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撞进仙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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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宫之外，各大势力各自盘踞一方。
宫门暂未开启，众人也并不着急，放任门下弟子四散开来，或是闭门修炼，或是四处与其他门派弟子联络感情。
与其他情绪激动的队伍不同，上玄宗要压抑许多。
上玄宗法舟。
无人离去，众弟子汇聚在一起。
上玄宗领队严肃开口：“仙宫之内机缘极多，却也风险重重，望诸位务必保全自身，合作为上。”
众人轰然应是。
领队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怅然：“都散了吧，年轻人多出去转转，不要成天关在门里。”
停顿一瞬，他看向队伍前方的几名少年：“你们留一下。”
普通弟子各自离开，只留下最前方的几位首徒。
领队长老步入船厢中，示意他们坐下：“赵虚音陷入仙宫百年，但魂灯未灭。你们此次进入仙宫，除了寻找机缘，还要试着寻回赵虚音。”
少年们神情各异，一时都没有说话。
领队也知道这活不地道。仙宫是莫大的机缘，进了其中，谁都不愿被其他事物耽搁。
寻找赵虚音难度极高，这对他们来讲并不公平。
过了一阵，赵暄温声道：“长老，我会留意赵师弟的行踪。”
几乎同时，齐晟满不在乎地开口：“长老，知道了。”
另一人稍迟一步，也应下此事。
领队长老这才松了口气：“也是难为你们了。”
赵暄眉眼微弯，没有说话。
齐晟大咧咧道：“总不能看着他死在里面。五大首徒缺一个，说出去多丢脸。”
领队长老笑了笑，忽然问：“何斐还没有回来？”
“这件事我来问她就好。”赵暄道，“何斐出门游历，也许还有几日才能到。”
长老点点头，忧心忡忡地走了。
上玄宗几名首徒聚在一起，开始商议。
“这是赵师兄当年的行程图。”赵暄打开图纸，手指在各地地点中穿行，“他最后停留在这里，随后消失无踪。”
齐晟探出脑袋：“这是哪里？”
剑修首徒：“……你从来不看字吗？”
“这是古体字，我不听课不识字不行吗？”齐晟道，“师兄认字不就得了。”
花易满：“……”
赵暄好似没有听见他们的嘈杂声响：“苍柳。”
花易满微怔：“那棵老树？”
齐晟也楞了：“他胆子这么大？”
赵暄平静道：“赵师弟乃冰属性灵根，寻阴寒之地修炼也正常。仙宫大门开启后，我先往苍柳处去寻人，你们看自身情况……”
齐晟打断他：“有必要吗大师兄。我跟你一起呗，万一你单独出门被人打死了怎么办？”
赵暄好脾气地笑了笑。
花易满同样冷冷道：“一起。”
这就算是都没有异议了。
赵暄于是收起地图，颔首道：“既然如此，先去修炼吧，进入的时候大家一起，别走散了。”
齐晟：“赵师兄要是知道，一定会非常感动。”
花易满：“……你倒是信任他还清醒。”
赵虚音确实还清醒。
甚至由于仙宫内元气充沛，他的修行进展飞速，唯一让人不满的就是……
太寂寞了。
赵虚音感慨：“要是能出去就好了。”
说这话时，他正扛着自己的法器，蹲在仙宫一角，试图打通通道。
单靠自己是不可以的，好在苍柳内蕴含一股空间之力，借力打力，水滴石穿——
“呸！”赵虚音怒了，“穿个鬼！再磨下去，下个百年都要到了！”
仙宫大门一开，还要他磨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手上的活一点没停，骂骂咧咧：“等老子出去，一定要先享受一百年，大爷的……”
正说着，他忽然有种奇妙的预感，条件反射地后撤一步。
周朝的云舟横冲直撞，舵手已经在竭力稳住，却仍无法控制，哭丧着脸：“云舟坏了。”
众人哗然：“没有备用方案吗？”
“不是？？？”
“殿下！你快想想怎么办啊！”
周见素木然。
我能说什么？
一句话，让云舟为我停下来？我也没学过炼器啊。
他抬头一看，沉默半秒：“要撞上了。”
短短瞬息，仙宫已然近在咫尺，禁制流转着金光。
这一撞，云舟将瞬间化作飞灰。
舵手要哭了：“我控制不了方向，只能微调……”
周见素立刻道：“弃舟！”
轻伤重伤，大家还是能做出选择，纷纷弃舟而去。
周见素走得最慢，他一手拎开舵手，一手控制方向。云舟带着汩汩直冒的火星，竭力偏离原定方向。
眼看着就要彻底撞上，他起身运功正要离开，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
元气流转瞬间停滞，周见素只来得及举手一抛，将舵手丢出云舟。自己却带着云舟，重重砸在了仙宫外的禁制上。
烟火滚滚，看不清仙宫附近形势，仙宫外一片寂静。
良久，才听见有人震惊的声音：“周朝的人疯了？”
周见素没疯。
云舟的碎片重重砸在他身上，五脏六腑一阵灼痛，血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下。
头顶冒出来一个人影，默默地盯着他。
死要面子活受罪，周见素不在乎面子，他忙道：“道兄，帮个忙。”
这位道兄似乎有点蒙了，抬头望一望前方，又望一望面前的人：“……你是人是鬼？”
周见素：“活人。”
赵虚音摸了摸他的手，又摸摸脸，发现手和脸都冰凉，像是死了几百年，腿一软：“兄台，我只是修阴寒之气，暂时还不想进地府。你回去吧，别来找我了。”
“……”周见素咽下喉咙里的又一口血，“我只是修炼所致……”
两人掰扯半天，这位仁兄终于半信半疑，把周见素从云舟的废墟中拉了出来。
周见素：“多谢。”
赵虚音：“没事，我在这里待了太久，还没见过活人……不对！”
周见素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声音吓一跳，转头看向他，赵虚音猛地抓住他的手，颤声问：“今夕是何年？”
周见素解释一番，就看见面前的人悲伤难掩，痛苦道：“果然又是一百年——”
周见素：“不，似乎还没到一百年。”
准确来说……
他回忆着出发前季明的话：“还剩半个月。”
都说时间不到，仙宫不开，那么他是怎么进来的？
赵虚音心虚：“可能是因为我。”
这附近沉积了过量的空间之力，外力剧烈冲撞，反而让这些沉寂已久的力量活跃起来，不过……
“我明明也天天给他们弹琴啊，怎么不知道把我送出去呢？”
周见素目光放空：“可能是因为我身上的阴寒之力吧。”
于是云舟带着周见素，横冲直撞，撞进了此地。
赵虚音满脸庆幸：“幸好没撞我身上……”要不是刚才后退一步，这会儿他就得贴在云舟上了。
两人如此说服了自己，赵虚音看周见素状态不好，正好掏出丹药给他，就见他自己翻出草药，丢进嘴里嚼了两口。
“啊！！！”
周见素莫名其妙：“怎么了？”
“暴殄天物！”赵虚音大为震惊，“你直接生吞？你不知道这样会流失药力？！”
而且还是这种珍贵的灵草！
周见素：“那怎么办？”
赵虚音：“这瓶丹药给你，我们换换。”
两人都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满意地站起身。
周见素已经知道自己被撞进了仙宫内，但此地的模样，和他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因此环顾一圈，还是愣了两秒。
并没有什么珍奇仙宝，目之所及，只有一棵参天巨树。柳条垂落，却并非青翠的绿，而是流转着深浅不一的灰色。
毫无生机之地，仿佛来到了阴曹地府。
赵虚音随口道：“苍柳所在就是阴气聚集之地，我修炼需要，才来了这里，走吧。”
周见素问：“你不修炼了？”
赵虚音脸色发绿：“不了，这鬼地方谁爱呆谁待，我要去找我的仙子姐姐了。”
周见素：“……那我走了。”
他抬腿要走，膝盖处骤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血已经濡湿了衣衫。刚停下脚步，肩膀又被赵虚音按住，登时又是一阵剧痛。
赵虚音满脸严肃：“兄台，别走啊。仙宫很危险，我们一起，还有个照应！”
周见素冷漠：“我不找仙子姐姐。”
赵虚音：“等半个月再去找！我一个人真的太无聊了，没有人和我说话，我会疯的！”
他挂在周见素身上，死活不愿离开。周见素忍无可忍，咬牙道：“好、啊。”
两人步行离开，身后柳树参天，枝叶轻摇，盈盈光泽一闪而逝。
……
烟尘逐渐消散，几名长老结伴上前勘察。
他们小心靠近，目光所及之地，却并没有云舟的影子，只有一点零散的残骸。
无功而返，众人情绪还算稳定，只问：“刚才云舟里是谁？”
无人回应。
好一会儿才有人回答：“是我朝二皇子。”
听见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了，心头涌上巨大的荒谬感：“你们二皇子独自在云舟上？”
“殿下担心我们离开，云舟会立刻坠毁……”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摇摇头：“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此事是否告知周朝皇室？”
轻声细语的短暂讨论后，有人冷哼一声：“告知而已，又不费什么力气。屁大点事成天磨磨唧唧，难怪门下弟子越来越垃圾。”
“程积厚！”崔朝领队怒喝一声，“你放什么屁！”
程积厚面无表情：“你们不说，我来帮忙说。”
他抬手绘制剑符，画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程长老！”
程积厚手指不停，斜目望去。来人却是谢棠，她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周见素很可能没有死。”
“你怎么知道？”
谢棠理直气壮：“直觉。”
程积厚静静地望着她，脸上写满荒谬。
谢棠相信自己的直觉。
何况她曾亲眼看见周见素运转遁法，这家伙遁法高深，真不一定死了。
“别闹。”程积厚不再搭理她，确认对方已经收到讯息，他才道，“走了。”
只留身后众人面面相觑，无奈苦笑。
周望站在祠堂里，手里捏着半张符纸，正是程积厚传来的剑符。
周朝建国万年，皇室却一直人数稀少，因此祠堂里的魂灯也显得零散。
他从上往下数了一遍，数到周见素这一代，目光停顿下来。
魂灯灯火摇曳，稍有些减弱，却依旧活泼，看起来并无大碍。
“小混账。”他低声道，“快把你爹吓死了。”
云舟出事，他虽隔着千万里，却依然有所察觉。不是不担忧，而是他相信季明，绝不会让幼子出事。
然而……
季明的声音从祠堂外飘来：“陛下，臣一时失手，有辱使命。”
周望提醒道：“你这道化身已经不太够用了。”
季明道：“臣会多加小心。”
季明的化身立在祠堂外，身影缥缈，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
周望目光扫过面前的盏盏魂灯。与周见素的魂灯并排而立的，还有一盏早已熄灭的魂灯。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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