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镜外是夏天》茶不与

3、Chapter3

　　那天之后，裴栀觉得她们见面的次数变得频繁。

　　第三次见面，她去送作业，撞见迟松怀正在被老师训话。
　　训话的原因是：上课睡觉。

　　那天，他的头发乱乱的，像是刚睡醒就被抓来办公室。
　　再一次证实了：第一次见他，觉得他翘起来的头发像懒洋洋的这个想法。

　　第四次见面，饮水机旁，他忘带水卡。
　　裴栀顺势将自己的卡递给他。
　　他灌水的时候，裴栀就待在一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视线总会无意间的落在迟松怀的身上。
　　却又在他看过来时，快速抽离。

　　就像单向镜，一面是玻璃，一面透明。
　　既渴望被发现，又害怕暴露。
　　但是通过光线折射产生的偏折角度，总能偷偷为她指引出某一个人的路径。

　　片刻后。
　　“谢谢你。”迟松怀将卡递还给她“裴栀。”

　　裴栀慌乱的视线一愣。不再顾及的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妹朋友不多，老和我提裴栀，我一猜就是你。”他还和往常一样嘴角挂着笑，随意道。
　　话落，她微微低头从迟松怀手中接过卡。
　　其实是想掩盖不自觉发烫的面颊。

　　“还有就是”迟松怀顿了顿又言：“你胸卡上的名字让我确认你一定是裴栀。”

　　-你一定是裴栀。
　　-一 定。

　　她不知道什么是心动。
　　只知道，那一刻，她的心脏仿若踩空。
　　因为一句话。

　　她的状态让她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身前的人。
　　只好点头，小声一句：“嗯。”作为回应。
　　之后，又以有事为借口慌忙逃跑。

　　等下一节课上到一半时，她的心情才恢复大半。
　　冷静后，心里开始埋怨刚才种种不自然的举动。
　　悔恨，为何不能落落大方的迎上视线，为什么要向逃兵一样率先离开。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课后，她问迟意：“你的心脏有过踩空的感觉？”
　　“？”迟意不解：“踩空？”

　　裴栀又觉得踩空的解释不对：“就是急速下降，却又落在半空。”
　　迟意没有懂这抽象的解释。

　　须臾，裴栀换了一个解释：“就像跑步，一开始跑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跑完心脏就会跳的很快。”

　　迟意只抓住最后几个字：心脏会跳的很快。
　　“你说心动吗？”迟意问。

　　话出，裴栀半张的嘴巴顿住。
　　没有否定，也没敢肯定。
　　而是打开了新的思路：是心动的感觉吗？

　　裴栀沉默的这几秒中，让迟意思不敢置信。
　　“你心动了！”迟意探身过去，压住音量没压住惊讶的开口。
　　“没！”她没有一丝犹豫的慌乱拒绝。

　　因为极为快速的否定，恰恰证明了不对劲。
　　迟意眯着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两秒后，
　　裴栀换了一个说法：“好吧我承认。可能有。”
　　最后三个字，她咬字很重，为了强调‘可能’二字。

　　迟意却直接忽略的问：“谁？我认识吗？我们年级的吗？哪个班的？不会是我们班的吧？”
　　她问的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离谱。

　　裴栀赶忙挥手试图控制迟意嘴巴冒出的文字。
　　“都不是！”迟疑。
　　显然，迟意误解了她挥手的意思。

　　“……”
　　两人两两相望，安静了一分钟后。

　　“其实，我还不确定。”裴栀的视线来回转悠，自己都不太相信，心虚的开口：“也许，可能，万一，不是心动呢？也许就是我这个心脏它初出茅庐，想要寻求点刺激，所以乍然扑通扑通的，就是想显现一下它是我这具身躯里非常重要的主体。”

　　“……”迟意：“你自己信吗？”

　　好吧，其实不太信。

　　她有些妥协，也愿意接受自己好像有了喜欢迟松怀的初步现象。
　　但是毕竟迟松怀是迟意的哥哥。所以，她肯定不能在这个爱恋萌芽期告诉迟意：她可能，也许，有点出现了，喜欢她哥的感觉。

　　她凑近问迟意：“你有喜欢的人吗？”
　　迟意摇头。

　　“那你哥有喜欢的人吗？”这才是裴栀的主要目的。
　　她需不需要扼杀这颗萌芽，就看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没吧。”迟意认真想了一下又言：“他应该只会幻想别人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至于他喜欢的，没听说。”
　　“不过他要是有，一定号召天下。”
　　……

　　所以，迟松怀没有喜欢的人。

　　晚上，在迟意的消息轰炸中。
　　裴栀不得已结合自己对迟松怀的印象，起了一个代号发送给迟意。

　　：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呀？透露透露？
　　裴栀：来自草原上的，一只，自恋的羊。

　　：what？
　　……

　　自恋是从迟意口中那句：他只会幻想别人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这句话中得来的。
　　草原上的羊=懒洋洋。
　　总上所述，由此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