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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琴瑟在御 莫不静好 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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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盏茶的功夫,晨阳宫中就布置好了晚膳,因南宫阳身体虚弱,纳兰煜特准在寝宫中用膳。南宫阳生病期间有许多忌口,故而晚膳又清淡许多。兰陵虽地处富庶之地,但因国小力微,每年用在边境防御及纳贡朝觐不少开销,且纳兰煜本身并不铺张骄奢,所以南宫月并没有觉得晚膳的分量和质量比南宫府中多出多少层次来。只是重在每样都很精致,又是纳兰煜特地吩咐膳房为姐姐准备的,心境便也不大相同。
此时,纳兰煜坐主位,南宫阳坐其右首边,南宫月不敢越位只是坐在南宫阳下首边,因是家宴,宫女太监皆在外间等候。席间,纳兰煜对南宫阳照顾有加,亲自布菜斟酒自不必说。而南宫月只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时不时追随自己,而自己每回回望过去的时候却没有碰遇那道目光,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他有意避之。
南宫阳因食欲并不是很好,吃的很少。南宫月因心中有事,又陪纳兰煜略饮了些许梅花酒,故而吃的也不多。纳兰煜见姐妹俩胃口并不是很好,于是想招歌舞尽尽兴,也让南宫阳高兴高兴。
“其实王上眼前就坐着位声乐高人,何须再唤他人呢?”南宫阳向纳兰煜微嗔道。
“噢?”纳兰煜略一沉思,“但是阳阳身体不适,能再一展才华吗?”纳兰煜其实是故作不解。
“臣妾自是不能献丑了,但是,”南宫阳把目光转向南宫月,“我记得这个妹妹可也是师出名门,与瑶琴上下了不少功夫呢。”
“姐姐,月儿这点雕虫小技在家拨弄两下子就行了,连哥哥都笑话我,何况是在王宫呢。”南宫月再次窘迫的脸都红了,不止为何与纳兰煜短短数次见面,脸红的次数比较多。
“无妨,”纳兰煜接话道,“反正就我们三人,你就当我不是王上,只是你姐姐的夫婿,是姐夫,当成南宫星也行。”纳兰煜隐隐的想听到南宫月弹奏的瑶琴。
“可是,月儿的古琴并未带入宫中。”南宫月还想推辞。
“傻月儿,这是在宫中啊,当然有别的古琴。”南宫阳也想听听南宫月的瑶琴进步了多少,故而唤子简过来,“去把玉阳琴拿来。”
须臾片刻,子简即带玉阳琴过来。南宫月轻抚瑶琴,随意一拨,乐感如行云流水,随即叹一声“好琴”。
“月儿果然慧眼识珠啊,此琴原名若幽琴。”纳兰煜说罢别有深意的看了南宫月一眼。
“若幽流水,紫云天径。”南宫月随口接道,“想不到闻名遐迩的若幽琴改名为玉阳琴并赠与姐姐了,姐姐有福了。”南宫月怎么也想不到若幽琴一直在民间口传为天下第一琴,但20年来再未现世,原来是改名换姓藏在宫中了。
“其实此琴是20年前父王从民间带来,但是从未赠与过别人,父王病逝时特意嘱咐我将此琴赠与有情人,但要为此琴改名不可让世人知晓它的行踪。”纳兰煜许是想到父亲,神色竟有些沉郁。
“王上从未讲过此事,不知臣妾长久不练习是否亵渎了若幽琴。”南宫阳竟有些受宠若惊和手足无措。
“寡人也是不明白为何不能现世,想来父王自有他的理由,阳阳无需担心,一直以来它称得起玉阳琴的名字。”纳兰煜握住南宫阳的一只手轻声安慰,“我们还是先听听月儿的演奏吧。”
“如此,月儿便献丑了。”南宫月向俩人点头算是行礼。
“梅花一弄戏风高,薄袄轻罗自在飘。
半点含羞遮绿叶,三分暗喜映红袍。
梅花二弄迎春曲,瑞雪溶成冰玉肌。
错把落英当有意,红尘一梦笑谁痴。
梅花三弄唤群仙,雾绕云蒸百鸟喧。
蝶舞蜂飞腾异彩,丹心谱写九重天。”
南宫月这一曲弹奏的是《梅花三弄》,映着外面的雪景及刚刚饮的梅花酒,加之南宫月低低的嗓音,别有一番独到的风味。
不知纳兰煜何时手中已有一只玉笛,为南宫月的琴音注入一股明朗的力量。起先是纳兰煜的笛音伴随着南宫月的琴音而动,静静的流转,到后来是纳兰煜化被动为主动,引导这南宫月的玉阳琴,仿佛这窗外的梅花都鲜活了起来。
南宫阳自小在南宫府中熏陶过不少乐器,在宫中每逢过年中秋等节日都有专门的乐坊来伴奏,故而对声乐了解甚多,近年来虽然自己很少弹奏,但是辨别声乐的功力还在。仿佛是在溪山的月夜下,满山梅花静静的开,梅花一弄叫月,声入太霞。梅花二弄即穿云,声入云中。梅花三弄横江流,隔江长叹声。玉笛声声如流水,而风荡梅花,欲罢不能。听到最后,虽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南宫月却觉经历了一个晚上一个季节一样漫长。久久的,余音绕梁,却无人说话,纳兰煜和南宫月都在轻轻喘息,而南宫阳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月色之中。
“月儿竟达到了如斯境界。”纳兰煜最先打破沉静,开口陈赞南宫月。
“是王上的玉笛引导的好,竟然有人用玉笛吹出这种曲子。月儿佩服的紧。”南宫月不敢居功,但心里却是真真的佩服纳兰煜,原来纳兰煜兰陵四少的名号不是由王位换来的。
“王上,月儿与王上配合的这么好,臣妾想为她请求一件赏赐。”南宫阳开口道。
“不知月儿想要何物?”纳兰煜确实很好奇。
“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这玉阳琴臣妾也不常用,不如送给月儿吧。”南宫阳不知为何竟心生此念。
“月儿不敢,月儿只是随手一弹,配不起这名震天下的宝琴,姐姐的好意月儿心领,月儿还是希望姐姐康复之后能为月儿弹奏呢。”南宫月自是推辞不迭,不明白南宫阳的意思,便一直向姐姐使眼色。
“宝剑是要赠英雄,宝琴自也要送知音,但是,”纳兰煜稍一停顿,“阳阳也不要这样疼爱自己的妹妹吧,也要照顾月儿的心情,强扭的瓜不甜,对吧,月儿?”
“月儿谢王上与姐姐的厚爱。”南宫月又站起向二人作福。
吃罢晚膳,又弹奏了曲子,纳兰煜陪南宫阳说了会话就回凌轩宫了。南宫阳乏了便早去安歇了,留下几个宫女照顾南宫月。而南宫月有择席的习惯,换个地方睡的很不安稳,回想晚膳的情形,想到了诗经里的句子,“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可惜琴瑟在御的是他和她,而静好的却非他和她。
最美的爱情,永远盛放在开始之前,回忆之后---小毛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