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筱贝

6、第六章 风月无边 星夜未央

　　纳兰煜因处理朝中事务，很晚才从凌轩宫赶至晨阳宫。虽是在南方，初春的季节还是透着些许凉意，但今晚月色怡人，伴着阵阵的梅花清香，纳兰煜不自觉的走进了梅园深处。周意跟在纳兰煜身后本想劝他夜凉露重尽快回宫歇息，但听到梅园传来阵阵箫音，是《故乡》，周意知道这首曲子对于纳兰煜的意义，所以周意没有劝他回宫。周意幼年就跟随纳兰煜一同长大，这首《故乡》是纳兰煜只有在情绪无处发泄的时候才吹，近年来他性格日益坚韧，很少吹箫了，大家都知道他吹玉笛的时候比较多，却很少知道纳兰煜哀愁的一面。
　　纳兰煜驻足侧耳静听，似是一个女子在低低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又似一位母亲在轻轻安慰，最后依然是不可避免的离别，撕心裂肺到最后反而是静静的默默地不语。久久的，纳兰煜站在原处，想起来自己的母亲。母亲表面上是父王曾经最宠爱的女人，父王总是接连不断的赏赐东西给母亲，对母亲也尊敬有加，母亲的地位一直稳固如山。但是母亲总是不快乐，母亲不快乐总是喜欢吹奏这首曲子，小时候总以为母亲是在思念家乡，后来母亲过世了，自己也喜欢吹这首曲子，其实不是思念家乡，是思念自己的母亲，思念温暖的力量，是渴望关怀。
　　今夜纳兰煜头一回听到除了自己的母亲以外的人吹奏这首曲子，而且还吹出了其中的情愫，不知道这个奏曲的人有怎么的细腻敏感的心思。纳兰煜循着声音快步走到曲子的声源地，只见月白如水，皎洁的月光照在眼前这个少女的背影上，梅影斜斜，更增加了一份静谧与淡淡的哀愁，纳兰煜只觉得心里隐隐的作痛，是什么让这抹俏丽的倩影挂满了愁伤，还没有什么人这么让自己怜惜不已。
　　“月儿？”纳兰煜认出这个背影是南宫月，应该说心里老早就感应出这个人就是南宫月。
　　“王上？”南宫月似乎很惊讶，这么近距离竟然没有发现别人的到来，“月儿拜见王上。”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脸上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
　　“怎么就你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睡觉？是在这里住的不习惯吗？”纳兰煜非常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这个小姑娘夜半忧伤，难道是今晚的月亮过于皎洁，今晚的梅花过于幽香，还是这夜色太美好让人舍不得入睡。
　　“月儿在这住的很好，也很高兴，只是今晚突然想吹首曲子，不曾想到扰了王上的清梦，是月儿的过错。”南宫月真的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迎着这月光依然可以看清南宫月脸色都红了。
　　“月儿没有错，错只错在这夜晚太迷人，本王也是觉得夜色怡人，才来这梅园走走，不想正好有幸听到月儿吹箫，吹的很好，但是本王不希望月儿再吹这么忧伤的曲子，《故乡》，是想回南宫府了吗？”纳兰煜似乎一下子不敢大声说话了，是怕扰了这幽静的夜色还是惊了这眼前的佳人？
　　“是有些思念家中母亲，姐姐的病情也缓和了许多了，不知月儿何时可以回府了？”南宫月似乎是鼓起勇气，抬头大胆的盯着纳兰煜的眼睛问道。
　　“即是如此，明日收拾一下回禀阳阳即可回去了。”纳兰煜说道此处又恢复了以往严肃的口气了。
　　“谢过王上，那此玉佩现在就还给王上了。”南宫月想到了玉佩，便从衣衫中取出交与纳兰煜。
　　“不用了，即是赐予你了，你便收着吧，以后你依然可以凭此玉佩随时出入王宫，不需要请旨了。”纳兰煜看了一眼南宫月手中的玉佩并没有接过而是说了这样一句话，顿时让在场的南宫月惊住了，连周意也抬头看了一眼南宫月。
　　“既然如此，月儿谢王上。”南宫月并没有再三推辞，不是不敢，亦是不愿。
　　“没有宫女跟着你来吗？”纳兰煜这才发现南宫月衣衫单薄并且是自己一人。
　　“月儿把她们都支开了，不想惊动她人。”说道此次，南宫月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兰陵虽然地处江南温润之地，但是现在初春季节，尤其是晚上，还是很凉的，自己出来也不知道多穿件大衣，万一你在王宫感染风寒，本王如何像阳阳和南宫府交代呢？”纳兰煜毫不犹豫的解了自己的玄狐毡衣批在了南宫月身上，并且用眼神回挡的周意的劝阻。闻着南宫月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有的少女的清香，伴着这醉人的月色，纳兰煜竟然有些迷乱了。
　　“嗯”南宫月动也不敢动弹，只含糊应了一声，感受着玄狐毡衣上还带着纳兰煜的体温，还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南宫月能呼吸到纳兰煜散发自己额间湿热的呼气。纳兰煜似乎是很笨拙的在帮自己把毡衣系好，但是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弄好。“王上，月儿自己系就好了。”南宫月不敢抬头，怕抬头碰遇到那比月亮还明亮的眸子，闪到自己的心底，照亮整个胸膛，怎么也挥之不去。
　　“回去吧。”纳兰煜不知怎么猛的转身，丢下这么一句冷冷的话。
　　南宫月不知怎么回事，只能闷闷跟着后面慢慢的走。起初纳兰煜步子迈的很大，后就慢慢踱着步子，南宫月和纳兰煜保持着距离始终跟着后面，周意则知趣的闪到路旁只负责打着灯笼。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南宫月才发现到了自己住的寝殿，原来不知不觉默默走了这么多路，虽然路上一直沉默不语，南宫月心里却感觉被这月光照的满满的皎洁。
　　躺倒床上，南宫月兴奋加幸福的睡不着觉，睁着眼睛闭着眼睛都是那个影子，手里还攥着玄狐毡衣，带有他的体温的毡衣，他亲自给披上的毡衣，他亲自给系上的毡衣。南宫月只是因为下午睡多了晚上醒的早了，看外面景色迷人才不知不觉走进梅园，又因为感念自己住在宫中一直思念一个偶尔能看到也只能看到却得不到的人，虽然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却只能永远的尊卑的分着距离，永远的仰望，这个人自己只能抹灭在自己的心底，想见又怕见，所以又有些想念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家，不知不觉就吹奏了这么首《故乡》的曲子。完完全全没有想到竟然被他听到了，不知道他听了多久，不知道他听懂了多少，他还亲自解了毡衣给自己，不知道他会不会着凉，他还默默送自己回到了寝宫，不知道他会不会太疲劳。南宫月就这么迷迷糊糊，一会儿幸福一会儿惆怅胡思乱想中进入了梦乡。
　　一个人总是另一个人的债。-----小木乱语

作者有话说

　　发现了，总是在十点以后有有写文的感觉。。。在睡美容觉和写文之间常常纠结。。。为了更新又不要“脸”了一回。。。。希望明天不会起痘。。。容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