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花翎【他们叫我白月光】》江北沐

96、阿丽，下雨了 “阿丽

　　“阿丽!”
　　听到喊声，几人一窝蜂全冲了进来。
　　......
　　阿丽静静躺在塌上，腹部被开了个大洞，几根藤蔓缠绕着向外生长。
　　白桑桑探出指尖，轻轻贴于他的手腕。
　　没有动静，没有脉搏。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颤抖着将手摸向脖颈，毫无动静。
　　“不可能，不可能。”
　　猛地后退两步，身子一个趔趄，将要摔倒，被人稳稳托住。
　　死了。一个念头生出。
　　阿丽死了。
　　那个曾笑眯眯问他们是否要买符的少年，就这么死了，孤零零的，一丝生机都没有。
　　她抓住他的手腕，试探着将妖力注入其中，可那妖力，下一刻便随风消散，再无半分踪迹。
　　“啊啊啊......”杨竹笙哭喊着扑入叶青青怀中，叶青青轻拍着她的背，眼泪流了满脸。
　　纪一皱起眉头，喉头哽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邓时云无措地盯着那具尸体，眼神中的光似是湮灭。
　　萧无眠看着阿丽，一脸担忧地看着白桑桑的神色。
　　白桑桑静静站着。
　　她没有哭。
　　窗外下起小雨，纸窗轻响，那是雨点拍打油纸的声音。
　　“......”
　　良久，她轻轻启唇：“阿丽。”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你叫什么名字?
　　阿丽，十九岁，其余的，一概不知。
　　“少侠!道友!留步啊!”
　　恍惚间，一灰袍男子跌跌撞撞跑来，就这么直挺挺站在几人面前。
　　他正攥着符咒，神情紧张的大喊：“此行大凶!诸位印堂发绿!恐有血光之灾!”
　　白桑桑愣在原地，那少年便招手，默默提高音量。
　　“喂喂喂!你们没有听清吗?此行大凶，而且你们印堂发绿，印堂发绿诶!还要不要命了。”
　　“要，要的。”
　　她无意识的呢喃，伸手摸向腰间的银锭，将银锭递给面前人。
　　阿丽面上一喜，想要伸手接过，却在刚要触碰银锭的一瞬间，身形随风消散。
　　“有风......”白桑桑忽的开口，声音不大，在场的每个人却听得真切。
　　“风把阿丽吹走了。”
　　尽管心头酸的要命，但她还是直起身子，将窗户掩紧。
　　这样，阿丽便不会走了。
　　她哭不出来，她还是哭不出来，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来。
　　心头突然涌出一股不安，她的指甲，深深扣入自己的指甲。
　　指尖有血落下，她浑然不觉，身体越发颤抖。
　　萧无眠看出这份不寻常，他张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不会让她这么做。
　　......
　　“藤骨妖。”她像是终于回神，语中有些疲惫，“当年选拔之时，我见过这只妖。”
　　她将目光投向塌上的阿丽：“阿丽身上的伤，出自她的手笔。”
　　闻言，杨竹笙拍桌而起：“我们去找她。”
　　“去哪找?”纪一冷笑，“杨大小姐，你要去哪找?”
　　“你!”杨竹笙瞪他，一只手浮在半空。
　　纪一看此景，笑的更狠了，他指向自己的脸颊，“打啊，朝这儿打，使劲打，别让我看不起你。”
　　杨竹笙收回手，纪一唇角勾的更狠了。
　　下一刻，一声巨响传来。
　　纪一的左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他暴起，将木凳踹倒，低骂一声，“艹。”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敢打我?”
　　“凭你那爹是吗?我告诉你，我没怕过你。”
　　杨竹笙指着他的鼻子骂。
　　“来打啊!姑奶奶今天不打死你我名字倒着写。”
　　“够了!”
　　一声怒喝止住两人的动静。
　　白桑桑一脸严肃：“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想陪阿丽去死是吗?”
　　“好。”她点头，“可以去死，我们都可以，我们不用再管百姓的死活，也不用再顾虑自己的师父，我们全随着阿丽去，让阿丽指着我们鼻子笑骂懦夫，好吗？”
　　无人回应。
　　“好啊，我先去死。”
　　她伸出手，不由分说一刀划开，霎时间，汩汩血流便涌出。
　　不置可否的是，这一瞬间，她真的，好想毁灭。
　　“桑桑!”几人惊呼，全冲了过去。
　　叶青青眼疾手快地从怀中摸出药粉，将布料往腕中缠了几圈。
　　随后，眼中红肿的看着白桑桑：“你傻不傻?吓吓他们得了，干嘛伤害自己。”
　　白桑桑吐吐舌，悄咪咪开口：“入戏太深了，没事的。”
　　杨竹笙一脸歉疚的看着那伤口，似是终于回过神，有些愣神地看着纪一。
　　她歉疚低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方才我怎么了，我不应该打你的。”
　　纪一同样一脸懵，他连连扶起杨竹笙：“没事，我方才也激动了，对不起。”
　　杨竹笙轻轻摇头：“你打回来吧。”
　　“不用不用!”他赶忙摆手，“我方才糊涂了，不用的。”
　　“嗯。”少女点头，眼角嫣红，将视线投之阿丽，“我好想他，真的好想好想。”
　　“我们背着阿丽回宗门吧，说好了的要带阿丽回宗门的。”
　　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
　　六人将那锅糊透的莲子粥吃得干净。
　　谁也没说话。
　　那粥，很咸。
　　......
　　随着最后一捧黄土盖上土堆，几人才像是明白了什么。
　　阿丽，真的不会回来了。
　　他真的不见了。
　　白桑桑曾听人说过，亲人的逝去，便是你在东，他在西，你在集市赶集，他在家中休息。
　　他还在，只是再无法相遇。
　　“阿丽。”她轻唤，“你放心，很快的。”
　　“笙笙!”
　　叶青青一声惊呼，看向了倒在邓时云怀中的杨竹笙。
　　她将手指贴于她的脉搏，良久，才放下心来：“笙笙这些天太过劳累，不是什么大事，多休息休息便好了。”
　　“你们先回去吧。”她放下杨竹笙的胳膊，“我和桑桑去买些补药，你们先带着笙笙回去。”
　　她伸手，闭眼感受身体的触感，喃喃自语：“又要下雨了啊......”
　　白桑桑拍向萧无眠的手，示意他放心，没有去看他的眼睛，或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从乾坤袋中摸出几把油纸伞来，一一递给众人，才打着一把伞走向叶青青。
　　“青青，走了。”
　　“好。”
　　待几人离去，白桑桑与叶青青方才回到原地。
　　白桑桑什么也没说，将一把灰青色的油纸伞轻轻搭在土堆旁。
　　少女眼中含着的，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东西。
　　她轻喃。
　　“阿丽，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