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你还说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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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回到皇庭，立即有人将他引至天云殿。
殿里已经站了个人，身穿绯红色官服，脸色冷得出奇。
季明刻意放重脚步声。那人察觉他的气息，立即转身训斥：“季大人，你真是好胆！殿下出宫，竟不与我们告知一声？！”
此人正是周朝丞相唐正明。大殿里只听见他高昂的声音，说得唾沫横飞，好一会儿才问：“季太傅，你有什么话想说？”
季明平静道：“唐相说得一点不错，我就是故意的。”
唐正明大怒，正要继续训斥，忽听水声荡漾，空旷的大殿响起一道男声：“好了。”
随着声音，一扇巨大的水镜在空中耸立。
两人齐齐噤声，转身向水镜处俯首行礼：“陛下。”
水镜中浮现周帝的脸庞，长须顺滑，面色红润，哪里看得出半点重伤之相。
周帝问：“老二已经进入问道山了？”
季明应是：“臣已送殿下入山中安置妥当。”
周帝再问：“楚朝的探子也杀干净了？”
唐正明垂首：“臣已趁机诛杀贼子，只是贼首尚未查明。臣有罪。”
水镜中，声音有些变调，周帝的笑声也显得轻飘飘的，听得渗人：“此人必定位高权重，爱卿抓不住他，也情有所原。”
皇帝不在意，唐正明却很愧疚。他再想起被送走的二皇子，更加担忧：“殿下虽修行有成，底蕴终究薄弱了些，陛下该放些人在殿下身侧，多加保护才是。”
问道山毗邻缺月山脉，山中大妖无数。若是问道山心中有异，暗害了殿下，这可是天塌了！
如果不是殿下已有化神境修为，唐正明说什么都不可能同意用殿下钓鱼。
季明听到这里，终于绷不住闷笑一声。
唐正明斜眼看来：“季大人有话想说？”
季明压下笑意，闷声道：“只是想起殿下临走前，担忧在下遇险，赠了不少宝物……”
他说着，大袖一挥，储物戒里的东西摆了满地，灵气盘绕，元气升腾，殿中一副仙镜景象。
全都是季明在周见素的院子里刨了两天，又把屋子洗劫一空，辛辛苦苦带回来的东西。
唐正明眼睛不斜了，周帝也不笑了。
唐正明大惊失色：“这都是殿下叫你带回来的？”
这可都是宝物啊！那星云椒，乃是水属性克星，长成这个头，没个成千上万年根本不可能。
那千星百叶草，娇贵得厉害，千年前皇室倒是带了些种苗，可惜动不动死给你看，异常娇贵，偏偏能增大破境几率，谁看了都得眼红！
还有那魁星竹，玄灵土，舞阳草……
唐正明不是没见过世面，但也看得眼珠子都绿了，对季明报以深深的嫉妒：“你何德何能……”
季明看都不看他：“殿下听说唐相近日元气暴动，特意叮嘱我将这盏安魂灯交给你。”
他手上托着个冰透的灯盏，如果周见素在场，一定立刻就能认出来：那是他晚上用的油灯。
唐正明当场川剧变脸：“殿下回宫不过数日，便如此记挂我等，着实让人感动。”
再看一眼季明，语气顺势软了些：“季太傅也不错，谢了。”
那边周帝亦是目光波动，虽然没有说话，神情却很明显，充满了对幼子的宠溺。
季明适时捧上一个瓷白玉碟：“陛下，这玉碟有静心的功效，也是殿下命臣送到。”
季明假话说得毫不心虚，水镜中伸出一只巨掌，将玉碟接过，感慨道：“见素……他有心了。”
*
周见素开了门，大门外，正是东学宫与众人切磋上屋顶的那位少女。
她拱手行礼，问：“道友不请我进去坐坐？”
周见素犹豫了一秒：“还未收拾，有些乱。师姐不嫌弃的话，请随我来。”
少女跟在周见素身后，背着手，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我不嫌弃。”
周见素活了两辈子，这是第一个进他家门的人。
重生前，他性格孤僻，和同学同事关系都很淡。重生后，天断谷的叔叔婶婶们倒是热情，却从不进他的家门。
周见素请少女到大堂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还没有泡茶，你多担待。”
少女双手接过，手中元气升腾，火属性元气瞬间将凉水热得滚烫：“我喝点热水就行。周师弟，你比崔十七好多了，我去拜访他们，他都把水倒我脸上。”
周见素：“……”啊？
这么狂野的吗？
他不知道回应什么，只好选择沉默。
但少女可不管他的回答，自顾自道：“不就是打了他一顿嘛，崔朝那个小气劲，活该他们打不过我……”
周见素等她说完，见她始终不自我介绍，只好问：“敢问师姐姓名？”
少女睁大眼睛，茫然问：“我没有说吗？”
周见素：“……”
少女：“……”
四目相对，少女终于略显尴尬：“抱歉，我以为你知道呢。我叫谢棠，剑宗弟子，这次随长辈一同前来问道山，与同道交流切磋。”
剑宗，这个名字周见素有印象。
十本修仙小说里，九个主角都学剑，剑宗大名当然更是如雷贯耳。
这个世界同样如此。
剑宗正是三大宗门之一。据周见素所知，剑宗弟子只学剑，其他什么阵法符法丹药，统统都是浮云。
谢棠自报姓名，说明来意：“二殿下，其实我是来与你切磋的。”
几乎同时，周见素也开口了：“师姐应该不记得我了，当年在镇天府，救命之恩未报……”
两人同时停下，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谢棠莫名觉得一阵尴尬，她从来只思考吃喝玩乐打架五件事，此时大脑拼命转动：“这……这，我不记得了啊？”
谢棠努力回忆，救命之恩？
她行侠仗义，做过的好事百二十桩是有的，当真记不住了。
至于镇天府，她倒是确实去过一次。
一个月多前，她听说天断谷邪魔出世，提了剑就要去斩妖除魔。谁知刚落地在镇天府吃了顿饭，就被师尊一把抓了回去。
周见素并不惊讶：“师姐不记得了，我却不能不记得。”
谢棠十分懊恼：“抱歉。”
周见素诚恳地说：“师姐有什么要我做的，但凡能够做到，一定不会推脱。”
谢棠双眼一亮：“师弟与我打一架就好！”
周见素愕然，良久慢吞吞挤出一句：“师姐，我不会打架。”
谢棠：……
她显然并不相信，脸上写满“你唬我呢？”
周见素还要解释，谁知谢棠并不纠缠，起身就走：“那我走了，告辞。”
从东学宫离开前，几位朋友邀请她一道下山聚餐。谢棠婉拒了，一路直奔此地来打架，结果打架和美食同时付诸东流，心情实在不算愉快。
她转身走出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不过，师弟突然跃居第一，恐怕会有许多人看不惯你，他们一定会逼你动手。”
谢棠心里没有太多弯弯绕绕，想到就直接说了：“别看天才榜上都是些有天赋的家伙，某些人心胸特别狭隘！譬如说我们剑宗那个，哼哼……”
周见素满头大汗：这么直白，剑宗如此坦率吗？
你们剑宗的名声不要了？
他顾不得多说，反手掏出一块陨铁，见谢棠抛下两句话拔腿要走，连忙拦下：“师姐，我这里有一件谢礼，请师姐收下。”
季明十分大方，储物戒里好东西一大堆。不仅如此，大约怕他不知道用途，很是贴心地写了备注，贴条在玉髓盒外，连用法都写得一清二楚。
谢棠原本并不想收，直到看清封条，目光顿时黏住：“这怎么好呢……”
话虽如此，手已经很从心地贴了上去。
天外陨铁，相当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此物能提升武器的坚韧度，另外增加一丝星火属性。
身为剑修，又是火属性灵根，谢棠很难不喜欢。
谢棠盯了半晌，抬头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心情又好了。
周见素往她手里一塞，谢棠从善如流地接过：“师弟修为在我之上，恐怕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这礼太大，算我欠你的人情，如果要我做什么，只管说就是。”
周见素忽略那句“修为在我之上”，沉吟片刻：“倒真有一事，想请师姐帮忙。”
周见素不为别的，只想看看那封所谓的天机榜。
他刚才尝试了一阵，始终没有找到天机榜的触发方式。
谢棠有些惊讶：“你没看过吗？这个是要花钱的。丢一块灵石，不管什么品质，就能看了。”
她一通操作，周见素只觉眼前一花，再次站稳后，就出现在了星空之中。
“喏。”
谢棠指着远处：“天机榜分为两榜一言，左侧天才榜，右侧战力榜。至于那一言，就是榜单之上的天图了。”
周见素朝前方走去，仔细打量。
两卷长得看不清边界的卷轴打开，与天相接，与地相连。天上星辰闪烁，仿佛组成了奇异的文字。
左侧的卷轴上金光闪烁，天才榜三个大字不断浮动。
周见素逐渐往下看去，这些名字比天应石上的更多，有些名字后面还有后缀。
谢棠看出他的疑惑：“有些人只靠潜力登顶，有些人却是战力无双，因此这些人名字后面就有战绩。”
天才榜第二排，赫然写着他自己的名字。
周见素心情复杂。他压根不想看见自己的名字，最好默默无闻待在某个角落里，免得什么牛鬼蛇神都蹿出来找麻烦。
想到这里，他脸色又沉重些许，再次怀疑起季明的动机。
他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片刻，往下方扫去，一些熟悉的名字逐渐跃入眼帘。
第三名，文柏。
第六名，周闻全。
周见素目光下移，在看见某个名字时，朝身侧正擦拭长剑的少女看去。
谢棠擦了剑，也抬起头，见他的目光，骄傲一笑：“可惜只拿了个第八。”
“……”
周见素沉默一瞬，正要安慰，谢棠再次开口：“不过没关系，我早晚挑了前面六个家伙！”
前面六个家伙中的一个默默闭嘴。
她眼中战火升腾，忽然天机榜上华光闪烁，将两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周见素的名字后面，突然多了一行小字。
[天断谷诛杀元婴大圆满修士]
周见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棠：“……”她的眼神变了，写满控诉。
周见素看得分明，那目光中分明写满：你还说自己不会打架？
周见素张嘴就开始胡编乱造：“师姐，实不相瞒，在下每与人动手，都难免生出心魔……”
他一番胡言乱语，谢棠居然信了七分，撇嘴道：“你与文柏那家伙一样手软。”
说完，她闷闷不乐，转身离去：“你在这里慢慢瞧吧，我饿了，走了！”
周见素松了口气，独自一人把两张榜看了个大概。
天才榜只列百岁之下的人物，只不过年龄之内上榜，即使老去也不会掉下榜单，因此人极其多。
战力榜就要简单许多，一切全看实力，能打过所有人，立刻登顶。
这张榜上没有死人，因此没有周知白。
榜首第一个名字，同样让周见素微微怔住。
从上之下，分别是：
周帝，楚帝，清延上人，剑神……
原来那个重伤得快要死掉的周帝这么强。
周见素压下心中的惊讶，大致扫了一遍，发现前几名全是五大王朝、三大仙门的领袖。
过了这八人之后，才是各大势力长老、成名散修、妖族魔修的人物。
周见素一边看，一边数。
这样数下去，更让他发现，周朝的境地确实不太美妙。
除了周帝之外，前百之内，竟然再无旁人。其他几个王朝多则十余人，少则四五人，都不至于就这么一根独苗。
周见素心中暗道：难怪季明几次说，陛下独木难支，原来不是哄他的。
他一路数到一百零九名，才看见另一个周朝人的名字：唐正明。
至于他更加熟悉的季明等人，则已是千名开外。
周见素看得心烦意乱，季明那句“相信自己”在他脑海中晃来晃去。虽然依然觉得季明不安好心，紧迫感却让他出了天图，盘膝开始修炼。
这次修炼清净许多。
没有人打扰，周见素遵循混沌五行诀的方法，开始筑练道基，又顺便警惕地练了会诸天周行诀衍生出的五行遁法。
遁法是他给自己定的必学科目。别的不说，学成后跑路都比别人轻松太多。
这遁法他学得尤其轻松，估计是五灵根学习这门法诀天生就有优势，很快就分别运行过几个周天，甚至试了试身化五行。
他平时用水灵根最多，化身水雾最快，只不过水身维持不了太久，很快就会被吹散。
好不容易结束修炼，他才觉得饥饿，从储物戒中掏出辟谷丹，磕了两颗，就听见有人站在门外扬声道：“周师弟？”
周见素打开门，文柏站在门口：“师弟，你醒得正巧，山中有一道机缘，师尊令我请你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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