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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我应该晚点说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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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培。”
祈白喊了她一声,打断了孟培接下来说的话,他声音很轻,很低:“没有人要求我们在当时必须在一起,我不能说我心里完全不介意,但是所有朋友都在北城,唯独他一个人不知所踪,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说过了这么多年他才舍得出现了,可是人和人在任何时候分开和相遇都是很正常的,时间只能证明,我们都成了更好的人,他有他的选择,没人可以干涉另一个人的人生,在我们的认知里,当时分开,我们都没错,如今他成了行业新贵,我也成了财务经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不是吗?”
“我能接受一切。”
祈白侧头看了孟培一眼,她眼睛红红的,满脸委屈,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他在说,孟培在听。
他知道孟培委屈不是他说的话,而是孟培见不得他委屈,能有孟培这样的朋友,是他人生的幸事。
他不是那种因为感情忘掉友情的人,电视剧里的那些剧情,也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你总说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培培,我第一次见他是我十六岁那年,明年我就28了,我身边是有很多人,但我没有下一个12年了,我真的很喜欢他,即使因为父母的原因没办法在一起,我只要能看着他就好了。”
孟培眉头微皱,祈白向来不喜欢说这么多话,除了在专业问题上,她不知道是不是周扬改变了他,但能确定的是,祈白再也不会沉默寡言了。
“我从冯董嘴里听到了他的消息。”祈白将头埋在膝盖处,双手盖着脸,细碎的呜咽声从掌心传来:“我出车祸那天,我是想去找他的……”
孟培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小白……你怎么不和我讲,我陪你一起去啊。”
真蠢,蠢到家了,和冯乐悠快10年没见了,凭什么就能轻信别人嘴里的消息,就不怕是被人报复吗?
“没关系,现在见到了他了,不是吗?”祈白扯出一抹笑,很难看:“你知道吗,我前两年才知道的,他父母不和,是因为我父母。”
“什么……?”
那是父母的事情了,他知道的这些,还是从哥哥嘴里听来的,周扬从来没说过这些。
“这些……不重要了。”
孟培抬手扶了扶他额前的碎发,一出声,喉咙发紧:“你为数不多的话多,都是因为他。”
祈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每次周扬在的时候,他不用说太多,周扬能明白他想做什么,所以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的时候,他的话自然也不多。
他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就不敢和周扬对视,现在总是在后悔没多看几眼中学时候的他。
“我只是……心疼你,你当时吃不下,睡不着,进了几次医院都是我陪你去的,祈白你能心疼周扬,我也能心疼你,我们认识二十年了,你不能怪我偏向你。”
孟培几次哽咽,又被她压住了。
“哼。”
一道轻哼的女声从拐角处传来,祈白和孟培抬头看去,沈明珠穿着黑色的大衣敞开穿,双手环抱的靠在墙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那双眼睛和读书时期的不一样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看的祈白几次躲闪她的眼神。
“你以为周扬那段时间就好过了吗?”说话都带刺,很难听,她看向祈白,没伸手,随意的说了句:“好久不见啊,祈白。”
“他怎么了!”祈白猛地站起身,没空和她叙旧,他想听关于周扬的一切,却又被孟培拉的坐下:“我听季逐说,你当时和他在一个地方,你肯定知道他的事情,你能告诉我吗?陈医生是心理医生,他是心理方面出了问题吗?”
“他当时……”
“在聊什么呢?”
沈明珠话还没说完,周扬就已经出来电梯往这边走了,旁边还跟着笑盈盈穿着便装的陈医生。
沈明珠看见周扬后,站在那里不懂,但狠狠翻了个白眼。
周扬似乎都听见了沈明珠心里骂他的那些话了,装作没看见,转头和陈医生说:“辛苦陈医生了。”
陈医生拍拍周扬的肩膀,脸上的笑从未停止:“挺好的。”
说完,绕过祈白,往医院正大门过去,陈医生本来就是要去吃饭的。
“你怎么来了?”周扬往祈白那边走了两步,站在祈白旁边,朝着沈明珠扬了扬下巴。
看见周扬很自觉的站在祈白身边,孟培下意识的皱眉看了眼周扬,眼里的讨厌怎么都藏不住,还是祈白拉了下她的袖子,这才收敛了些。
沈明珠撩了撩及腰的卷发,踩着高跟鞋,走到周扬面前,幸灾乐祸的说:“老头要死了。”
“你说话文明点。”
“哦。”沈明珠换了种说法:“老头马上要钻进小盒子里,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我来看看遗嘱,毕竟沈词那种只会勾心斗角的蠢货,是拿不下沈家这么大块骨头的。”
“嗯,那祝你一切顺利,必要时可以找我帮忙。”
沈明珠冷哼了声,走过去拍拍周扬的肩,低声说:“先处理好你的事吧,周总,早点回家,他还等着呢。”
周扬没理她的阴阳怪气,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沈明珠也懒得搭理他们之间的事,她自己也一堆破事要解决的。
周扬看她大步进了电梯后,才朝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祈白伸出手:“现在要回家吗?”
祈白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手,眨了下眼,直接站起来:“回,回去吃药。”
周扬又问一旁早都看他不爽的孟培:“孟小姐,需要我送你吗?”
孟培看了眼周扬,又看了眼祈白,蹭的站起来,拿了一旁的包,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白眼,转身往出口方向走去,一句话都懒得和他们说。
出了医院的大门,已经到了傍晚,北城的路灯在这个时间点也早都已经亮了起来。
车子开动,祈白手里攥着一杯滚烫的红茶,是刚才周扬让人送来的,车窗外的人影在他面前不断闪过。
街边的烤红薯还在摆摊,祈白就那么看着它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他怎么都抓不住,其实他有时候路过南悦湾下面的那个小路时,会想起过年那天,周扬来给他送的新年礼物。
他们每次都会在分开的时候拥抱一下,当做明天见的承诺,有时候甚至会自不量力的想,要是那天,他真的从周自山口中问什么,他真的会和周扬一起走的。
现在的季节已经没有火烧云了,毕业那年和周扬拍的合照他一直存着,打印出来,放在了最不显眼的地方,但只要一找,就能找到,就像是,合照之后就是分别。
周扬告诉他会见的,所以他就等,等了很多年。
手心被红茶烫的发疼,祈白稍微松开了些,低头准备喝的时候,看见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想起周扬昨晚问的事情。
他侧头看着周扬,他的眼神很认真,开车不是一件小事,他回头重新看着前方,等回家了,再和周扬说这个事情吧。
红灯长90秒,周扬缓缓踩刹车,等待着绿灯重新亮起,他侧头看了祈白一眼,他正低头看着茶杯,就那么捧着,一动不动。
“你有话要和我说,是吗?”
指尖触碰到杯壁,祈白看了眼红灯,转头就看到了周扬那双眼睛,他将头转过去,看着红灯到了50的时候,才说:“这个戒指,是我大学的时候,和舍友出去买的,我没有订婚,也没有结婚。”
他很喜欢这个戒指,其实本来是对戒的,人家不单卖,所以两个就都买了,他手指太细了,只能戴那个比较小的,大的还在家里的柜子锁着,单看款式,其实认不出来,这是对戒。
“我看你很喜欢戴银饰,那个长命锁看起来戴了很久了。”周扬错开了话题。
周扬不提还好,一提,他感觉长命锁在胸腔前发烫,本能的伸手覆盖到了挂着长命锁的地方,轻轻按压了下。
“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朋友送我的。”他选了一个符合自己现在身份的回答,即使周扬可能并不太会相信。
绿灯亮起,祈白听见周扬笑了声,但他转过头去,却没看见什么,不经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下班高峰期,去医院的路上花费的时间,回来却用了多一倍,车停在公司楼下时,也早错过了晚饭时间。
祈白将自己的药袋绑起来,挂在手腕上,下车后,关上车门后,没听见有动静,他转头看过去,见周扬没解安全带,手还放在方向盘上没动,神情也没任何变化,准备挂档,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等等。”祈白立马上前两步攥住车窗边,头低下去,脑袋已经快进到车里了:“你要走了?”
周扬似乎在理解祈白的这句话,转头看了祈白一眼,就看见祈白的头和车窗上方紧贴着,只要他一动,头就会碰到车窗。
周扬怕祈白碰到头了,伸手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越过中间的位置,到了副驾驶,将祈白的头推出了车窗外,看他站稳后,才将车门开了条小缝。
祈白看见后,往旁边退了下,眼睛都不敢离开,手指紧紧攥着袖子,看见周扬下来了,他动作不自然的靠近周扬,几次想捏他的袖子,又忍住了。
“你是要回家吗?不住我这里了吗?”
话里的意思格外明显,周扬笑了下:“嗯,昨天打扰祈总了,你给我的衣服,我回去洗好后给你送过来。”
看周扬离开的意思格外强烈,祈白一时之间逼得自己居然找不到什么说辞能挽留他。
“明天要上班的。”这么生硬的挽留,也就祈白能说出来。
周扬点头:“我知道,所以更不能打扰祈总。”
“我这边离公司近。”
“嗯,那我走之后,祈总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祈白一阵无言,还有什么话可以说,他们两个站在这里说说话也好,不说话也好,总之别那么快的分开,他实在不想看见周扬转身离开的背影。
“如果我今晚留在这,不会打扰祈总吗?”周扬看着祈白无助的眼神,和想说又说不出来拼命滚动的喉结,这话,让他来说,更合适些。
祈白抬头惊喜的看着周扬,克制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扬:“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