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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不爱他就去死    ...

  •   北城再次降雨,这是立冬前的最后一场雨,地面湿哒哒的,说话间有雾气出来了,祈白坐在餐厅里,搓了搓手,给孟培和宋源一人倒了杯水。

      “什么叫你和程之南见面了,他还成了你们公司的客户。”孟培在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含糊的说。

      今天正好周末,孟培喊祈白和宋源出来吃饭,祈白还好,一叫就出来,宋源那是和他们吃饭都要看时间,今天还是调休出来的。

      宋源在另一侧坐着,也抬头看着祈白,想了下说:“就是那个来学校闹事的?”

      祈白嗯了声,把掉落在米饭上的一片香菜丢在餐盘中回答:“是他主动找我们合作,说是对我们公司的业务很感兴趣,孙总虽然不差钱,但有钱不赚是傻子。”

      “我不信。”孟培越品越觉得不对,要合作要合作去了,祈白又不是第一天来这个公司上班。

      宋源也点头:“我也不信,有些人跟鬼一样,看你过的好了,就缠上来了。”

      祈白想起孟培和他男朋友的婚礼也快了:“对了,你婚期什么时候啊?”

      不是不关注朋友,孟培订婚的那段时间,他在医院呢,醒来后一个孟培见面,孟培就说他,每次他都忘了问这个事。

      “明年开春。”孟培想起低头喝汤,想起什么,抬头问祈白:“你要来当伴郎吗?你见过我男朋友,。”

      “我不要!”祈白直接拒绝,他没有这种在紧张的场合中露面的习惯,这是好友最幸福的时候,可不能因为他的状态不佳而留下坏印象。

      孟培也没强硬让祈白去接受,他坐在下面吃饭就好,宋源还不确定那会能不能来,不过宋源说他尽量调时间出来。

      北城最繁华的商业楼位于中心地带,周边的绿化带也打理的一丝不苟,一辆黑色商务车,慢悠悠的停在商业楼下。

      韩致把车门打开后,周扬从一旁的座椅上拿了一个文件袋,抬头看着一眼望不到顶的楼层,大步向前走,韩致跟在周扬身后一起进了商业楼。

      “周总您来了,许律师在办公室。”前台接待的人看见周扬来了,急忙快步迎上去,带领着他们往会议室过去。

      韩致就留在办公室外面的沙发上等周扬。

      周扬推门进去,里面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衣的人,正低头在柜子下面翻东西,档案盒,纸质版资料,装订好已经尘封的文件,都堆在他周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许明听见门开的声音,头也没回低头看文件,以为是助理进来了,说了声:“茶先放桌子上。”

      许明已经四十多岁了,看起来还和三十左右一模一样,不知道是心态好,还是真的人不显老。

      “许律师。”周扬出声提醒他。

      许明翻文件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看清站在桌前的人,愣了下,立马站起来,眼前发黑,没忍住晃了两下:“周扬!你这么快就来了,我以为起码明天呢?”

      周扬很早就说有个官司需要他帮忙,但一直也不说到底什么案子,这么多年本想和周扬缓和关系的,但一直没见面,好不容易有帮忙的了,结果一直拖。

      前两天周扬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要来律所,他就想着把办公室整理下,没想到让周扬看到了这么乱的场景。

      “没关系,许律师先忙。”周扬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助理进来给周扬放了杯红茶,默默的退出了会议室。

      “什么案子?”

      许明把桌上的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些医院的诊断书和欠缴证明,结婚证复印件,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

      许明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周扬,僵硬的收回视线,跌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的继续翻看着剩余的文件,翻到后面有张银行单据,大额资金转出,转账账户为周自山……

      “这……”许明机械的吞咽着口水,推了下眼镜,握着档案袋的手在微微发颤,呼吸逐渐加重,他觉得胸口有团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的要命。

      其中两张的遗产继承中,一张是给周扬的,由他接手的,一张是给……周自山的,那公司的法务团队接手的。

      剩下一张是吞咽自杀抢救病历和毒物检测报告。

      “我一直以为他还能算个人,这么看,他连畜生都不如。”许明看完所有文件,脱力的躺在座椅上,拼命克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从眼眶滑落。

      姐姐。

      他连姐姐的面都没见过,还没说声抱歉,就没了,一直以为姐姐是死于癌症,起码是得病没的,没想到,居然成了自杀。

      周自山怎么能这样。

      “姐姐把他扶起来的,他这么忘恩负义吗?”许明连说重话的力气都没了,他擦了下眼泪,抽噎了下。

      “算是吧,他还想要我命呢。”周扬点了支烟,窝在沙发上,烟味呛得的没忍住咳嗽了两声:“怎么判?”

      “这些东西你怎么来的?”许明没先回答周扬的问题,他怕周扬陷入险境,这种东西周自山绝不会让外人看见。

      他不管许郁是事实所有人都能看到,遗弃罪最高5年,况且许郁当时有的时候手头有资金,那周自山绝对到不了5年,加上减刑不过两三年的时间。

      侮辱罪这种东西周自山不会留下把柄的,周扬从哪来的?

      “我妈妈的主治医生退休后给的。”

      他只想知道按照最大量刑来说,依据的法律是什么,会怎么判,判几年,是真想让周自山彻底倒台啊,周自山不完蛋,他是真睡不好。

      “我以为这个案子你会给贺安的。”许明把文件按顺序整理好,才抬头看他,烟雾和阳光让周扬的脸隐匿在黑暗中。

      这是周家的事,是妈妈的事,理应让许明这个做弟弟知道,而且请许明来处理这个案子,能打出超呼平常的水平,还能省一笔律师费。

      许明觉得他手里的几张纸有千斤重,突然发现,他从没了解过周扬,他和姐姐很像,虽说是孩子的舅舅可是见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个人走到这里。

      周自山如此自私自利,精于算计的人,周扬似乎没有遗传到半点。

      “他忙沈家的事情。”周扬将烟头按灭,拍拍身上掉落的烟灰:“几年?”

      许明把文件放进抽屉里,正着神色说:“按照目前你提供的资料来说,遗弃罪和侮辱罪是跑不了的,你要是有更多强有力的证据,证实的侮辱罪,数罪并罚,起码5-7年,并且要返还给你所有遗产。”

      周扬点点头,母亲死亡是自杀,和周自山的直接关系并不大,完全的预料之内,周自山最大的把柄就是遗弃。

      周扬站起身,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没再这留下的必要了:“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告他,听我安排,说不定在这段时间里,我还找到了其他罪证。”

      “你还有其他证据吗?”许明站起身,拦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周扬,严肃的问他:“你是不是猜到,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和周自山有关。”

      周扬回头看他,疑惑的问:“我不知道,你怎么这么问。”

      许明放下手,无措的走到,办公桌前,知道自己多嘴了,摇摇头说:“没什么,别贸然出头了,贺安那边也才刚开始,一场一场来。”

      周扬没应和他的话,推门而出丢下一句:“我等不及。”

      “是因为祈白,你才和周自山这么你死我活的,对吗?”

      周扬已经走远,许明也不确定这句话他到底有没有听见。

      ……

      万圣夜的那天,周扬在总部加班,祈白在分公司破天荒的早早回了家,他一大早起来就感觉到北城的温度明显降低了,自己身上也开始隐隐发痛。

      就知道他又发烧了,正好碰巧上四休三中的周末,他干脆回了哥哥给买的房子那边,公司宿舍虽然近,但总归家具不全,没那边住的安心。

      推开门后的温度与外面截然不同,北城供暖早,祈白关上门后,脱了大衣挂在玄关处,脖子上的围巾已经懒得摘下,索性身上的衣服也足够宽松,即使这么躺在床上也不会有不适感。

      沙发前摆的是个巨大的地毯,是上次孟培和宋源来玩的时候孟培买的,说是这样可以直接躺在地上,祈白还没试过。

      脑袋和身体的疼痛,已经开始疯狂叫嚣,祈白走了两步,直接躺在地毯上,窗帘紧闭,听着外面的烟花声,祈白很庆幸自己没有开灯。

      手机上周扬给他发了条消息,祈白还没看就缩在沙发和桌子中间的地毯上睡过去了。

      “冯董,有话直说就好,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周扬对喝茶不太感兴趣,他更倾向于冯乐悠是有事找他。

      “周总威风的很呀,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和周总见过面呢。”

      冯乐悠面前放着杯咖啡,味苦,色深,她低垂着眉眼,没去看周扬,今天是她硬和周扬联系的,周自山不知道。

      “客套话不用说,没事我先走了,我对冯董的茶不感兴趣。”周扬把茶水往旁边一推,顺手拿了旁边买的一些药品和糕点放在桌面上。

      冯乐悠看了眼东西,神情变了变,忍着没发作:“你没必要和我生疏成这样,那些年我也找过你。”

      “嗯,所以呢?”

      “你别怪你爸爸,他当年也有难处,你和祈白的事被沈赐大肆宣扬,当年能接受这种事的人少之又少,你爸当年丢了几个大的合作商……”

      “所以呢?”周扬不理解的问她:“那请问,我和祈白到底做了什么事?”

      周扬觉得冯乐悠的话很可笑:“他有难处,他能有什么难处,那几年他光顾着往死了整我了,现在为什么能和你们在这说话,那是因为祈落来了,带着资金,人脉,技术来了。”

      冯乐悠皱眉,没多说话,现在的周扬已经不是那个身无分文的穷学生,他是北城新回来的企业家,是能在周自山和沈家的联合攻击下还能虎口夺食的人,北城那么多家知名企业,都上赶着合作的人。

      周自山说过,或许几年前周扬都不够格的。

      “他没那么狠。”冯乐悠看了周扬一眼,端起杯子喝了她坐在这的第一口咖啡。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说话,冯乐悠也不例外,周扬意识到了这点,没想着戳破她的幻想,人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的,现在不说,也是为了以后给个惊喜呢。

      “嗯,你说的对。”周扬站起身,穿好衣服,拿了桌子的东西,跨出了椅子。

      冯乐悠将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她看着周扬的背影,说:“你凭什么认为,你和祈白能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了,你觉得你们能在一起多久,你能保证对他如初吗?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一直爱他。”

      如今社会虽比,之前的更包容,但戾气也更重,男女之间都有离婚的,两个男的凭什么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她信周扬也信祈白,但她不信舆论。

      周扬似乎是听见什么搞笑的事,回头看着冯乐悠,用一种你怎么能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的眼神。

      “我要是不爱他,那我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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