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商祈白 空气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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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然凝固。
掌柜的一眼就锁定了被绑着的万剑宗宗主，对身旁少女吩咐道：“钰懿，把这个人带走。”
钰懿颔首上前，动作带着几分粗暴，押走了万剑宗宗主。
掌柜的看向沈纪川，道：“你跟我来。”随后，视线又落在沈纪川身后的明其瑄身上，“你也来。”
沈纪川示意宋意珉和顾知年在此等候。
两人跟着掌柜的上了四楼。
掌柜的带着他们来到一个房间。
这间屋子远比客栈其余客房宽阔，陈设雕琢精致，可空气中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窒息感。
客栈其余房间向来通透明朗，待到入夜，烛光漫洒一室，暖意融融。可房门推开的刹那，一股刺骨凉风迎面席卷而来，沈纪川与明其瑄皆是身形一顿，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屋内色调冷寂萧瑟，与别处的融融暖意截然不同，恍若终年笼罩在连绵阴雨天里。窗外明明烈日高悬，万里无云，却似有一层无形屏障横亘其间，将所有天光隔绝在外，半点阳光也难以渗透。
沈纪川缓缓环顾四周，屋内立着一张狭长木案，案前垂落一层轻薄白纱。纱幔之后事物朦胧隐约，依稀能看见四幅长方形画幅、数支白烛，还有几支静静燃着的线香。
好诡异。沈纪川默默在心里吐槽。
掌柜的打开了房间的窗子。
窗口正对后院那一株蓝花楹，视野绝佳，是整间客栈最好的观景位置。
沈纪川望向窗外盛放的蓝花楹，鲜活绚烂的景致被窗框牢牢框住。偌大房间，唯有这一方窗口，能够窥见外面鲜活斑斓的天地。
他终于明白那股窒息感从何而来。
这间屋子，像一具封闭的棺椁。开窗，不过是棺木掀开一道缝隙，给里面的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请坐。”
掌柜的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为他们沏茶。
等她给两人倒好了茶，自己便也坐了下来。
“我叫商祈白。”
沈纪川点了点头，刚想自我介绍，商祈白便打断了他：“你叫沈青临，旁边这位叫明其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商祈白抿了口茶，问道：“你，们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世人皆传这间客栈的主人乃是天神，天神洞悉一切，知晓我们身份，倒也不足为奇。”沈纪川唇角噙着礼貌的浅笑。
商祈白也笑了，只不过这笑带着几分无奈，道：“天神又如何，不过是一副空有神力的无能身躯。”
商祈白此话一出，窗外竟起了风。
蓝花楹枝叶簌簌摇晃，花瓣与碎叶随风纷飞。沈纪川下意识望向纱帘，劲风掀起素白纱幔，帘后景象彻底展露。
长案上整齐陈列四幅画像，画中人栩栩如生。桌子中间摆着一个小香炉，炉内插着三支线香；长案最左与最右侧，分立两根摇曳的白烛。
四幅画像太过真切，长久凝望，便仿佛画中人正静静回望过来。
并非阴森可怖的审视，那目光温和坦荡，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
想来，能被天神常年供奉祭拜，定然不是作恶之人。
“他们是您的故人？”沈纪川出声询问。
商祈白望向画像，眸光恍惚：“爱人，友人，还有友人门下两名亲传弟子。”她语气微沉，“全都殒于那场仙魔大战。”
沈纪川有些不明白了，他寻思他也没看到原文里提到仙魔大战啊，那顾知年和宋意珉对打难道也算仙魔大战？那也不对啊，他俩还没开始打呢怎么已经死人了。
商祈白继续道：“我知道你可能很疑惑，毕竟仙魔大战的时候，天玄宗还叫怜月宗。”说着，商祈白指向第二个画像，“那个就是当时怜月宗的宗主。”
沈纪川和明其瑄同时看了过去。
商祈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二人：“好了，我们谈谈你们的事。”
两人收敛心神，抬眼与她对视。
商祈白先看向沈纪川：“你想要见我，是打算为弟子顾知年寻觅一柄本命剑。”
沈纪川点头应下。
“他的机缘将近，不必太过焦灼。”商祈白话音稍顿，缓缓补充，“只是我要提醒你，属于他的这场机缘，于你而言，却是一场劫。”
沈纪川满心不解，为何弟子的机缘会是自己的劫难。但他没有追问，天机若是能轻易言说，她便不会只点到为止。
能够得到这般提点，已然是对方心怀善意。
随即，商祈白转头看向明其瑄：“你心底本没有太多事想要问我，但我看得出，你此刻深陷矛盾。”
明其瑄眼睫微颤，低声应道：“嗯。”
沈纪川侧目望向明其瑄。
“在纠结你和那人之间的感情？”商祈白没有道出那人姓名。沈纪川尚且不知明其瑄与尹浅的纠葛，如今苏琬霜离世，他心中对邪神与尹浅恨意深重，一旦得知这段渊源，恐怕难以再坦然看待明其瑄。
眼下，他们一行人绝不能心生嫌隙。
沈纪川见商祈白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站起身，道：“多谢您指点，我先不打扰您了。”说着，便走出了房间。
商祈白看着门关上，才将视线又放在了明其瑄身上。
“你心底，其实根本恨不起来。”
良久，明其瑄低声回应：“是。”
商祈白给自己续上一杯茶水：“你与他之间的红线，快要断了。”
明其瑄一怔。
快要断了？
“此话何意？”
“意思便是，”商祈白浅啜茶水，淡淡开口，“你和他，没有以后了。”
明其瑄轻轻扯了扯嘴角：“我从未奢求过与他有以后。”
“可你们缘未尽。”商祈白放下茶杯，移步窗前，静静望着那株蓝花楹，“此生红线断绝，不代表来世无缘。只是你们的缘分仅有三世，下一世，便是你们最后一世相逢。”
明其瑄一时生出几分好奇，想知晓他们前世最终结局，思虑片刻，终究没有开口探问。
“我明白了。”
“你们下一世，过得安稳幸福，可以稍稍期待。”
明其瑄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期待？倒是新奇的说辞。
“有没有办法，能护得他一生安稳幸福？我的结局如何，我并不在意。”
商祈白斜睨他一眼：“泄露天机招来的反噬，你愿意替我承受？”
“是我唐突了，抱歉。”
商祈白摆了摆手：“无妨，若无其他事，你便离开吧。”
明其瑄应声，转身离去。
脚步声由近及远，彻底消散之后，商祈白缓步走到供案前，凝望着画像里师徒二人。
“世人都说善有善报，为何你们一生向善，终究没能落一个圆满结局。”
另一边，沈纪川与明其瑄回到众人等候之处。
“师尊，方才掌柜同你们说了什么？”顾知年率先上前询问。
“她说你的机缘将近，很快便能寻到本命剑，让我多留心。”
宋意珉点点头：“本命剑讲究缘分，既然机缘快到了，那也不用着急。”说着，故意敲了敲自己腰间的赴遥，“比如我，机缘来得比较早。”
顾知年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有个本命剑吗？装啥呢，搞得像我这辈子拿不上了一样。”
宋意珉嘚瑟地说道：“可你今年才十五啊，你就算拿到剑也得先让师尊保存，等你十六岁那年再结契啊。”
顾知年压着揍死宋意珉的冲动：“你要死啊，一口一个师尊，倒是叫的熟练。”
“入乡随俗。”
沈纪川看着两人，心想：苏琬霜和顾知年都没这么吵。
沈纪川看向许闻笙：“师兄，您们先回宗吧，商掌柜说了，知年这孩子的机缘快要到了，我带着他们转一转，也算历练了。”
许闻笙点头：“那你多加小心。”
沈纪川点头，看着几人上了马车逐渐远离。
“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哪？”顾知年问道。
沈纪川转身走到前台开了三间房，道：“先在客栈住下，试炼的这几天一直神经紧张，正好休息一下。”沈纪川看向顾知年与宋意珉，“具体去哪，到时候再看吧，我也累了。”
两人沉默点头。
沈纪川看着身边这群少年，心底忽然生出一个荒唐念头：若是能带着他们去往现代就好了，不必手握长剑，不必同那些敌人以命相搏。
一个个不过十几岁少年，嘴上说着要保护天下、拯救苍生，实际上，他们那个年纪才是最需要保护的，但好像所有人都忘了。
他不想要那一百万了，他想要这些修仙的孩子们能够平安顺遂，安稳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商祈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