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蔷薇ABO》渡上寒

99、Extra Paper 11 模范夫夫

　　28.
　　半小时后。

　　卧室的房门再次被推开，奥古斯汀靠在躺椅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衣，抬头望向自己漂亮的Omega妻子，不轻不重问了句：“刚才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波文一边回答，一边坐在床沿，然后慢慢看向自己的丈夫，“饭后爸爸带我去散步，对我嘱托了一些事。你要不要听听。”

　　“你说。”

　　波文翘起二郎腿：“爸爸说，想让我们尽早生一个孩子。他还问我，为什么你不对我进行终身标记？”
　　奥古斯汀沉默片刻，直视波文：“你怎么回答的？”

　　波文笑了一下：“你想我怎么回答？”
　　奥古斯汀沉默不语。

　　波文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奥古斯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涩的味道——波文必定喝了酒，只是面上没怎么红罢了。

　　“我还能怎么回答？”波文收住了笑，放下二郎腿，眼神直勾勾的，“难道要我告诉他，我的丈夫根本不爱我，他的心里只想着我的好哥哥，他的前未婚妻，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吗？”

　　奥古斯汀面色一变。

　　“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不是么？你那个金发蓝眼美丽动人的白月光？你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在想什么，是不是都在想我的好哥哥，想当年为何没能勇敢一点坚决一点早一点下手，反倒让别人钻了空子——这样你就不会后悔一辈子，不会娶一个你不爱的人，对不对？对不对！”

　　不知什么刺激到了Omega，波文突然大喊起来，一声高过一声，甚至激动得站起来，伸出手直直指向Alpha。

　　奥古斯汀站起来打掉他的手，冷冷道：“够了！”

　　被他打掉手的瞬间，波文愣了一下，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呢喃了一句：“……你还爱他。”

　　“你喝多了。”奥古斯汀下了决断，“你应该早点休息。”

　　波文却不理会，忽然往前一倾，直接踮起脚强吻了上去！

　　呼吸灼热，唇舌纠缠在一起。只可惜吻了没多久，他便被奥古斯汀推开了，只得呆愣愣地望向自己的丈夫，眼中雾蒙蒙的。

　　“你又要给我下药吗？”奥古斯汀问。

　　波文猛然愣住，他傻傻地望着眼前俊美冰冷的丈夫，最后闭上眼，眼眶里隐隐约约湿润起来，却愣是没有挤出一滴泪。

　　“三年了，你还在恨我是吗？恨我没能让你和他在一起？”

　　奥古斯汀并不言语。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我又怎么样！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宁愿下嫁给一个Beta侍从都不愿意看你一眼！就算你们结了婚，他能帮你做什么？他是能周游在名利场上帮你打探消息，是能温柔小意为你洗手作羹汤，还是能老老实实忍受你这张冰块脸长达三年多！”

　　“波文！”奥古斯汀喊了一声，又放低音量，“你清醒一点，不要在这里撒泼，现在还在紫罗兰庄园，不是在你家！”

　　波文的脸色微微变了，但还是没清醒过来，反而更加不管不顾起来：“那又能怎么样？起码我不像你一样没用，如果我是你——”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一个出身高贵的贵族Alpha，我就算是抢也要抢来我心爱的Omega，然后把我的信息素灌入其中，对他进行终身标记，永远下不了床。噢，我忘了，西蒙现在怕是在和亚历克斯做.爱呢……。”

　　“闭嘴！”奥古斯汀常年秉持的良好教养在这一刻轰然坍塌，脑海中那个肖想了无数次的身影再次出现，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咄咄逼人——

　　“我西蒙·奥尔维德，就是讨厌你！”
　　“你滚远一点！”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我就算是下嫁给一个无名无份的侍从，我也不会嫁给你！”

　　恍惚间他不是如今这个声名一时的实权议员，又成了当年那个小小的迷茫的会害羞脸红的少年。

　　我做错了吗……
　　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一切便都是错的……

　　Alpha剧烈喘息着，像一只精疲力竭的野兽，往日里那双紫罗兰般绚烂的眼睛微微发红。合眼良久后，神色波澜不惊，仿佛方才的失态只是个微乎其微的错觉。

　　奥古斯汀看了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一眼，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各取所需，互利互惠。你又有什么好生气的？难道……”

　　“我知道。”波文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半晌才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语气轻快，“你放心，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你不痛快，我也就痛快了。”

　　“最好如此。”奥古斯汀冷冷道。

　　29.
　　奥古斯汀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助理和保镖那边给出的答复是，这阵子很忙，所以需要加班。忙到太晚，这位尽职尽责的Alpha便直接在休息室里凑合了。

　　“喂？有什么事吗？”那头传来个年轻的声音，是温斯顿家族一个有出息的远方亲戚，在议会秘书处做事。

　　“是我，波文。听说最近议会很忙，你也在加夜班吗？”
　　那边传来Alpha疑惑的声音：“夜班？没有啊？”

　　波文没多说，简单寒暄几句便挂了长讯。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客厅里安静得只剩时钟滴答作响。

　　出门去了一趟慈善会，回来时波文望见门口站岗的保镖，招招手示意对方进来。“大卫，坐。”
　　大卫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对方会记得自己的名字，忙应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波文勾勾手指让他低头过去，大卫便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Omega抬手，一把扯下他颈间那条黑色的领带，拿在手中不紧不慢地把玩。

　　大卫愣住了，一动不动，不明白也不敢说什么。

　　久到他以为对方不会开口，波文突然说：“你也是Alpha，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回来吗？”
　　大卫老实道：“不知道。”

　　波文笑了：“哦，我还忘了说，他的易感期马上就要到了。你觉得——他会在易感期回来吗？”
　　大卫更不敢接话了。

　　“我知道。”
　　大卫抬起眼。

　　“我知道。”波文声音低下去，“他讨厌我，不想看见我，所以他故意加班。他也不会在易感期回来，他会提前给自己备好充足的抑制剂。”

　　说着，他把那根黑色领带弄平整，轻轻拍打在黑发保镖的脸颊上，凉丝丝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大卫说不明白。他望着眼前Omega微微泛红的眼尾和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以及空气中逐渐浓郁起来的花香，只觉得职业素养和生理本能在打架，身体更是起了不该起的反应。

　　波文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那一团明显的凸起上，内心冷笑了一声。他松开手指，将领带随手一扔，黑色布料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也对，Alpha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那禁欲苦修的丈夫估计每次易感期也难受得很吧。”

　　“你帮我找个人——不许让他知道，明白吗？”

　　30.
　　“姓名？”
　　“加里。”

　　“性别？”
　　“Beta。”

　　“目前在干什么？”
　　“还在……读书。”

　　“和Alpha睡过吗？”
　　“没、没有。”

　　波文抬起眼，似笑非笑：“奥古斯汀当初在会所居然没动你？”

　　加里慌忙摇头，如实道：“没有，真没有。他当时只是……问了我叫什么名字，然后就让我走了。后来过了几天，他让人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送我去读书，让我别继续干了。”

　　“哦，”波文点点头，问，“那你今天过来干嘛呢？”

　　加里唯唯诺诺道：“家里人缺钱……我弟弟病了，要动手术，家里实在凑不出那笔钱。我……我听说你这边能给我一大笔钱，所以我才……”

　　“抬起头来。”
　　加里照做了。

　　面容倒是不错，金色长发，鼻梁秀挺，唇色偏淡。五官拆开来看，其实算不上有多像那个人。
　　只是那双眼睛的轮廓，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一点湿润的水光，乍一看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似。

　　可惜了，是一双黑色的眼睛。

　　波文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会戴美瞳吗？”
　　年轻人轻轻“啊”了一声，眼里全是茫然。

　　31.
　　奥古斯汀回到酒店门口时，夜已经很深了。议会里并没有加班的任务，只是他自愿申请留下加班。

　　前两天他刚从医院出来，拿到了一份不太乐观的报告，他的信息素水平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医生给出了“信息素依赖症”的前期诊断，又叫信息素紊乱症。这意味着，当他的易感期来临时，可能会陷入极度的焦虑、易怒甚至狂躁，严重时还会有攻击性倾向。

　　奥古斯汀很难想象也不愿意接受自己变成那副样子，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也不希望这样的形象被其他人看到，尤其是波文。

　　这几日，他全然没有回家，晚上则栖息在附近的酒店。

　　来到门口后，Alpha刷开房门走进去，反手将门锁好。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准备去浴室冲个澡，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
　　额角开始发紧，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身体潮热。易感期的前兆，比他预想的来得更早了一些。

　　奥古斯汀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取出备好的抑制剂，熟练地卷起袖子，将针头推进静脉。

　　可没过几秒，体内那股翻涌的热浪非但没有消退，反而以更汹涌的势头席卷上来，热潮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呼吸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候，他留意到从窗帘的方向传来的呼吸声。

　　奥古斯汀猛地抬头，目光骤然锐利，迅速打开上锁床头柜的抽屉，握住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枪，食指扣上扳机，对准窗帘的方向。

　　“谁？出来。”

　　窗帘后面静了一瞬，然后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我再说一遍，出来。”奥古斯汀加重语气。

　　窗帘被人从后面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露出张苍白的小脸，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金发蓝眼，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扶着窗框勉强站稳。

　　“谁派你来的。”奥古斯汀没有放下枪。

　　“我是加里呀！您之前资助过我的。”那Beta双腿忍不住发抖，哭泣着求饶，“对不起……是波文夫人叫我来伺候您的……我不是政治奸细，求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32.
　　波文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冰块叮当叮当作响。下一秒，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起来，显示“加里”。

　　接起来，波文尚未开口，那头便传来急促的声音：“夫人……先生他喝醉回来了……现在在床上……您要不要现在过来一趟……”

　　“什么？”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波文揉揉眉心，这世间怎么会有人怯懦成这个样子，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只要这一觉睡下去，按照奥古斯汀的性格，价还不是随便开。

　　“知道了，我现在过来。”波文叹了口气。这年轻人傻成这样，估计也不会照顾人，让他就这么走了，到时候万一走漏什么风声，演化成政治丑闻就不好了。

　　波文迅速出了门。

　　来到酒店后，他拒绝酒店服务员的陪同，微笑着表示自己只是过来找丈夫，很快坐电梯上了楼，来到对应的房间门口。

　　然而，波文刚踏进去半步，门便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了。
　　一股蛮横的力道猛地将他往旁边一拽，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板上，手腕也被攥住牢牢地按在头顶上方。

　　奥古斯汀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淡克制、如紫罗兰般沉静的眼眸，此刻红得厉害，瞳孔放大了许多，呼吸滚烫而急促。

　　“你，”波文张了张嘴，“不要——啊！”
　　奥古斯汀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嘴唇贴上了Omega后颈那块柔软的皮肤，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皮肉的瞬间，波文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柔软稚嫩的腺体猛然注入大量Alpha信息素，好似一簇火种被丢进了干柴堆里，烧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软。

　　“唔……”

　　奥古斯汀的嘴唇贴着波文的后颈，灼热的吐息烫得他一片皮肤都起了疙瘩，声音听起来沙哑又低沉——

　　“你不是说……想要给我生孩子吗？”

　　波文的身体僵住了。

　　“现在为什么不愿意？”Alpha稍稍抬起头，眼底那抹红色更浓了，“给我找替身——嗯？那还不如……”

　　他没有说完，但波文已经听懂了。丈夫的指尖按在自己的锁骨上，信息素潮水般涌来，后颈的咬痕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痛感，后背紧贴着门板，简直无路可退。

　　波文抬起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抵在奥古斯汀的胸口，试图推开些距离，声音却软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不要……别……”

　　“……晚了。”

　　奥古斯汀没有给他一丝反悔的机会，天旋地转之间，Omega短促地尖叫了一声，整个人便被狠狠抵在墙上。

　　……

　　次日，波文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睡袍，体内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他苦中作乐地想，这回好歹比去年那次有进步，起码奥古斯汀还帮他洗漱了身体。

　　至于为何拒绝加里，谁知道呢？
　　或许是觉得白月光不该被亵渎吧。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摸过一根电子烟，靠在床头，慢慢地吐出一团白雾。

　　“抽烟不是好习惯。”

　　波文抬眼看去，奥古斯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仿佛昨夜那个红着眼把人按在门板上做了许久的人不是他。

　　波文没动，只是看着他走近。
　　一回神，只见奥古斯汀忽然俯下身，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电子烟的另一端。

　　两人沉默着对视，烟杆在两根手指之间轻轻悬着。

　　最终，波文松开滤嘴，半晌轻轻地笑了：“你说得对，老公。”