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旧时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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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仙宫，实则是一个大能洞府，多年来无数人从中获利，更有幸运儿一夜之间由筑基期踏入化神。
因此天下英杰，无不趋之若鹜。
但这里面并不包括周见素。
他本意是想留在周朝，正好稳固境界，顺便去找书灵。
境界提升太快，他对元气的运用还不熟练，混沌五行诀也到头了。
季明却很坚持：“殿下可以去一趟，仙宫开启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做好准备就是。”
周见素早知拗不过他们：“那我走了。”
*
书灵躺在云端睡觉，两只脚垂在云边，脚踝上的金玲一晃一晃。
周见素没有看见她，也不太着急，自己去找书看。
依然先从“闲书”看起。
这次他看得慢了许多。初读时，只以为太祖在尽力平衡修行与治国的时间，现在再看，他才意识到，治国与修行本就是一体。
所以天断谷位于三朝交界之地，各方插手，都不肯放弃。
因为那就是他们的修行。
“你回来了？”
书灵站在他身侧，探头看他手里的书：“你不是看过一遍了吗？”
不等周见素回答，她已经自顾自地得到了答案：“很好！你也知道太祖的手记有多重要吧！”
倒也勉强算是吧……
“所以你一定要努力——”书灵随口激励他，话音未落，忽然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你，你已经是元婴期了？！”
周见素立刻肃然起身：“侥幸破境，想来向前辈求一册——”
“啪！”
一本书册打着旋飞到周见素胸口，他连忙伸手搂住。
还没有看清字迹，书册中的金字已经排列飞出，冲他灵海中涌去。
周见素猝不及防，被这股强烈的冲击力震得一晕，整个人向后倒去。
书灵吓了一跳：“你不会死了吧？！”
周见素花了十几分钟，才慢慢清醒过来，顺便把脑海中盘旋的那页金书看完。
是混沌五行诀。
但是……
他无奈地睁开眼。
书灵站在他面前，满脸“你没死啊”：“你还好吧？怎么这就晕了？”
周见素拱手问：“前辈，没有元婴期的法诀吗？”
“啊？我给你的就是……”她声音骤顿，顷刻间调阅了全部书册。
周见素默默地看着她。
书灵轻咳一声：“当然是有的，只是，不能轻易给你。”
“……”周见素选择假装不知道她给错了，恭敬道，“前辈要我做什么？”
书灵顺势道：“我上次要你做的事情，还记得吗？”
“前辈要我将宇宙周行诀修炼大成，去寻太祖。”
书灵嗯了一声：“你现在修炼得怎么样了？”
且不论旁的，这门遁法堪称求生秘诀，周见素无数次靠它逃命，自然是练得最好，最稳的一门功法。
因此他自信道：“第一层履尘世篇，如今已经大成了。”
这个速度，已经算是极其迅速。
然而书灵很不满意，她皱起了眉头。
“你未免太不上进了。”她严厉道，“这很难吗？第二层至今还没有修炼，难道你每天都只逛观音塔吗？”
周见素被她说懵了。
愣神之余，迟钝的疑惑也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前辈怎么知道我去了观音塔？”
“观音塔也是太祖建的，那就是我弟弟，为什么会不知道？”书灵幽幽道，“不要转移话题，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修炼宇宙周行诀，至少要第二层小成。”
周见素心道，幸好我已经辟谷了。
否则指不定要饿死当场。
而且什么叫观音塔是她弟弟，观音塔也有塔灵吗？
“有是有，他早就失踪了。别提这个了，观音塔有什么好的。”
书灵给他丢过来一个蒲团，催促道：“快点，抓紧时间。”
话音落下，藏书阁当场封锁。
周见素被迫开始了修炼。
宇宙周行诀全册他看过很多遍，无数次想过，那句“穿梭生死，逆走光阴”究竟是真是假。
起初他以为只是一种夸张的表述，但是现在他觉得，那很有可能是真的。
宇宙周行诀共四册，第一册履尘世篇，还算在他理解的范围内。从第二册开始，就逐渐走向了他看不懂的方向。
第二册照世行篇，需引天地脉气入体，于阴阳交汇之中，化身时空穿梭的结点。
从本质上来讲，他会成为履尘世篇中，所寻找的那个定位点。
如果履尘世是循着本就存在的路线前进，那么照世行就是打通一条新路。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运转照世行篇，可以看见地脉流动的方向。
周见素闭着眼睛，心道：这和打地鼠有什么区别？
心思波动，头顶立刻被轻拍一下：“静心！”
他睁开眼睛：“前辈，我还缺天地脉气……”
您老人家把我关这里，我也没办法修炼啊，还是先把我放了吧！
书灵瞅着他。
周见素回望着她。
四目相对，书灵沉吟片刻，从袖子里抽出一小团盘旋的脉气：“喏，给你用。”
周见素惊呆了。
他只是想自己出门去找，没想直接张口要啊。
书灵却已经懒得说话，往他头顶一扔，就百无聊赖地跳上云端去了。
……
周见素收到天地脉气的瞬间。
江河汹涌，浪涛滚滚。
白衣身影虚幻，却立在浪中寸步不退，好似木胎泥塑。
此时，他忽然动了动，朝河的下流望去。
他的目光混沌，没有焦点，似乎只是一道毫无灵智的魂魄。
直到一道无形的流光归入体内，童声随之响起：“主人，我们回来了。”
白衣人的目光终于稍微清晰了些。
他开口，声音艰涩：“那道天地脉气，有人，动了。”
童声并不惊讶：“恭喜主人。”
白衣人动了动嘴角，深深注视一眼河流下游，没有再说话。
临走前，他曾交给书灵一套天地脉气。
地脉气从桐绰言处取得，天脉气……
他收回目光，心道：自求多福吧。
那人原本还算是盟友，如今一去多年，盟友也该变仇敌了。
周见素并不知晓这份天地脉气何处得来。
他只知道，既然是从自家的藏书阁里取得，又是书灵亲手交给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天地脉气化作阴阳两股，从灵海处涌入。
阴气极寒，阳气极热，二者彼此缠绕，在经脉里冲刷。
一股寒气将他全身包裹，层层结晶析出体外，周见素整个人化作一个巨大的冰团。
他浑身发抖，身侧物品纷纷皲裂破碎，化作齑粉。
书灵刚坐下，慌得立刻蹦下来，招手把他身边的书籍全部搬离。
“差点忘了，地脉阴寒……”她看一眼周见素，“别把太祖的手记弄坏了。”
天地脉气无法控制，顺着血肉弥漫开来，皮肉无法负荷过于强烈的冲击，同时渗出血迹。
书灵吓了一跳，只怕把人弄死了，犹豫着正要插手，却见周见素忽然平静下来。
混乱之中，周见素只来得及催动自身元气，强行镇压。
天地脉气就像不太听话的孩子，温柔劝说不管用，那就干脆重拳出击。
五行元气同时涌动，化作混沌。混沌元气逆流而上，将地脉气狠狠殴打了一通。
躁动的天脉气也同时安静下来。
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再无波折，直到起身时，周见素才发现自己浑身冒着隐隐的寒雾。
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天地脉气初步淬炼了一遍，虽然有了些韧性，但还不够。
他还需要很多时间。
周见素判断结束，稍微缓了缓，再次沉入反复的苦修中。
*
随着周见素闭关，周望顺势宣称旧伤复发，再次消失不见。
仙宫之行的队伍算是难得的机遇，唐正明被扰得烦不胜烦，干脆开始斟酌人选，京中一时又掀起了比拼风潮。
然而京中纷纷扰扰，季明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确认藏书阁已锁死，随手在外留下几道阵符，就出门朝沧澜海的方向去。
沧澜海平静无波。
他立在海面上，举目四望，灵气触碰到某个气机，立刻转向朝那边飞去。
沧澜海中有一处小小的岛屿。
青年原本盘膝而坐，忽然睁开了眼睛，啐道：“该死的东西，居然追过来了。”
青年起身要去迎敌，不知想到什么，又忽地站住脚步。
他探手收起身前的丹炉，冷笑一声：“敢来老子的地盘找死，绕死你。”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隐藏起自己。
季明能够察觉到封青冥的方位。
他相信封青冥也能发现自己，毕竟那是封青冥，传说中的半仙器化身。
因此他只是谨慎地落在不远处，用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道：“青冥兄，我来看你了。”
封青冥没有吭声。
季明还在外面试图话疗：“青冥兄，你我二人曾经亲如兄弟，何必今日闹到这等地步？那日观音塔外，我知道那人是你，可我周朝向来与你为友，也无意闹大此事。”
沧澜海泛起波涛，海面依旧寂静无声。
季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海面。
他张口，继续道：“旧日亲友上门求见，你还是不允吗？”
海面翻涌得越发激烈。
季明轻叹一声：“也罢，道兄铁石心肠，我却不能强迫道兄……”
“姓季的，你恶心不恶心？！”
一声爆喝，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屋舍本是木质，此时齐齐炸飞！
季明定睛看去，只见封青冥抱着手臂，冷眼斜睨：“什么亲如兄弟，你也说得出口？你们当年是怎么答应我的？骗我万年，我这么多年没去找茬，已经算是老子性格好！”
季明道：“青冥兄，此事我——”
“打住，我可没有同意你这么称呼。”
季明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道兄，此事同样非我所愿，我可以解释。”
封青冥冷冷地看他，示意“有屁快放”。
“当年太子意外离世，我们同样始料未及。”季明脸上闪过一丝真切的悲恸，却很快掩藏，“并不是我不愿履约。”
封青冥道：“你是说你没有能力？”
“虽然我不愿承认，但确实如此。”
海面浪涛翻卷，惊涛拍岸，哗啦作响。封青冥的内心也同样波澜起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冷静：“既然如此，你我再无盟约。你可以走了，我不会拦你。至于半仙器玄都，我自取就是。”
但他会袭击周见素。
季明苦笑：“青冥兄，玄都真的不在观音塔。太子对此更不知情。”
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一个境界极高，天地间来去自如的高手，如果他下决心盯死一个人不放，即使是自己，也很难保全。
为今之计，先要破除封青冥的心结，最好再与他重新签订一个盟约。
“万年来，我不敢来见你，确实是于心有愧。”
封青冥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但情绪已经松动了些。
“今日来见你，一是致歉，叫你空等这些年，二是……我已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封青冥严肃起来：“哦？你可不要骗我。”
季明认真道：“当年太子所承诺的事情，我们的小殿下同样能做到，只是要给他一些时间。”
“你是说……周见素？”
“不错。”
……
季明被封青冥送出沧澜海。
封青冥心情还是不大好，不过好歹愿意多说几句话。
两人到了沧澜海边，季明再次保证：“青冥兄，这次我们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封青冥幽幽道：“你再跑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把周见素抓过来。”
季明尴尬地笑了笑。
“而且我知道玄都就在你们的库房里。”
季明很诚恳：“真的不在。”
封青冥压根不信，却也不在意：“随便你们。周朝，哼，一群骗子。”
封青冥是被骗习惯了。
不过周朝好歹是老东家，从他未化灵时就被供在周朝，若非如此，谁和这个姓季的叽叽歪歪，先一刀砍死拉倒。
不过……
“你当真是化神境？”封青冥斜眼看去，“我看着怎么不像？”
没见过哪个化神境能在沧澜海上来去自如的。
季明微笑：“前几日侥幸，睡醒就发现进入炼虚境了。”
封青冥呵呵冷笑，再次指控：“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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