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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白桃枝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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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雨里,确确实实体会到了磅礴大雨打在身上的感觉。痛,冷,再是无穷无尽的窒息与黏腻。
竹屋内吵嚷声绕着烛火,引得火光摇曳。
争吵声连绵不绝,我扭身,毫不犹豫跑回屋门,刚一进门,丫鬟小春便嚷着为我披衣衫,顺着将早就备好的暖炉塞到我怀中。
“小姐这是去哪了?怎惹的一身湿?”
我蜷缩在地上,抱着暖炉的双手越扣越紧,直到热意刺痛到十指,才猛地打翻那炉,香灰淅索索洒了一地。
“哎呀!”小春尖叫一声连忙拉起我,握着我仍有温热的手细细打量,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小姐怎的了?可有伤着?奴婢这就为你去取烫伤药。”
我摇头抽回手,神色冷漠:“出去。”我极力压制着情绪。那声音不大,小丫头顿了一下,仍旧执拗扒着我的手细看。
“出去!”
我甩开她的手,压抑良久的情绪终于有了突破口,狰狞着推开她,将那方才披上的大氅扔在地上,歇斯底里:“出去!给我滚出去!”
小丫头抽泣一声跑远了。
我看着闭合的木门,一阵无力感传遍全身,身子滑下去,背脊抵着传来幽香的床榻,待彻底感受到了背后的坚硬,将头埋在膝间,身子微微战栗。
几声呜咽从喉间溢出。
……
旭日东升,我从塌上爬起,双手绞着手中的帕子,几乎要将它绞断也不为过,忆起昨夜种种,那种悔的字眼便横在我心中,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紧。
打开门,一抹春光乍泄,我难受的闭眼低下头想去挡这刺眼的日头。
房门外整整齐齐放着一盒软膏,赭色的纸张上规规矩矩写着‘烫伤膏’三字,我没有看,迈腿跨出屋门,捧过井水便洗。
雨后初晴,空气中散发着淡淡青草香气。
“桃枝。”
白桑桑朝我走来,怜惜地为我拭干净脸颊残留的水珠,我也连忙去扶她沉重的身子,将她引着朝屋中领。
到了门口,那软膏格外刺眼,使得我心中分外不畅,蹙着眉将它踢走,瓶体咕噜噜转了一圈,停下了。盖子被踢飞,一坨奶白色的软膏洒落在地。
“这是怎么了?”桑桑瞧出了我的不寻常,秀眉微蹙。
“没什么。”我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刻意忽略那盒软膏,杨柳依依,折了枝柳条就牵着她进屋。
“瞧我的。”我手上动作没停,不消时,一柳枝手环便被编好,我拉过她右手为她仔细戴上,道,“好看吗?”
“好看。”桑桑点了点头,将头靠在我肩头,小声嘟囔,“过几日陪我去神界吧,我带你去玩。”
我抿了抿唇,一口回绝:“不了桑桑,我这人生性懒,素来不爱出门。”桑桑还要再说,又被我伸手打住了。
最终她只长叹一声,静静陪在我身侧细数从前风风雨雨,讲到动情处我二人皆是发笑,两道俏声缠着柳条逸向天边。
陪着桑桑当母亲的那段日子,我也同样期待,我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有时那小家伙还会踢她的肚子,桑桑的眼神很温柔,像一汪春水般柔和,招呼着让我躺在上面细细去听。
我开始害怕,紧张,再是浓浓的心疼。
我最好的朋友,马上就要成为一名母亲。同时我也会惊讶,这事情太魔幻了,女人小小的肚子里竟然会有着另一个人。
以至于我初见到小桑殊时,作为姨母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竟然真的生出来一个人。”
*
桑桑生产那日,全宗事务照旧,万长老本打算领着众弟子去七星山上为她祈福,她得知后便立刻回绝,嘴里重复着没必要三字。
我在屋外虔诚地祈愿一切平安,眼角慢慢溢出了泪。
一声婴儿啼哭划开了夜空,霎时 ,满天彩霞凭空而生,百鸟朝凤,九龙腾渊。
不随父姓,不随母姓。
小桑殊是由爱诞生的孩子,必然拥有这世上最多最多的爱,各路神仙挣着抢着要当孩子干爹干娘。
桑桑在这一点做的很好,她回绝了这些陌路人,说她想让真正爱孩子的人来当这种身份。
她请了我,笙笙,与青青姑娘,说她知道我们一定是真心待小桑殊之人,我那时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勾了勾唇。
傻丫头,我自然爱桑殊,但那是因为我爱你,因为你是她的母亲。
不错,我爱桑殊,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我爱桑桑,但那只是朋友之间的爱,我爱哥哥,那是亲情之间的爱,不含其他。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欢乐聚在一起,桑殊的父亲摇着拨浪鼓去逗她,木质的摇床摇啊摇,桑殊就在里面呵呵的笑。
每到这时,桑桑就靠在萧无眠怀里,小指去勾摇床里的幼婴,一根尾指就能被她的整张小手覆盖。纪一拿着留影珠到处拍,还冲着桑殊丱齿未长的嘴巴拍上几张。
笙笙在一旁问为什么,纪一抬起头一脸得意洋洋:“你傻呀,桑殊是神,你我几人还都未成仙呢,到时可能就看不到殊儿无牙的样子了。”
笙笙没什么反应,她近日来功力颇深,离成仙怕也是快了,我摇着拨郎鼓的手一顿,又很快回归平常。
后来,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宿命,桑殊仍旧是个奶娃娃,但会说话了,她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叫“酥酥。”
那天,除过我之外的所有人不可否认的同时一愣,眸子里挂上我看不懂的惊愕,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垂下眸子。
他们好默契。
七侠客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天才,是千年难遇的天之骄子,可惜我不是,既不是天才,也不是七侠客中的任何一个人。
先是笙笙,纪一,然后是邓时云,叶青青。每轮到一人成仙,其余五人总要一同陪着他渡劫。
这次是青青,六人并肩,手挽着手相互鼓励,共同朝着登天梯走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如数年前送他们历练那一日,只是时光如梭,命运弄人。
小春已经死了,耄年而故,她的坟被修在灵秀山,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我总会去看她,为她备上城里近来新奇的玩意儿,同她絮絮叨叨讲些体己话。
……
我这个老婆婆摇头轻叹,暗自勾了唇,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与六道年轻的倩影相对而行,坦然接受属于我白桃枝,自己的命运。
前方的路仍旧坦荡,我很安心,真的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