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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明天到来之前 今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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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东京有个好天气。
这实在难得,要知道这几年纽约的天气永远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中,要么湿的让人恼怒,要么闷热的无法呼吸,无论哪个都不是什么好选项。
莱伊一直觉得纽约的GDP多多少少深受天气影响,毕竟前者的物价水平足以让居住者在在全美中垂死挣扎,后者则总是带着股把人溺死在倦怠里的气息。
但这一向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作为年纪轻轻就靠自己过硬天赋实现经济自由的典型代表,以一个震撼所有人的年纪把狙击枪甩着玩儿,闭着眼睛写鬼画符都能被抢着要,属于是有能力任性的活爹一位,组织无可奈何地捏着鼻子认了。
他前三十六个小时落地,将宫野志保送去了研究所,然后现找安全屋落脚,一连串下来都没倒时差。房间里边的那张大床很好中和了横跨太平洋后的神经疲惫,于是风尘仆仆的人自打把自己从外边搬回安全屋后就一头栽下去睡得昏天暗地。
手机响到第三声时,莱伊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划开屏幕。果不其然是某位工作狂大爷拨过来的。他唉声叹气一下,按下接通键,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对面就在电话接通的下一秒挂了。
紧接着邮箱叮的一声,他打开一看,发现里边又是一堆未查看信件。上层是资料,中间是任务,下层是名单,几个G的东西就这样通过邮箱闪击莱伊,上边明晃晃的下载列表飞快安排好了他未来一周的工作内容。
莱伊没忍住抱怨道:
R:[我明明不是管理层的人]
G:[少废话,干不完找你算账]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被厚重的遮光窗帘过滤得所剩无几,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介于黎明与黑夜之间的混沌色调。剃须刀在下巴上划出规整的轨迹,露出原本冷白的肤色。莱伊眯起眼睛,在有条不紊的仪式感里享受了一下最后一点不用工作的时间。
热水冲掉最后一点泡沫时,洗手台边缘有几根掉落的头发支楞起来,就像身体发来的抗议。他下意识摸了摸发际线,确认它没有继续后退的迹象。留DNA是件很麻烦的事,看来后边还得处理,于是他用手指拈起来扔进垃圾桶。
咖啡机的指示灯在厨房里彰显着存在感,在厨房的昏暗环境中格外醒目。真是意外之喜,昨晚爬进来时根本没注意到还有这东西,回头可以顺手买点咖啡豆。虽然他是罐装咖啡派,但能有咖啡喝,谁会和自己过不去?可以全都要。
说不好一盒过期的金枪鱼罐头和能量棒到底哪个更健康,莱伊觉得是后者,因为冰箱里实际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那盒金枪鱼罐头也只存在于想象之中。他叹口气,发现自己又该去买能量棒囤着了。
片刻之后,他出现在楼下的便利店里,早餐是两个火腿三明治,突然明白了琴酒如此积极抓人过来当自己班底的意义,并且决定效仿。毕竟他不可能真自己一个人解决任务。
于是十分钟后,日本区域负责人收到了他发出去的消息。
……
诸伏景光,今年25岁,男,无不良嗜好,擅长料理、贝斯与狙击。自警校毕业后进入警视厅公安部,据他来到组织进行秘密卧底任务已经有半年左右。
半小时前他在昏暗的狭小空间里醒来,坐起身后揉了揉太阳穴,想起自己的两重身份。单身公寓连回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床的另一半平整如初,枕头凹陷都没有一个。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两秒,警校的房间模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浴室镜面还残留着昨晚洗澡时的水渍。诸伏景光拧开水龙头,等水温变热的间隙,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眼角的痕迹比去年明显了些,下巴冒出青黑胡茬,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麦田。
牙刷的细微摩擦声填满了狭小卫生间,他机械地左右移动手臂,脑子里已经在构思今天接下来的行程。泡沫顺着牙刷淌下来时,他的目光刚好无意识扫过搁架上排列整齐的护肤品。
剃须膏、爽肤水、保湿霜,全是同一个牌子的男士系列——是不是从这里去掉会对人设更好一点?绿川光是个会打理自己的人吗?但是为了方便一键购入大全套的人不在少数,到也可以理解。
餐桌上的手机亮起,天气预报和未接来电一块儿弹起来。诸伏景光一边咀嚼着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一边滑动屏幕查看工作邮件。认识的组织基层成员似乎是得到了消息,火急火燎地告诉他今天有高级代号成员要来,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害得他夜风里白等三小时。
还能怎么办,认命呗,干卧底和失业落魄打工人没什么两样,都是舔着上司鞋碘着脸过活,不仅要随叫随到,还得十项全能。起码这次是白天,不用大晚上的等人,在鬼都没有的地方干站一夜。
回复消息时,手机的屏幕光照亮他眼下的青色阴影,一整段时间都在不定时晚睡的成果。边缘打杂人就是这样的,为了能被组织合情合理又不显得突兀地注意到,他一直蹲守在组织外围和活动范围内附近,为此付出了太多,特别是睡眠时间。
洗碗槽里很快多了一个空杯子和一个瓷盘,他揣摩了一下自己的扮相:胡子不至于过分邋遢,却也算不上多整洁,配上遮盖住大半眉眼的兜帽后更显不像好人,如同接近白天出现的阴暗幽灵。衣服很普通,随处可见的牌子,穿了有一些时日。
诸伏景光现在的画像是一个不算对自己彻底不上心,但也没有多么精致、大概是亲人死绝无牵无挂的状态、也许是在东南亚一圈犯了事,不得不来日本暂避风头、想靠着一门手艺吃饭的单身男人。
狙击手是特种人才,培养价格又贵周期又长,既然打算走这条线进入组织,那经历安排就得合理到怼脸上都挑不出错,还得留出足够大量的空白以混淆视线。毕竟犯罪分子的履历哪会那么齐全,真进入组织视线,肯定有人来查,平常的外围成员应该连他假身份的假履历过往都查不到。
就像个千层饼。他想,有空可以给自己做个千层饼犒劳一下胃部。
整理好自己身上的细节后,诸伏景光眼神沉了下来,背着吉他箱出门。里边是被拆成碎片的AK-47,口径7.62×39mm,廉价且耐潮湿、东南亚黑市泛滥的款式,特别是在缅甸、菲律宾、印尼等地大量流通。受上世纪和越战影响,东南亚地区的前苏联遗留武器非常多,日本则是美式武器多点。
其实诸伏景光更想要美系的M24 SWS,德拉贡诺夫SVD也行,□□——这个想想就好。总之不至于这么憋屈的用下等货凑合,但他还没拿到代号,用别的履历又不好搞,导致他只能拿快淘汰的型号将就。
于是他也叹了口气。
小区门口卖煎饼的大婶已经支好了摊子。走过时能闻到诱人香味,犹豫再三,诸伏景光还是买了一份揣在身上,要是不太走运的话,这份就是他的午餐。
早晨的阳光斜斜地切过树梢,在他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还有摊主在大声吆喝,毛遂自荐自家的食物。他脚步没停,拉下兜帽遮盖眉眼,混在人流中移动,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传送带的零件,即将被输送到未知而巨大的冰冷黑暗之中。
这个时候可能就有人要问了,莱伊身为组织内远近闻名的底牌狙击手,堪称狙击上最长的河与最高的山,在自己最拿手的具有统治力地位的领域内,为什么不干脆自己亲身上阵,反而要来抓人手替代呢?
答曰:太无聊,不想亲自干。
组织,组织就是傻逼,再高的薪资也弥补不了返工的心理创伤。指望他对组织任务有什么责任感或者归属感,那还是做梦来得更快一点。
琴酒那种则更是已经超出了可以被理解的区域,早上几年莱伊还有兴趣在工作能力上和他掰掰手腕,这几年就已经丝滑柔顺躺平,并且飞快理解了贝尔摩德的乐趣。
组织的正式员工大多都在划水摸鱼互使绊子,只有卧底才会以一路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卷死所有人。当然不是说卷王就是卧底,只是说一个人眼里的上进心是藏不住的。而在犯罪一途上抱着希望一路积极向上爬的人不是纯种反社会人格的话,那就只剩下卧底这个选项。
哪有什么组织名下基地,不过是找个废弃工地,正经人谁去组织基地,又留痕迹又要手续,还卡身份认证。去一趟费时费力不说,还要和一群人见面,鬼才去。
于是诸伏景光到达地点时就看见一个高大且模糊的黑影蹲在废弃工地的角落里,旁边是烂尾楼投下的阴影。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十足的惊悚片,与把自己打扮成阴暗幽灵的诸伏景光具有某种异曲同工之妙。
地图显示他的当前定位处于葛饰区金町,距杯户町约有三公里,部分区域在前些年因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而存在大量未完工的混凝土公寓楼框架。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不是蹲着,对方只是在遍地废墟里找到了块比较平整的水泥面,然后毫无形象负担地坐在上边,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匕首玩,右手正在键盘上挪动,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看。
“那边坐着先。”他头也没抬:“会什么?报一下基本信息。”
诸伏景光清了一下嗓子,目光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绿川光,年龄……二十七,会狙击,身手还行,愿意服从指挥。”
一句话里面大概只有会狙击三个字是真的,但莱伊目前根本没有空理他的小心思,因为他此时正在和对面激烈辩驳什么叫做调动情报组人手需要亲自和朗姆沟通。
一想到朗姆就烦,那老不死的就不能少使绊子多动脑子吗!不去组织基地里找人就是不想理那半只脚都快要入土的家伙,他和琴酒你来我往推让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把对方火力推给风头正盛的琴酒然后自己逃之夭夭的。
最近雪莉已经在接手核心科研项目,科研组又基本上归朗姆管,她监护人又是他们俩,琴酒在欧洲跑,朗姆管不到那边,导致最近他就逮着刚回日本大本营的莱伊烦。
“码数——算了。”莱伊最后给对面发去一条消息,然后直接把手机关机,拍了拍身上的灰:“就你了,要分成还是引荐?这周跟我走,什么都别问,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管他的,不等了,干完任务睡大觉去。贝尔摩德天天玩消失神出鬼没的也没见人能动她,更别说顶上还有个琴酒在分担火力。反正能力摆在这儿,大不了就再去组织基地里的训练场刷新一下模拟成绩,相信所有不长眼的人一定会立马学会怎么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