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花翎【他们叫我白月光】》江北沐

111、忠诚的抉择 “桑桑

　　“桑桑，别想了。”纪一戳戳她的肩膀，扰乱她的思绪。
　　“嗯。”白桑桑点头，算是回应。
　　火舌噼里啪啦的发出声响，花噬青蚨倒在一旁熟睡。
　　萧无眠靠在角落，手中捏着根枯枝。
　　白桑桑看着他，又很快收回视线。
　　“对不起……”
　　她听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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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无眠已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眼看少女没回应，他许是急了。
　　“对不起，桑桑我……”
　　白桑桑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道歉?”
　　“是我，是我牵连了你，当年若我……”
　　他哽咽。
　　若当年没有进入琉璃宗，他怕是遇不上白桑桑，他不想同她是陌路。
　　“没有。”
　　白桑桑扣住他的手腕。
　　少年抬头，看到了咬牙隐忍的少女，她在咬牙，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是强扯一丝笑容。
　　“你不怪我?”
　　“萧无眠。”她打断他，“曾经青青问过我相似的问题。”
　　“那时我说出的答案，与今天如出一辙。”
　　她垂下眉睫。
　　“可我如今不想告诉你。”
　　少年被这句话定在原地，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活了上万年，这是第一次生出懊悔的情愫。
　　“对不起。”
　　“为我编个头发吧。”
　　白桑桑扭身，将后背完完全全袒露给他，轻柔的声音响起:“卿卿，为我编个头发吧。”
　　这是绕开了话题。
　　“……好。”
　　萧无眠的手在白桑桑枯黄的发间，小心编着几根三股辫，神情认真又虔诚，却夹杂着旁人读不懂的滋味。
　　少女呼吸一滞，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萧无眠察觉，唇角微勾:“别怕。”
　　纪一坐在洞口，远远看着这一幕，又很快瞥开眼，将视线投向辽阔苍天。
　　看着看着，他就笑了，举酒对苍天，畅快饮了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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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被血液染成了红色。
　　风里有腥甜的味道。
　　那是妖族大军的血，已经流了一天一夜
　　“老大!跑!”
　　纪一扯着嗓子，一手拎着花噬青蚨，一手提起剑，在这妖堆中杀出一条血路。
　　白桑桑站在山崖上，握剑的手都微微发抖。
　　“还剩多少?”纪一将剑插进雪地，勉强撑起身子。
　　“漫山遍野。”花噬青蚨说。
　　“两百，还是三百?”他问。
　　花噬青蚨闭了闭眼，神识探出去的瞬间，便像落入了满载的渔网。
　　密密麻麻，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他能感受到的，至少有上千只。
　　上千只。
　　可他们只有四个人。
　　“一千以上。”没有隐瞒。
　　没有人说话。
　　“啧。”
　　纪一啧了一声，暗骂一句:“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悲伤的情绪还未来，他便又像打了鸡血般重振旗鼓地直起身子:“不过也好!死了就去找阿丽这家伙!在黄泉路上!我也要和那家伙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壶!”
　　“那我就去找阿云!”花噬青蚨咬碎了后牙，“阿云!我想你了!”
　　“你听见了吗?!”
　　白桑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的笑容落进萧无眠眼里，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那就杀过去。”白桑桑说，缓缓走到萧无眠身侧。
　　“桑桑。”
　　“嗯?”
　　“别怕。”
　　她答得爽快，似乎早已将这个答案在心中念了千百遍。
　　“和你们在一起，不怕。”
　　萧无眠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道笑。
　　为首的藤骨妖冲上来了，手里还捏着个形似人的家伙。
　　好熟悉……
　　纪一刚眯起眼，便听白桑桑发出声凄厉惨叫。
　　“青青!”白桑桑目眦欲裂地盯着藤骨妖。
　　叶青青!?
　　纪一傻傻地看着那可怖的画面。
　　叶青青的泪水糊满双眼，呜咽出声，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只疯狂摇着头。
　　他这才注意到，叶青青的舌头，被拔了。
　　“你这畜生!”
　　浑身血液都热了，肌肉颤栗着叫嚣。
　　纪一怒吼着就要冲过去，被花噬青蚨一把拦了下来。
　　“滚开!”他大吼。
　　白桑桑眼神伶俐，做好了上前争夺的准备。
　　藤骨妖挑了挑眉，宽大的手放在叶青青的头骨之上。
　　未等几人反应。
　　嘎吱一声，少女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被捏爆了脑袋。
　　浆水混杂着血水流进雪地。
　　“不要!”
　　可一切都晚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叶青青就在他们眼前，被藤骨妖捏爆了脑袋，再无任何可能，再无任何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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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桑桑的心空了。
　　颓然跪在地上，又怕敌人有机可乘，挣扎着爬起。
　　又跌倒，爬起。
　　周而复始，每次都已极快的速度起身，四肢止不住的打颤。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
　　白桑桑，你不能矫情，不能崩溃，你要握紧一切，你要提起剑，为青青报仇，为阿丽报仇。
　　纪一已先一步冲出去:“我杀了你!!!”
　　“纪兄弟!”
　　花噬青蚨拉住他，随着惯性一带，整个人扑在了藤骨妖身上。
　　“上。”
　　三人很快收拾好情绪，提剑直上，目标直指藤骨妖妖丹之处。
　　萧无眠眼疾手快，一把将花噬青蚨扯了出来，神色担忧:“有事吗?”
　　花噬青蚨摇了摇头:“没关系。”
　　战斗打响。
　　藤骨妖的藤蔓蜿蜒着朝几人爬来，白桑桑发出熊熊烈火，很快便烧了个干净。
　　清霜剑擦出火花，少女仍不知疲倦，终于，耗尽全身气力，剑刃没入藤骨妖的胸膛。
　　纪一大喊，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铁锤，狠狠砸向她。
　　狂风夹杂着雪粒打在脸颊，四周一片寂静。
　　“……结束了?”
　　花噬青蚨正在雪地上打坐，此时睁开了眼:“不用管我……他要来了。”
　　乌云凭空而生。
　　在那翻腾云幕下，一人踏天而行，缓缓而至。
　　张怀言。
　　白桑桑皱紧眉头，萧无眠却更快，未等众人反应，提起无间就往他身前冲。
　　“老大!”
　　纪一刚略微平静的心又揪起来了:“你实力不足从前百分之一，你会死的!”
　　萧无眠没有吭声。
　　白桑桑冲过去，又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只得用剑劈着这屏界。
　　屏障内。
　　萧无眠与张怀言对立。
　　张怀言挑眉，语气嘲讽:“我没想到，名震天下的魔神大人如今只能与我对决，倒真是令人唏嘘。”
　　萧无眠冷笑:“我也没想到，从前对我使尽谄媚的东西，也能勉强化为人形。”
　　“只是没通人性，污了妖族的脸。”
　　“我是魔族!”张怀言反驳，“才不是那血脉不纯的妖族。”
　　萧无眠没空懂他的悲婉，从喉间溢出一声笑。
　　“今日，死的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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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障外，白桑桑与纪一杀着来势汹汹的妖族一边又担心起里头的状况。
　　很快，屏障破开。
　　两人两败俱伤。
　　纪一扶起萧无眠的身躯:“老大，你还好吗?”
　　萧无眠吐出口浓血:“没事。”
　　张怀言自己爬起，看着眼前几人:“可笑，你们或许忘了，我手里究竟有着什么。”
　　白桑桑眼睁睁看着与她奋战的妖族身形变虚，最终飘向张怀言的方向。
　　“拦住他!”花噬青蚨适时提醒。
　　萧无眠纵身一跃，同他正面作战。
　　张怀言还未吸收完全，遇上身经百战的萧无眠，倒也是暂时落了几分。
　　妖怪已灭，场上只剩下了他这个大祸端。
　　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猛然间，萧无眠的身后凭空出现另一个张怀言，手中拿着长剑，蓄势待发。
　　背后，背后……
　　白桑桑在心中疯狂重复，可嘴却像被嵌死，只能发出几声呜呜的声响。
　　身子比脑子更快，下意识就要替他去挡。
　　利刃没入皮肉的身影如雷贯耳。
　　却不是她。
　　纪一的嘴角溢出血，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倒了下去。
　　当初跟随萧无眠时的一幕幕从脑中划过。
　　他嘴角噙着笑，一团团黑血从体内吐出。
　　身体的本能替他做出选择。
　　守卫魔神，是他此生唯一的目的。
　　如今，也算尽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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