄，也不自诩高贵，尽管她时常会对我这样的人流露出那么一丝侮辱一样的怜悯，就像现在这样。

　　但她并不是坏。

　　她只是个被我的家族宠的不知世事的大小姐，带着毫不知事的善良。

　　当然还有懦弱。

　　在这种时候逞强有什么用？

　　愤怒只是弱者的无能发泄，我从不生气。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恃强凌弱的，你只有变强，才能彻底的让身边这些刺耳的声音统统消失。

　　在那之前，你要懂得收敛锋芒，你要懂得默不作声。

　　我把刚刚听的话全部埋进心底某一个已经腐烂的发臭的角落，微笑着走到姐姐身边坐下。

　　从我身上寻找优越感已经成了诸位小姐们每次聚会的惯例节目，毕竟就算是他们圈子里最最末尾的小姐拎出来也比我强。

　　当然，要在她们的评判标准里。

　　从另外的维度来说，我是会长大人的下属，我把藤世系旗下的传媒分支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们全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

　　果不其然，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喝口水，她们就已经开始了。

　　“下个月我要去英国住一段时间，去好好放松一下，沈瑜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总不会忙的连个度假的时间都没有了吧？沈瑜，你还年轻呢，就该享受生活，工作的事情放一放再说吧，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一玩嘛。”

　　瞧瞧这表情多么真诚啊，可我要是真答应了，这群人会立马变卦，立刻说英国潮湿多雨不适合旅行，明目张胆的拿我取乐。

　　真是幼稚。

　　“我下个周有一笔生意要处理，要去一趟曼哈顿，真的没办法加入各位的旅行了，抱歉。”

　　“曼哈顿也行呀，一起嘛一起嘛，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百老汇了，对了，沈瑜管着藤世系传媒分社呢，这次是去那边工作吗？”

　　“不是，我要去上西区。”

　　人群中又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好吧我承认，我不懂这群人的笑点，去曼哈顿上西区工作是件很好笑的事情吗？

　　去华尔街谈生意这好笑吗？

　　笑的最明显的那位给出了解释。

　　“众所周知，曼哈顿只有上东区。除了上东区之外的其他地方，都是社畜聚集地和贫民窟。”

　　好低级的取笑方式。

　　-

　　“呵。”

　　“原来在这位小姐眼里，我是在贫民窟里读完了大学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川岛市市长家的独子——顾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